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厌川一早便去了锦衣卫。
谢聿淮给他把飞鱼服穿上,又理了理衣领笑道:“去吧,等你回来用午膳。”
锦衣卫的地牢中还算有些潮湿,祁厌川脚下的靴子沾上了一丝血迹,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往前走。
“哎大人,叶理昌就关在前头。”
一个狱卒看到祁厌川后殷勤指路,不等祁厌川说话便又继续低声道:“咱们手底下的人知道大人您跟叶提督关系好,所以一直没派人用刑。”
祁厌川捏了捏眉心,微微偏头扫了狱卒一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看在谁的面子上。”
狱卒呆滞了一瞬,随即便立马弯着身子认错:“是在下糊涂,还求大人……”
“行了行了。”
祁厌川摆了摆手:“知道就行,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就是。”
“哎好,那小的先走了。”
前面就是关押叶理昌的地方,祁厌川不急不慢的走到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有些蓬头垢面,垂着头坐在草垛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师。”
祁厌川淡声开口。
里面的人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祁厌川的神色有几分欣喜。
“咱家就知道你会来,外头现在风声怎么样?”
祁厌川隔着铁栏垂眸望着叶理昌,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对您不友好。”
“你给我解释了没?那该死的宋正良,也不知道是怎么对我下了手。”
“我万般谨慎,可还是被人构害!”
祁厌川讽刺的低笑一声。
可能是声音有些微弱,叶理昌并没有听到。
昏暗的烛火给祁厌川投上了一层阴影,他背光而站,叫人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
祁厌川微微叹了口气:“那老师您知不知道,柳家姐妹也反咬了您一口。”
他轻描淡写道:“今日上早朝的时候,皇上龙颜大怒。”
叶理昌怔楞了一瞬:“她们姐妹俩怎么会……她们姐妹俩是自愿要来服侍我的,怎么……”
“唉,墙倒众人推嘛,老师您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叶理昌这才听出些不对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上枷锁哗啦哗啦直作响。
祁厌川纹丝不动,迎上叶理昌阴鸷的视线。
“你没跟皇上替我求情?”
祁厌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低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皇上替你求情?”
“畜生!白眼儿狼!”
叶理昌双手扶住栏杆上,铁链的撞击声吵得祁厌川微微皱了皱眉。
“我畜生?我白眼儿狼?”
祁厌川点了点头缓声道:“可是你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一件是冤枉了你的?”
“下到搜刮民脂民膏强迫良家妇女,上到欺瞒朝廷受贿办事。”
“叶理昌,你能说出一件不是你干的来吗?”
叶理昌气的胸口起伏,他没想到会载到自己人的手里。
“我待你不薄……”
“呵。”
祁厌川低笑一声:“你是待我不薄,你待我不薄就是把你手底下的人当你的狗使唤,顺你者昌逆你者忘!可是你想想你这辈子为了你的权势,为了你这西厂提督的位子,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叶理昌盯着祁厌川看去:“你是谁?”
祁厌川唇边挂了一丝嗜血的笑意:“你终于想起问我是谁了?”
“那你又觉得我是谁呢?”
“还是说……你的仇家太多了根本都记不得……”
“别说了!”
叶理昌狠狠打断了祁厌川的话,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撞击声,他嘴唇有些发抖:“你是齐家……”
“老师好记性啊。”
祁厌川声音不大,但是却冰冷至极。
“你还记得当初我家是怎么被你诬陷的吗?”
“你接连五封奏折弹劾齐家,你那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叶理昌声音尖利:“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吗?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当初你爹非要挡我的路,非要挡我财运!我不弹劾他弹劾谁!”
“那你知道全家抄斩的滋味吗!”
祁厌川低吼一声:“稚子何辜?家人何辜,整个人齐家上上下下三十口又何辜?”
“你根本不配为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祁厌川后退了一步:“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叫你死,这日子还长着呢,若是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你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叶理昌扑在铁门上大声喊道,祁厌川死死攥着拳头,看着一旁低头不敢作声的小狱卒沉声道:“看住了他,不要叫他寻短见,其他的……”
祁厌川顿了一下:“你们常年在里头待惯了,折磨人的手段比我要多。”
狱卒立刻拱手:“是!大人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