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皇上召您入宫呢。”
“现在召我入宫？”
祁厌川看向拦住自己的郑虎问道：“怎的会现在召我入宫？”
郑虎摇了摇头：“小的也不知道啊，这是宫里的太监刚传出来的消息。”
“行。”祁厌川点头：“等下看见煜衡告诉他回侯府知会一声，我先收拾一下进宫。”
“哎大人，您放心！”
祁厌川进了屋子把腰间的绣春刀解了下去，将身上的牌子挂了上去，以便从宫中出去便直接去侯府。
宫殿中只有皇帝一人，祁厌川一进去皇帝便叫他坐了下来。
“不知皇上召臣前来……”
“你去审过叶理昌了？”
祁厌川颔首：“臣刚从锦衣卫出来。”
皇帝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顿了一瞬看向祁厌川沉声问道：“他可招了？”
祁厌川拱手：“回皇上，都招了。”
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朕听闻你之前同他来往的很近，怎的不替他求求情？”
祁厌川起身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臣侍奉皇上左右，为的是大梁的天下能够海晏河清，若是臣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而罔视功法，那还算的上什么人臣！”
皇帝眯了眯眸子看向祁厌川：“长宴，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朕说实话吗？”
祁厌川抬眸不解的看向皇上：“还请皇上明示，臣多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一字欺瞒。”
皇上的手指在龙椅上无声敲了几下。
他沉声问道：“你前几日去看望太后了？”
祁厌川颔首：“是。”
“太后喜欢你，太后还经常跟朕提起你。”
“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喜爱是臣的幸事。”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太后那时候除了小十三最喜欢的便是齐家小儿。”
祁厌川眉心跳了一下：“不知这齐家小儿是……”
皇帝定睛朝祁厌川看去：“罪臣齐家，有一儿一女。”
皇帝不等祁厌川说话又继续道：“当初朕也很喜欢那齐家小儿，那小儿身上还有跟你一样的胎记。”
祁厌川微微皱了皱眉：“回皇上，臣身上没有胎记啊！”
“哦？”
皇上扬了下眉，看向祁厌川问道：“那你把你手腕给朕看看。”
祁厌川卷起衣袖来：“皇上，这里只有臣那日被人追杀落下的疤。”
“咳咳咳——”
皇帝重重的咳了几下：“阿珩，朕知道你回来了。”
祁厌川瞳孔猛地一缩。
阿珩是爹给自己起的小名。
祁厌川仔细打量了皇帝一眼。
他像是比前两年沧桑了很多，眼中也蒙上了一丝浑浊。
祁厌川再次拱手镇定道：“皇上……臣不知什么阿珩。”
“你在怨朕吧。”
皇帝看向祁厌川：“你刚来京城任职没多久朕就认出你了，你的行事果断，很有你父亲当年风范。”
“朕也知道你刻意接近叶理昌是为了找出他的破绽来为你们齐家洗清冤屈。”
祁厌川攥起的拳头微微发抖，他依旧强装镇定淡声道：“皇上在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
现在明明还不是祁厌川该暴露身份的时候。
叶理昌的手写供词还没拿到手，所以他没有十足的证据来证明齐家是无罪的。
可是现在皇上竟然把自己的计划都全然说了出来。
祁厌川大脑有一瞬的恍惚和空白。
“阿珩，朕知道是你回来了，所以朕一直都在提拔你的官职，朕也知道你的目的。”
“你也知道朕前些年登基是不得不仰仗西厂的，可是近几年来宦官猖狂，朕是留不得他们了。”
一个猜测从祁厌川心里缓缓升起，可是他不敢说，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朕知道齐家无罪……”
“什么？”
祁厌川茫然的抬头看向皇上，好像面前这个人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一般。
皇上看向祁厌川沉声道：“朕会为齐家翻案的，你放心。”
祁厌川扶着膝盖有些摇晃的站起身子来，他轻笑一声：“皇上您说什么？您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齐家是无辜的？”
祁厌川旁的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现在皇上一口咬定他就是齐家之子，他现在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还不如直接承认来的好。
他不等皇上说话便继续不可置信道：“那皇上的意思是……您明明知道齐家无罪，却将齐家满门至于死地？”
“长宴！”
“皇上只管说是或不是！”
祁厌川猛地提高了声音，似乎全然将君臣身份放在了脑后。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朕是天子，天子就要以大局为重，那时候若是不将齐府处置，又怎么能叫叶理昌……”
“呵……”
祁厌川的眼睛猩红，他嘲讽的低笑一声打断了皇上的话：“好一个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就要治罪一个为了大梁鞠躬尽瘁的臣子之家，为了以大局为重就将全家上下三十口人的性命全然不放在眼中！”
“您的天下是天下，那么我家人的命就不是人命了吗！”
“放肆——”
“是啊，臣放肆。”
祁厌川冷笑一声：“可是臣敢问皇上你句，您问心有愧吗？”
“祁厌川！朕同你说这些就是因为心疼你！你……”
“谁稀罕你的心疼！”
祁厌川低吼一声，他将手边的茶杯打翻：“心疼就能将我的亲人都还给我吗！你能把他们还给我吗！”
祁厌川狠狠的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强迫自己镇定道：“皇上该歇息了，臣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