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站住!”
祁厌川推门而出,全然不顾皇帝的阻拦。
门口的太监一下子拦住了祁厌川,祁厌川站在原地扫了他们一眼:“谁敢拦我?”
他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戾气,叫小太监们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叫他走!”
皇帝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小太监们这才纷纷起身给祁厌川让路。
祁厌川脚下生风,京城的风还燥热,他按捺下心中的混乱想要想一下皇帝的话,可是眼泪却倏的一下杯风带了出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踏出皇宫便见芝兰玉树的小侯爷正在前面站着。
谢聿淮在见到祁厌川时面上的笑还未来得及露出来便担心的迎了上去。
“长宴?”
祁厌川担心皇宫门口人多眼杂,他朝谢聿淮拱手:“侯爷安好,臣先回府了。”
谢聿淮微微颔首,在祁厌川走了以后便也绕了路跟上。
屋门被吱呀一声关上,谢聿淮急急地跟上了祁厌川的步子。
“长宴?”
祁厌川转头看向谢聿淮,声音有几分哽咽。
“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齐家无罪。”
“什么?”
谢聿淮微微呆滞了一瞬,他皱着眉头看向祁厌川:“什么意思?他认出你就是齐家之子来了?”
祁厌川轻轻吸了口气:“他早就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齐家之子,他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刀子用。”
“他忌惮宦官,忌惮西厂,所以他便叫我在锦衣卫。”
“他是故意提拔我,他也知道我此番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谢聿淮扶着他叫他坐下:“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故意放纵你,借着你的手除掉叶理昌,也算是除了他的心腹大患。”
“不错。”
祁厌川抿了抿唇:“我齐家的命,是被皇帝亲手送出去的,现在他却跟我谈天下大局。”
“我费尽心机爬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齐家洗雪冤屈,可没想到这一切都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那我算什么?”
“我到最后也是他玩弄股掌之间的废物!”
“长宴!”
谢聿淮见他作势要拿起茶盏往地上摔,他连忙过去抱住了他。
“听我说,长宴你先听我说……你先不要这样,不然最后伤到的是自己。”
祁厌川看着谢聿淮安抚的视线慢慢安静了下来,他微微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听进去了谢聿淮的话。
“咱们先在同皇上对着干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因为不论怎么样,他都是皇帝,他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他的手中就是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长宴,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话有些不中听,可是你静下心来想想,看看我说的究竟对不对。”
谢聿淮心疼的看着祁厌川低声道:“逝者已去,我们纵然心疼和难过,可是已经是无事于补了。”
“皇帝对你心中有愧疚,我知道你现在恨得是什么。”
“你恨皇帝自私狠毒,不顾他人性命,可是现在皇帝先给你的结果和你最后想要达到的结果是一样的,你现在气愤是因为皇帝他明知故犯。”
“可是我们是没有办法的,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叫皇帝亲自低头道歉。”
祁厌川嗤笑一声:“有用吗?”
“濯清,你说道歉有什么用?难道道歉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就能回来了吗?”
“那你还能怎么办吗?弑君吗?”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祁厌川声音陡然提高,声音中沾染了几丝颓废:“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处心积虑走到现在,这么多年还是白活了,我就是个废物到最后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谢聿淮的声音镇定:“长宴,谁都没资格说你。”
“这么多年来你经历的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若不是你步步为营走到现在,叶理昌也不会这样就倒台,齐家更不会被洗雪冤屈。”
“你仔细想想,这归根到底还是你的功劳啊?”
祁厌川沉默一瞬。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你不必安慰我,道理我都懂。”
谢聿淮低声道:“那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
祁厌川闭了闭眼睛沉吟片刻:“我能如何?弑君吗?”
“长宴你可千万不要……”
“你放心便是。”
祁厌川安抚的看向谢聿淮:“我不过说说而已,我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如此地步。”
祁厌川神色深沉,像是在想些什么一般。
“你今日一定得罪了皇上,不如明日去了想个法子把话说开,嗯?”
祁厌川将头别了过去:“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