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庄严的皇宫内,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匆在道上垂头走着,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得罪了权贵。
“濯清,你爹的事情可都查明白了?”
谢聿淮看着慈眉善目的皇帝依旧恭敬有加:“虽然人还没有彻底查清,但是当初茶马一战的确是有人通敌。”
“无妨。”
皇帝看着谢聿淮安抚道:“朕再给你时间。”
“是明日重新下葬是吧?朕亲自去送送你爹。”
谢聿淮起身欲跪下行礼 ,却被皇上一把拦了下来:“坐着说话就是。”
谢聿淮拱手:“多谢皇上大恩。”
皇帝叹了口气:“你爹是朕的挚友,又是为了朕打江山,这大梁的将士们也都是守得朕的江山,哪里受得起你的感恩。”
“皇上仁善,一定会天佑大梁的。”
“哈哈哈,你是好孩子,也叫朕放心。”
皇帝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看向谢聿淮:“哎对了?祁厌川最近跟你走的很近?”
谢聿淮眸子微微晦暗了一瞬,但抬眸看向皇帝时却恢复了清澈。
“这段时日确实跟祁大人的联系比较多,怎的皇上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皇上莞尔:“只是我见从前年他便来求朕一定要去北狄,在那之前你又有意无意的叫朕给锦衣卫往京城外去派。”
谢聿淮微微一笑:“皇上圣明,臣前些时日就发现祁大人心性纯正,是可值得交往的人。”
“他去北狄也是担心我的安危,说实话臣倒是心中感动。”
皇帝朗声大笑:“这官场之上像你们这种朋友倒是少见,像极了当初你爹和朕的情谊!”
谢聿淮眉心跳了一下,心道这可不能像啊……
但谢聿淮面上还是朝皇帝笑了笑,说了两句恭维的话。
他本以为皇帝会放他走,可是没想到皇帝挥手叫身边的大太监退了下去,兴致勃勃的叫自己下上盘棋。。
谢聿淮点头应下,手指捻起一枚黑子来落了下去。
皇帝落下一枚白子,沉吟片刻忽然出声问道:“你觉得长宴在锦衣卫的官职是不是该升一升了?”
谢聿淮的手微不可见的僵了一瞬。
他再落一子,轻描淡写道:“臣不懂这种御下之道,皇上您是天子,这些自然都是您说了算的。”
皇帝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落,他抬手端起茶杯来抿了口茶沉声道:“朕看见长宴便觉得亲切,但是朕一见到他就想起齐远山来。”
谢聿淮眸子晦暗了一下,他继续看着棋盘低声道:“皇上您还记得齐家呢。”
皇上直直的看向谢聿淮,语气不似刚刚那样缓和:“你一直都认为齐家无罪是吗?”
谢聿淮不语,皇帝继续又道:“当初朕刚登基不久,宦官当政朕虽然忌惮,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谢聿淮落下棋子后不紧不慢道:“臣不懂政事,只是臣有一事不解。”
“你问。”
“皇上您为什么看到祁厌川会想到齐远山?”
皇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见到这孩子便会想起来。”
谢聿淮轻笑一声安抚道:“皇上您不必多虑,不怕皇上您说我私心,臣倒是觉得长宴是个值得用的人。”
“他也是宋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宋大人的脾性皇上您最清楚。”
皇上点头,提起袖子捻起棋子来缓声道:“你说的对,来,下棋!”
……
月满林稍,谢聿淮这才从宫中出来。
皇上同他下完一盘棋又留他用了晚膳,一步留神就晚了一些。
“濯清?”
一句迟疑的唤声叫谢聿淮顿住了步子,他看着面前锦衣玉袍的周岁和,心中再也没有当初的情谊了。
“周大人。”
谢聿淮眼神毫无波澜,只是出于礼貌迎上了他的视线。
周岁和微微皱了皱眉:“你我要如此生分吗?”
他不等谢聿淮说话又补充道:“因为祁厌川,所以跟我这么生分?”
谢聿淮忽然冷笑一声,他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微微掀起眸子来静静的看了周岁和一眼。
“只是因为祁厌川吗?”
“周大人,你是觉得我们之间只因为祁厌川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周大人保重,我先走……”
“濯清!”
周岁和一下子攥住了谢聿淮的手腕:“你难道真的叫我们之间的情分消失殆尽吗?”
“濯清,自从侯府出了事之后我便对你照顾有加,于情于理我也算你的半个家人……”
“你够了。”
谢聿淮打断了他的话。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说他谢聿淮说不定不会否认。
只是现在处处都指证是周家通敌。
不论是赵霁白在北狄军营听到了周家字眼,还是飞镖上的周家字样。
哪里有一处是冤枉了他的。
若不是现在还处于最后的调查阶段不能打草惊蛇,现在谢聿淮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害的自己家人血洒疆场的人,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谈情分。
他才是最没资格跟自己谈情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