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淮只觉得这人像是个两面都戳不破的葫芦,怎么问他都能把自己的话给撞回去。
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一字一顿道:“你在逃避些什么?”
祁厌川捏着自己的玉佩把玩着反问:“敢问侯爷?在下逃避什么了?”
“为何只要我一提齐家你便避而不谈齐家的事情?”
祁厌川的声音静了几分:“我没有避而不谈。”
“只是侯爷一直在我面前提齐家的事情,我又对齐家不熟悉,我再来到京城时齐家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侯爷叫我怎么说?”
“祁厌川!”
祁厌川看向微微愠怒的谢聿淮,放缓了声音:“在呢,侯爷有何吩咐?”
谢聿淮死死的攥起了手,他语气发沉:“你还要打算骗我吗?”
祁厌川神色未变。
谢聿淮盯着祁厌川看了一瞬,一字一顿道:“那云纹又代表着什么?”
祁厌川反问:“什么云纹?”
“齐家的物件向来都是以云纹为标识,你那玉佩上的云纹又是何意?”
祁厌川忽然低笑一声:“怎么?难不成小侯爷还怀疑我跟齐家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有吗?”
祁厌川把自己的玉佩解下来放在桌面上:“不过是云纹而已,这不是很常见的东西?”
他说罢又把皇帝御赐的绣春刀拿出来,指着那上头的云纹继续道:“那这又怎么说?”
“这是皇上赏赐的,难不成小侯爷还要说皇上也是齐家的人吗?”
谢聿淮眼睛里头荡了层悲哀,他沉默了一瞬沉声道:“长宴,我不是同你来玩笑的。”
祁厌川的心跳乱了一拍。
谢聿淮一直对自己的称呼都是客客气气,除了祁大人便是自己将人惹恼了喊自己祁厌川。
这是第一次喊自己的字。
静谧的呼吸声在耳边盘旋,祁厌川也仅仅是慌乱了一瞬便再次敛了敛心神。
“小侯爷,我也没同你开玩笑……”
“非要让我把证据拍在你眼前吗!”
谢聿淮打断了祁厌川的话,说着把那页从书上撕下来的纸拍到了桌子上。
祁厌川垂眸去看桌案上已经有些被揉皱了的纸页。
上头的字眼他看不太清,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什么齐家云纹之类的。
他认得出来,那是齐家的书。
齐家藏书很多,其中还有不少是介绍齐家整个宗族的书籍。
上头写了不少齐家祖传下来的图腾标识。
齐以云纹为识,上敬天下敬土,世代效忠于皇室。
“齐以云纹为识,你说皇上赏赐给你的绣春刀也是云纹的,你怎么不说是皇上为了试探你才赏赐给你的云纹绣春刀呢?”
“明明齐家还有后人,明明你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谢聿淮的声音有些许发颤,他稍稍的顿了一下继续道:“之前你说你知道亲人离开的滋味有多痛苦,你说你经历的不比我少半分。”
“都现在了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我是该叫你祁长宴,还是祁厌川,还是按着两家交好的规矩唤你一声哥哥?”
祁厌川捏了捏眉心。
心道这个小侯爷还真是上门质问自己来了。
他轻咳了一声把桌上的纸页折了折放到了一边,又若无其事的把自己的玉佩给系在了腰间。
“小侯爷今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吧?”
谢聿淮颔首:“不错。”
祁厌川叹了口气,看向谢聿淮颇为无奈道:“你今日为的就是叫我承认的,我若说我不是你也不会信不是?”
谢聿淮死死的盯着祁厌川,片刻后轻声道:“所以你是承认了是吗?”
祁厌川随性的一笑,理了理衣裳轻快道:“承不承认我都得认了,那我说你猜的是对的……”
“混账!”
谢聿淮起身揪住了祁厌川的衣领,伸手就要朝祁厌川打去。
祁厌川只觉得一阵拳风迎面而来,他也没有要躲的心思,下一秒痛感便袭了过来。
谢聿淮打完人后微微怔了一瞬。
他看向祁厌川偏过的头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不躲?”
祁厌川抬手蹭了下嘴角,无所谓的叹了口气:“躲什么啊,躲了还能叫小侯爷出气?”
他不等谢聿淮说完就又继续说道:“说说,我哪里混账了?”
祁厌川的唇角泛起了青色,但还是难掩他逼人的面容。
谢聿淮受不了这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微微偏过了头去冷声道:“你明明一直在京城之内,你也一直知道我也在着手去查齐家的事情。”
“可是你却一直都欺瞒我不肯说,每次我提起齐家来你都打马虎眼,难道这还不是混账?”
祁厌川哎呀了一声。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小侯爷为了齐家竟然如此耗费心神……只不过我不能说。”
“只有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我成功的几率才能越大。”
“可是我不会说出去的啊。”
祁厌川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你。”
“濯清,我若是告诉你了,你对我还会像原来如此那般带着戒心吗?”
“只有你对我是带着满满接近的心态,这样才会掩人耳目。”
还会叫你的心神不受到太过的影响。
最后一句话祁厌川在心里默默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