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草木不如京都旺盛,树叶之下都能清楚的看到枝干。
赵霁白在外带着谢聿淮逛了两圈儿,确定甩开了卓玛天纵的人之后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进了一间其貌不扬的小茶肆,上了楼便将谢聿淮带进了一间屋子。
“你在这等候片刻,那卓玛的人狡猾,临时换了地方,方才我已经做出记号了。”
赵霁白走到窗前打量了一瞬继续道:“你只管等着祁大人来便是了。”
谢聿淮点头应下。
茶肆已经有些破旧了,他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心中还有几分拘谨似的。
又是几个月未见祁厌川了。
指不定等见了自己要怎么闹呢。
一杯茶已经见底儿,谢聿淮还没有等到来人。
他起身凑到窗前朝外看去,街道上倒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有人在吗?”
门忽然被敲响,谢聿淮警惕的回首望去。
“有人在吗?”
谢聿淮这才淡声道:“是谁?”
“永思。”
谢聿淮心下微微沉了沉,应了一声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谢聿淮一时有些不适应,他反应过来后连忙把人叫了进来。
“只有你自己吗 ?”
“大人还在后面料理事情,我先同您处理一下易容事宜。”
谢聿淮有些隐隐失落,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两炷香的时间堪堪一过,两人面容再次化回复原样。
谢聿淮这些日子只觉得脸上发僵,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朝永思道了声谢。
永思连忙起来摆手:“侯爷您客气,这些日子以来大人心中一直惦记着您,估计没多久大人就来了,在下先行告退了。”
门被永思轻轻带上,不过片刻门再次敲响。
谢聿淮看向桌上的荷包,拿起来便往外走:“可是将东西落下……唔——”
他刚将们打开就被一股可怖的力道给推着抵到了墙边,有力的大手抵在自己的后脑,温热的气息陡然喷洒过来。
“我也不想落下,可是我的宝贝自己长了腿,瞒着我跑了。”
祁厌川声音低沉,眼睛里都是谢聿淮的样子。
“濯清说我该怎么办?”
谢聿淮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大人想怎么办?”
祁厌川抬手捏住了他的耳垂:“我该怎么惩罚他呢。”
谢聿淮在见到祁厌川的那一刻便觉得整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了,他酸涩不堪的心中充斥着说不尽的想念。
他双手勾住祁厌川的脖颈,柔软的唇轻轻在他的唇瓣上蹭了一下。
“这是濯清的错,要怎么惩罚悉听君便。”
“真乖。”
祁厌川桃花眸中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他微微低头便吻住了谢聿淮的唇。
唇瓣厮磨之中谁也不肯服输,交缠着追逐着倾诉想念一般。
一吻作罢,祁厌川拢了拢谢聿淮鬓边的碎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知道,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
祁厌川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当真明白,也便不会瞒着我自己溜进敌人的地盘儿了。”
“还学人家易容,还……”
“长宴。”
谢聿淮打断了他的话,故作可怜的望向他:“不要说我了,我当真知道错了。”
祁厌川气笑:“还不让说了?”
谢聿淮从袖口中掏出一截红绳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诺,给我系上。”
祁厌川:“……”
“我……”
“长宴哥哥同我说过不要摘下来,我都记得。”
他不等祁厌川把话说出来便连忙开口说道:“你刚刚可答应我了不许说我。”
祁厌川认命的叹了口气。
理都让这小侯爷给占了去,他还能说什么?
祁厌川攥住他的手腕给他重新系上:“可没有下一回了。”
谢聿淮轻轻一笑:“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红绳再次系在了谢聿淮的腕骨上,他将袖子拉了下来:“我会好好儿带着的。”
祁厌川手掌覆在谢聿淮的脸颊上,他微微叹了口气:“瘦了。”
“最近少吃了些,不妨事儿的,等回京城吃几顿便又回去了。”
谢聿淮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忽然变了一变,推开祁厌川起身跑到了一旁捂住了胃。
“濯清!”
祁厌川跑过去扶住他,只见这人面色苍白,嘴唇还在轻轻颤抖着。
“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大夫——”
“别——”
谢聿淮一把拉住了祁厌川的手腕:“别去,现在我们并不是十分安全,而且就算大夫来了也不顶用。”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声道:“我只是想起了昨日在卓玛天纵那里……”
“怎么?”
祁厌川说着又连忙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后脚他喝了一口。
“我看到我爹了。”
祁厌川一怔。
不用问他也都明白了。
当初谢聿淮在茶马战场只看到了谢老侯爷的尸身,但是却没有头颅。
卓玛天纵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居然将头颅带到了他的宫殿里去。
祁厌川心疼的看着谢聿淮苍白的面颊,沉声道:“我们会把谢老侯爷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