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靴子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祁厌川掸了掸肩膀上的落雪进了屋子,呵了口凉气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缓了片刻后又仰头饮了口热茶便打起帘子进了接待使者殿内。
谢聿淮已经坐在了里头,他恭恭敬敬的朝谢聿淮行了一礼之后就见在下方两侧坐着的使臣朝自己行了一礼。
“参见镇抚使大人。”
祁厌川笑着摆手:“好说好说无需多礼,这位就是天鹰大人?”
被称为天鹰大人的男子缓缓一笑,单手捂在胸膛处颔首道:“大人客气了,称呼在下的汉名田方旭即可。”
“田方旭。”祁厌川重复了一遍笑道:“这是个好名字。”
田方旭又学着汉人的礼节行了一礼:“大人谬赞。”
谢聿淮见两人寒暄够了,方才缓声开口:“田大人是要在京城里过年的,我们日后在饮酒聊天,今日叫大人跑一趟是为的正事儿。”
东夷人不如汉人高大,田方旭比谢聿淮矮了一个头,可是人看着却是异常精明的。
田方旭连忙朝谢聿淮拱了拱手道:“侯爷明示。”
谢聿淮将牛皮地图铺展在桌面上,手指指在了从大梁直接同北狄的数条道路。
“大人想要借道,可是却一直没说想要借哪一条。”
“这……”
田方旭抿了抿唇,看向谢聿淮手底下的地图迟疑了片刻。
祁厌川微微杨了下眉:“可是有什么难处?大人不妨说出来看看。”
田方旭为难的看了谢聿淮一眼,踟蹰了一瞬还是道:“说出来侯爷莫要动怒,我们想借的是茶马道。”
谢聿淮的手微微僵了一瞬,旁人看不出来可是却被祁厌川敏锐的捕捉个正着儿。
谢聿淮迎上田方旭的视线:“茶马道?大梁那么多道你不借为何偏偏要借茶马道?”
田方旭抿了抿唇沉声道:“不瞒侯爷说,虽然说大梁至北狄的道路众多,可是茶马道确实最为有利的一条。”
田方旭说完顿了片刻,见谢聿淮既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心中对这小侯爷不觉又尊敬了几分。
他来时是听说了谢家的事情的,众人都说当着谢家侯爷的面是不能提茶马道这三个字儿的。
所以当初使臣来访时大家都在推脱,他田方旭是因为不受圣恩才被举荐至此。
本来刚刚还忐忑万分,可是现在下来发现这两人都比想象中的要好说话。
田方旭稍稍定下心神来继续道:“因为茶马道一旁有山,这样可以对我们的行踪遮掩一二,到时候还可以是藏兵藏粮的地方。”
“而且过了茶马便是北狄,这个边界也是距离北狄腹地最近的地方。”
“于情于理,茶马是最合适的选择。”
谢聿淮的视线在腕骨的红绳上轻轻扫过,迎上田方旭的视线嗤笑一声:“你们倒是会选地方。”
田方旭轻咳了两声,还未说话便听祁厌川在一旁笑道:“不过这确实是个百利无一害的法子。”
祁厌川勾了勾唇继续道:“北狄知道大梁将茶马看的很重,若是你们从茶马攻打北狄话……”
他说着手指从茶马移到了北狄腹地:“北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我们大梁同你们东夷是统一了战线。”
“大梁国力日渐强盛,就算是当初茶马一战伤着了,现在也恢复如初甚至是要比几年前更强。”
他收回手来不疾不徐的抿了口茶继续道:“所以北狄也要掂量掂量这一仗打着合不合适。”
“小侯爷,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谢聿淮看向谢聿淮。
祁厌川也没等谢聿淮的答话,笑了笑看向田方旭道:“你们反正是不亏的。”
田方旭被一语中的戳中了心事,面色变了几变狠狠的叹了口气。
“大人,咱们各自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谋事。”
“您说的固然没错,可是这对贵国也没什么损失的。”
“哈哈哈这是自然了,若是对我们大梁有损失,你们也不会来问我们借,因为你们知道我们不可能会借。”
田方旭有一瞬的愕然。
他倒是没想到祁厌川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来。
谢聿淮在一旁偷偷弯了眸子。
祁厌川甩了下玉佩,一边把玩一边道:“既然大梁都接待你们了,并且还肯留下你们过年,那么借路的事肯定是有商量的。”
田方旭眸子微微闪亮了一下,看向祁厌川等他继续说话。
祁厌川没有再同田方旭说话,而是偏头看向了谢聿淮。
“小侯爷如何以为?”
谢聿淮看向祁厌川轻轻勾了勾唇:“本候以为大人说的及时。”
说罢看向田方旭:“田大人放心便是,我们既然留您了便是带着诚意的。”
田方旭连忙拱手:“侯爷客气了。”
谢聿淮摆手:“大人先别急。”
田方旭迷茫的看向谢聿淮。
谢聿淮温声开口:“虽然现在皇上松口了,可是却不是百分百的肯借道。”
田方旭生的精明,也知道谢聿淮话里有话。
他沉默了一瞬看向他问道:“不知大人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