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淮一直像是受了惊的小鹿，祁厌川便不厌其烦的把人安抚好。
天色已经深重，祁厌川自然是不会叫人再回侯府。
祁厌川不知道谢聿淮在担心什么，但是他肯定这小侯爷心中一定还藏着事儿。
红绳谢聿淮依旧不肯再戴上，祁厌川也想通了不逼他，便从桌上拿起来自己妥帖收好。
夏日里雨水多，豆子大的雨滴砰砰的砸在窗子上，也重重的砸在了谢聿淮心上。
他垂眸看着桌面，心中却成了乱麻。
那一晚的荒唐并非只是想要忘却痛处，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祁厌川的感情变了质。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怕，为什么竟然会对着一个不知敌友的人动了心。
谢聿淮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内敛着自己的一切想法，生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再到后来他承认了自己是齐家人，祁厌川在自己这里仅剩的一些怀疑便一下子轰然瓦解了。
可是他虽然一直受人尊敬，可是还是避免不了一些人对自己的闲言碎语。
他的祖母在世的时候，甚至还质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而不是爹和哥哥们。
他还在十四岁那年被一群乡野村夫围起来说为什么死的是老侯爷，说是不是他谢聿淮克亲人。
谢聿淮虽然冷着脸将那群人都给揍趴下了，可是他的心确实疼到抽搐。
噩梦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已经伴随了他很多年。
所以这些年来他并不敢亲近谁，也不敢对谁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可祁厌川的出现确确实实将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濯清。”
谢聿淮忽然回过神来，他望向祁厌川静静的看了一瞬又移开视线，还未说话便听祁厌川沉声道：“你在逃避。”
谢聿淮听着他笃定的语气，轻轻地吐了口气又抬起眸子看向他：“我没有。”
“现在清醒些了吗？”
谢聿淮看向祁厌川，忽然弯了弯眸子轻快道：“清醒了，我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祁厌川明显的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谢聿淮粉唇微启，盯着他好看的桃花眼认真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如果是那一夜或者是什么时候让你产生了困惑，抱歉。”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不喜饮酒，我只要一喝多便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所以原先那些事情给你带去了困扰，是我的不对。”
“你我俩家乃是世交，若是你还愿意同我一起查探消息那是更好，如果以后不愿再看到我，那便你走你的阳关道……”
“够了吗？说完了？”
祁厌川打断了他的话，有些陌生的看向他：“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些说辞吗？我不想走我的阳关道，我想同你一起走下去。”
“不必多言。”
谢聿淮神色坚定，刚刚离散的眸子现下已经恢复了清醒。
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听着外头哗哗作响的雨水心中一横。
“侯府离这里没几步路，多谢大人的好意，我还是先回去吧。”
他说完便不顾祁厌川的阻拦，快步推开门便冲了出去。
“濯清！”
祁厌川顿时慌了神，谢聿淮身子本来就差，若是再淋了雨说不定又要烧起来。
大雨兜头浇了下来，谢聿淮的鬓发全部都紧贴在了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他还没出大门手臂办被一股力道狠狠的扯了过去，他感受到祁厌川温热的手正在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手腕。
雨水模糊了眼睛，他奋力挣扎开低吼道：“你松手，别叫我厌恶你。”
“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要再做一些无用功了！”
说完这话谢聿淮便清晰的感受到了祁厌川身子的僵硬。
他心中松了口气，又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似的。
他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当机转身跑进了雨夜里。
雨水肆意的扑在脸上，谢聿淮自己都分不清脸上挂着的是泪珠还是雨珠。
谢聿淮刚踏进侯府便猛地咳了起来，段瑞泽都收到了自家侯爷今夜不回来的消息，这一看浑身都湿透了的小侯爷时整个人都楞了一瞬。
“侯爷！你这是怎么还淋了雨了？”
段瑞泽边说边先叫人坐下，他扯了块干毯子又叫人去煮了姜汤和备下沐浴的热水，这才又凑了过来。
“侯爷不是在祁府歇下了吗？怎么……侯爷哭过？”
“我没有！”
谢聿淮忽然否认道，可是却带出了一股哭腔。
段瑞泽慌了神，他自小跟在小侯爷身边也没见他哭过几次。
段瑞泽到底比他要大上几岁，此时微微叹了口气过去：“因为祁大人吗？”
谢聿淮眼眶红了，刚刚他还能借着雨水发泄自己，可是现在却不能再像刚刚那么放纵了。
他只是摇头，其他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