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天纵微微眯了眯眸子：“我这是关心你才问的，若是万一身子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我有医术，自己的身子自然自己知道。”
他说完定定的看向卓玛天纵：“托您的福，我活不了多久的。”
卓玛天纵面色变了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我身子自从几年前你要放我走的时候便不好了，这么些年像是个人一般活着，可是却是伤了底子的。”
“你这般关着我也好，放了我也罢，左右我是没多久活头了。”
卓玛天纵摇头：“不……不会的，我叫人医治你了的。”
赵霁白轻轻笑了一下，显得有几分苦涩：“那白纸撕碎了还能再补上吗？”
“同样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懂。”
他说着给卓玛天纵倒了一杯酒：“我不想跟你有纠缠，我相信你能看的出来。”
“你若是想要在大梁安插奸细，远比要选择我的好，你会有更忠心的奴仆。”
他说着看向卓玛天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轻一笑淡然道：“可我赵霁白从不做谁的奴仆。”
谢临更是。
卓玛天纵似乎是怔了一瞬。
片刻后他举起酒杯仰头喝掉，将见底的杯底给赵霁白看去，声音带了几分狠厉：“那我若是偏不让你死，偏不让你走呢。”
赵霁白嘲讽似的轻笑出声：“跟地府要人吗？”
“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砰”的一声叫赵霁白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着卓玛天纵气愤的在桌上拍了一掌，震得一旁的茶水都溅出来的一些。
他依旧平静的看向对面的人：“卓玛，你执迷不悟。”
卓玛天纵眉梢轻轻扬了一下，声音有几分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赵霁白却不肯再说，只是我微微叹了口气。
卓玛天纵神色恍惚了一下，看着赵霁白沉声道：“你是不是想要走了？”
赵霁白无奈道：“我一直都想要走，可是光是想有什么用？”
他说着起身道：“你不是说明日还要谈判吗？我也乏了，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等一下——”
卓玛天纵立刻喊道。
赵霁白步子微微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又给对方和自己倒了杯酒。
“这一杯敬你，你随意。”
他说完便将酒杯放下，二话不说转身出了他的房间。
那一瞬的潇洒似乎叫谢临看到了当初名动京城的谢家二郎。
那个时候的谢临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家中的事有爹爹和大哥，他只管逗逗猫溜溜鸟，来了兴致吟诗几首。
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谢临。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谢临只能借着他人的名头苟活。
时间长了他都快分不清自己是谢临还是赵霁白，分不清自己的脾气秉性到底该是哪个。
今天夜里似乎异常阒寂。
守夜的侍卫们个个耷拉着脑袋，逃窜的兔子“嗖”的一下从中掠过都无法惊醒。
赵霁白身着夜行衣，鬼魅一般的在冷殿内穿梭。
永思听到动静后便在冷殿之外接应着赵霁白。
夜间慢慢弥起了大雾，两声突兀的鸽子声在宫墙内咕咕作响。
墙上的宫灯不知何时灭了，连人的身影都看不清。
“赵大人？”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赵霁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拉住那人的手腕便去了角落。
“侯爷亲自来了？”
谢聿淮垂眸看了眼赵霁白怀中抱着的东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声道：“我对这里地形熟知，现在我们从东南角翻出去，那里的侍卫都已经睡死过去了，祁厌川就在外头接应咱们。”
赵霁白应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两人的当机立下便直接往东南方向去。
雾气渐渐散去，谢聿淮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视野微微皱了皱眉。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侯爷你先出去，我在后。”
谢聿淮摇头：“你先走，我自己一个人比你要方便些。”
赵霁白也不墨迹，借着一旁的石头飞身跃起，一下便飞出了墙外。
谢聿淮恍惚了一瞬。
赵霁白轻功是极好的，只是动作……
“濯清！”
祁厌川的声音打算了谢聿淮的思绪，他抬头看去见祁厌川形如鬼魅一般的正站在瓦房之上，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快上来！”
谢聿淮来不及多想，应了一声便飞身跃起。
“不好——”
谢聿淮从高处看到宫内燃起了火把，还能隐约听到追之类的声音。
“他们发现追上来了！”
随着声音的火光的逼近，三人退到一个暂时隐蔽的地方。
“你们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绝对不行！”
谢聿淮反驳赵霁白：“他们本就不让你走，若是你现在又引开他们风险太大。”
谢聿淮沉吟片刻快速道：“咱们兵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