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玉抬头看了芸生一眼，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祁厌川刚想抬头说什么，便见着芸生看向赵廷玉的视线里满是专注。
忽然看着这两人就开始碍眼起来。
是自己以己度人了吗？他怎么觉得这俩人也不怎么对劲儿呢。
芸生似乎注意到了祁厌川的视线，像是看透了他一般轻轻冲祁厌川摇了摇头。
两人从小便一起玩儿，祁厌川自然能看懂好友眼中的意味。
他忽然了然，觉得自己此刻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他叹了口气，起身理了理衣裳：“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赵廷玉“咦？”了一声：“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啊？长宴哥哥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祁厌川苦笑不得：“我生你哪门子气？”
赵廷玉振振有词：“我说你欺负濯清哥哥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觉得……”
“行啦。”
祁厌川打断他，有些无奈的看了芸生一眼：“你说的又没错，就是我惹的你濯清哥哥。”
他说完想随手去把玩自己的玉佩，结果却摸了个空。
他咂了咂嘴继续道：“再说了我跟小孩儿生什么气，你说是吧芸生？”
芸生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祁厌川一眼：“你说什么是什么，当心等下廷玉跟你急。”
赵廷玉轻哼了一声，自己不过比这几个人小几岁，就被这些人成天说自己小。
就连跟自己一样大的余柏都说过自己幼稚！！
祁厌川被两人逗得想笑，可是心里头有事儿又笑不出来。
芸生看着他那表情难受，拍了拍芸生示意祁厌川有事儿离开便是了。
鸿运寺内香火一直很旺，他避开一些上香的信徒独自走了出去。
他策马进了城，那卖红绳的娘子还在原先那儿。
祁厌川扯了扯缰绳叫马儿慢下了步子，还未说话便见那娘子眼前一亮。
听口音不是京城人，吴侬软语应当是从那江南水乡来的。
祁厌川生的好，叫人见上一次便忘不了。
娘子笑意盈盈的看向他问道：“公子还要买点儿什么？咱们这红绳儿可只卖一次的呀。”
祁厌川本不想买，闻言翻身下马在她的摊子前驻足。
“公子绳子可送出去了？你家那位肯定欢喜的吧，两人恩恩爱爱至白头，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呀。”
祁厌川忽然轻笑出声，拎起个玉扣来边那小娘子一笑：“谢你吉言，来个这个。”
他话罢扔给人一锭银子，那娘子连忙“哎”了一声：“给多了给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呀！”
祁厌川已经翻身上马，他挥了挥手潇洒道：“不必找了！”
娘子笑着看向祁厌川的背影，收回视线后这才拿起手边的银子。
“好人多的嘛，他家那位可真是好运气。”
眼看着已经进了腊月底，祁厌川同谢聿淮已经小半个月没见过面。
今日朝堂之上两人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祁厌川还未有动作便见谢聿淮将视线匆匆移了回去。
那一眼，隐忍又深情。
像是有一把钝刀在祁厌川心上来回拉扯，细细密密的酸痛感让皇帝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到。
一下朝众位大臣纷纷往外走，谢小侯爷身姿板正，不急不缓的错过人群往前走。
他不回头也知道后头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谢聿淮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他想明白了，可是他暂时还不能去找祁厌川。
段瑞泽在皇宫门口候着谢聿淮，等人一出来便迎了上去。
“侯爷，北狄使臣已经在候着您了。”
谢聿淮微微颔首，刚打算踏上马车又听段瑞泽喊住自己。
“侯爷……”
他回头看向段瑞泽，轻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话直说，什么时候这般吞吐了？”
段瑞泽抿了抿唇，朝宫内看了一眼朝谢聿淮问道：“侯爷您决定了？”
谢聿淮神色未动：“你何时见我定下的事情改变过主意？”
段瑞泽又问：“不告诉祁大人了？”
谢聿淮眸子晦暗了一瞬，微微垂了下眸子，再抬起眼来便恢复了原样。
“不告诉，也不能告诉。”
段瑞泽没再说话，退到一旁看着谢聿淮上了马车。
祁厌川再出来时，看到的已经是快消失的侯府马车。
煜衡跟了上来，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轻声道：“主子，咱们要不要去侯府看看啊？”
祁厌川沉默了一瞬，懒洋洋的扫了煜衡一眼：“我觉得他现在不是很想见我，你觉得呢？”
煜衡被问的一愣，他挠了挠头缓声道：“这我也不知道啊……”
祁厌川“啧”了一声：“我觉得是，这小侯爷记仇着呢，等过几天忙完手头的事儿我就去上门把人给哄回来。”
煜衡听了傻乎乎的一乐，祁厌川在他后脑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傻乐什么，我看你是想去侯府找段瑞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