里面的人手脚都被铁链拴住,听到门响后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忽如其来的阳光刺的他的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眼睛时又是一片昏暗。
谢聿淮举了个烛台,蹲在了这人面前。
那人眯了眯眸子,忽然咧嘴一笑:“美人儿。”
祁厌川攥紧了拳头便要挥过去。
“长宴!”
谢聿淮看向他,拿眼神制止了他。
那人嘿嘿一笑,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谢聿淮温声细语:“你认识我吗?”
那人静了一瞬,忽然眸子瑟缩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你怎么还活着?!”
谢聿淮喉咙一紧,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那不然呢,我该死吗?”
祁厌川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靠在谢聿淮身边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你们把我弄成现在这模样,还不叫我死个痛快。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嘴上说着我们怎样怎样,可是你们办的有一件是人事儿吗!”
“那你糟践无辜的女孩儿就叫人事儿了?”
“唾!”
那人偏头吐了口血水看向祁厌川,缓缓的勾了勾唇:“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糟践的,那么光抓着我自己不放。”
“畜生!”
谢聿淮攥拳便朝他面门上打去。
那人被打了非但没恼,甚至还大笑几声。
他眼中笑出了眼泪,又看向谢聿淮缓声道:“你这急性子还是没改啊,当初不过是我强了一个臭娘们儿,你便跟我翻脸,怎么你下了山还没死呢?如今怎么还跟朝廷的走狗勾结上了呢?”
谢聿淮怔在了原地。
祁厌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扶起地上的谢聿淮朝那人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同他认识的?”
那人眯了眯眸子:“你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我认识他可比你认识他久多了。”
“我四五年前就认识他了,要不是当初我见他可怜给他口饭吃,他早就死了。”
“可是没想到我救了只白眼狼!”
祁厌川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抓住了谢聿淮的手,他又看向那人问道:“你不反应自己有什么错,居然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不对。”
谢聿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了句我先出去便推门而出。
祁厌川深深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缓声问道:“你真的认识他?”
那人不再说话,闭着的眼睛也不肯再睁开。
祁厌川知道他不肯再多说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推门而出,见谢聿淮正在院子内的凉亭里负手而立。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明说也都知道是怎样一回事儿。
谢聿淮见祁厌川来了,凑上去有些急切的轻声道:“我二哥,一定是我二哥。”
他不待祁厌川说话又继续道:“小时候便听他们说二哥同我样貌相像,是不是二哥从你哪里走了以后便……”
他说着顿了一下,片刻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祁厌川:“长宴,可是他会去哪儿呢?”
祁厌川抬手抱了抱谢聿淮:“我们找下去……但是濯清,说句不好听的,你二哥他……”
“我知道。”
他打断了祁厌川的话缓声道:“我知道的。”
“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能放弃,对吗?”
……
京城已经入了秋,微风吹过来还带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谢聿淮先祁厌川几日回了京城,面圣以后便一直称病没有去上朝。
他拨弄了一下床边挂着的安康符,刚走到外间便听段瑞泽在门外说周岁和来了。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岁和,本来自己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的。
可是祁厌川却说他对自己抱着别的想法。
可是人在门外又没有不见的道理,谢聿淮应了一声叫段瑞泽把人请进来。
周岁和手中提着个油纸包,这人前来从来都不空手来。
要么是给谢聿淮带个精致的穗头,要么给他带些溪风楼的点心。
要么就是带着安神的药材和方子。
谢聿淮看着他把点心摆在了瓷盘上,弯了弯眸子看向他道:“岁和哥下次就不要再带东西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岁和轻笑,捻了块点心递给他缓声道:“跟我这么见外作甚,对了,你跟祁厌川怎么样了?”
谢聿淮垂眸,片刻后波澜不惊的看向周岁和问道:“岁和哥想起什么来了,怎的忽然问起了他?”
周岁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看向谢聿淮的视线带了层深意。
“我见你近来同他走的很近,他身边的小亲卫同段瑞泽又很亲近,怕你着了道儿,想着来问问你。”
谢聿淮垂眸勾了勾唇:“岁和哥,我虽然同他也政见不合,但是我觉得私下里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周岁和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