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白懒懒的看了卓玛天纵一眼:“我今日乏了,有什么明日再说吧。”
他顿了一下不等人说话又想起什么来似的继续道:“明日你在你房间里吗?我有事儿想要问你。”
卓玛天纵点头:“当然有,那你先去休息着,你觉得谁用着顺手便叫谁去伺候着,我明天在房中等你。”
赵霁白随意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越过了他。
卓玛天纵在原地盯着赵霁白的背影眯了眯眸子,忽然轻轻一笑。
……
赵霁白在一早便去了卓玛天纵的房间里,卓玛天纵坐在里面抿了口茶,招呼着人一起用早膳。
“这是你们大梁的茶叶,我听说你们那边有早上喝茶的习惯,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赵霁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稍稍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将茶盏放了下来。
“但是我没有这习惯,大早晨不喜欢这苦兮兮的东西。”
卓玛天纵笑了笑:“那你喜欢什么?”
赵霁白深深的看了卓玛天纵一眼:“我喜欢什么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等卓玛天纵说话又继续道:“我说我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束缚,我还说我不喜欢血腥,不喜欢阴暗……可是那你又能改吗?”
卓玛天纵没说话。
“你不会改变,你也不会为谁而改变。”
赵霁白淡声说着:“你自私,你只为了自己的开心而活着。”
“赵霁白。”
卓玛天纵轻轻的唤了一声:“你当真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吗?”
赵霁白轻轻笑了一下:“我身在北狄,早就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我大不了就是一死。”
卓玛天纵舌尖在上颚上抵了抵。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
赵霁白没有说话。
但卓玛天纵似乎是不想跟他继续下这个话题去,也没想着着要追究他。
他顿了片刻,狼一般的眸子里又噙了笑。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
“你不是说今日来是有问题要问我的吗?说说吧,想问什么?”
赵霁白顿了一瞬缓声道:“我想知道我是谁。”
卓玛天纵扬了下眉:“你这是什么问题?”
“字面上的意思。”
卓玛天纵盯着赵霁白看了一瞬,忽然嗤笑一声:“你就是你,赵霁白,有什么问题吗?”
赵霁白眼中写满了质疑与不信。
卓玛天纵见状进一步解释道:“你可能觉得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刑法有些严重,可是现在你看,我不是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你吗?而且我还好吃好喝供着你。”
“当初我那么过分是因为误会。”
“什么误会?”
赵霁白冷眼看着他,等着他虚假的解释。
“你是大梁人,当初大梁刚刚战败,我们以为你是混进来的探子,所以自然要加以警惕了。”
“可是后来发现了你不是,我很欣赏你的骨气,所以便将你从大狱中捞了出来。”
“只是后来你醒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到我们北狄来的。”
“可是……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不是吗?”
赵霁白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可真是没有心的畜生,说着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没有抬头,手指在手腕的疤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啊,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
卓玛天纵抿唇一笑:“这都过去了六七年了,你居然还惦记着。”
“那听你的意思,我是跟战俘一起进来的?”
卓玛天纵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了。”
他说着弯了下眸子,但是里头浸满了狠辣。
“大梁战败是没有战俘的。”
赵霁白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卓玛天纵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发出桀桀的笑声,面上的表情越来越猖狂。
“你知道大梁为什么没有战俘吗?”
赵霁白没说话,抬眸迎上了卓玛天纵的视线。
卓玛天纵无趣的叹了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轻飘飘道:“因为杀无赦,无战俘。”
“只要是大梁的兵,都成了阴间的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霁白心中的仇恨在翻滚着,他不断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你就不怕报应吗?”赵霁白所有的愤恨终究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问候。
“报应?”
卓玛天纵轻笑一声,似乎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也就你们大梁人讲究什么因果报应,人活一世,想那么多身后事作甚?报应也好,不报应也罢,我只要开心就是了。”
赵霁白知道这人的心性以与旁人不同。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看向卓玛天纵缓声道:“我今日来是想跟你好好说话的,可是你每每都如此让人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