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宫中应付皇上的各种试探已经够累了,他疲惫的闭了闭眼看向周岁和。
“别挡了我的路。”
他说完便径自从周岁和身边走过。
他从长安街上到侯府会先路过祁府,他知道今日入宫所以便没叫祁厌川去侯府。
他没叫段瑞泽跟着,自己撩起衣摆来跨步进了祁府。
余柏见了谢聿淮一下子从院子里窜了过来:“小侯爷您找我师兄?”
谢聿淮颔首:“他不在吗?”
余柏点了点头:“我见今日师兄兴致不高,刚刚出去不久呢,要不您进屋等会儿?”
“罢了,我去寻寻他。”
余柏“哦”了一声 :“这么晚了我师兄应当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去。”
谢聿淮应了一声:“你也早些休息,不用等着了。”
谢聿淮已经隐隐猜到祁厌川会去哪儿了。
他绕出长安街来到了京城后街,又顺着后街一直往前走。
一直走到一处看上去有些破败的阁楼,这才停下步子。
在十多年前后街是同长安街一般繁华的街道。
整条街上都是铺子,处处都是笙箫之声。
谢聿淮的视线落在了阁楼的二层。
阁楼进去之后倒还算雅致,还能隐隐听到二层的说书声。
谢聿淮一步一步上了楼,里头人倒是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祁厌川。
那人翘着二郎腿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手中还拎着个酒壶。
背影虽然潇洒,但是却叫谢聿淮看出了几分落寞。
“长宴。”
谢聿淮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低低唤了一声。
“濯清?”
祁厌川连忙将酒壶放在一旁,伸手将他拽了起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一猜便知道你肯定是来这儿了。”
“这是刚从宫里出来?”
谢聿淮点了点头。
祁厌川把人拉到了阁楼仅有的包间里,还未说话就听谢聿淮问道:“你今日心情不好?”
祁厌川低笑一声:“也没有。”
谢聿淮将窗边的帘子拉开,视线朝外望去。
“你每次来这儿都是为了看当初的府邸吧。”
从这间屋子的窗户望去,可以看到一个没了牌匾的府邸。
这便是当初的齐府。
里头明明应该是团聚的一家人。
而不应该是像现在这般门前是萧瑟的光景,还有一个不能认祖归宗的祁厌川。
祁厌川顺着谢聿淮的视线望去,眸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看着已经有些破败的房屋苦笑了一下:“按理说这宅子没人住以后都会被收回去,怎的皇上也没赐给旁人,就叫他冷冷清清的在这儿躺了这么多年呢?”
“难不成是他也觉得有朝一日齐家还会回来吗?”
“还是说他是怕齐家的 冤魂找上门来?”
“长宴……”
“我没事儿。”
祁厌川抓住了他的手劝慰道:“我没事而,只是今日颇为感慨罢了。”
谢聿淮迎上祁厌川的视线:“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祁厌川轻轻的吐了口气。
半晌后才低声道:“今日是我阿姐生辰。”
谢聿淮一切都明了了。
“阿姐最爱美了,每年生辰都要穿上最好看的衣裳,衣裳都是我娘在铺子里新定的。”
谢聿淮缓声开口:“阿姐人美心善,在哪里都不会吃苦的。”
祁厌川轻笑一声:“若是阿姐现在还在的话,肯定特别喜欢你。”
“我猜的没错的话阿姐肯定还抱过你呢,只是你还小不记事儿。”
“都会好的。”
谢聿淮低声道:“长宴,咱们都会好的。”
黑夜被月亮照透了一角,落在淤泥内的答案总会浮出水面。
……
老侯爷下葬这天,皇帝亲自到场。
赵霁白见状出了大臣们的圈子内,自己悄无声息的去了百姓堆里。
已经上了岁数的百姓正在以袖掩面,年纪小的孩童则睁着懵懂的眸子看着这嘈乱却肃穆有序的一切。
谢聿淮今日事情繁杂,祁厌川的也不便去帮忙。
祁厌川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人群中的赵霁白,却见自己的好师弟的视线也是不是的乱窜。
等到中午时分,祁厌川跟上了转身走出了人群的赵霁白。
谢家的墓地在京郊,祁厌川走出了人多的地方便见赵霁白翻身上了马。
他纵身一跃窜到了树上,借着力作势就要拦在赵霁白面前。
赵霁白如同身后长眼一般,不等祁厌川飞身而下便从马匹上翻身下来作势拿剑抵挡。
祁厌川眉梢扬了一下。
这可是好身法!
赵霁白回身定睛看去,见来人是祁厌川。
他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微微皱了皱眉才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赵大人好身手啊!”
“过奖。”
谢临说完疑惑的看向祁厌川:“祁大人这个时候追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祁厌川理了理衣裳朝赵霁白一乐:“二哥,刚刚多有得罪,实在是不好意思。”
谢临脸色微微变了一变:“祁大人怎么青天白日的说起了胡话,我那日不都解释清楚了?”
“咱们有话都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