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装逼架势把张队逗乐了,直翘拇指:“高人呐!”
而后从兜里掏出一只塑料物证袋,递给诸欢。
“这张纸条夹在左边那女生的脚趾间,我就知道这事必定找你来解决了。”
这位警官,你对我这么科学的艺术青年到底有什么误会……
诸欢郁闷地接过袋子。
一小片纸,从小学生的练字本上撕下来的那种,字迹也模仿,端正到没特征可寻。
【破阵者魂无归,皆亡。】
“有什么想法?”张队问。
“它说的‘皆亡’……指的是吊在上面的人,还是破坏这阵的人?或是全部?”
诸欢抬眸,看向围着“人肉八卦”不停转悠的白尧。
既然白尧懂得这是什么玩意儿,那多半就跟亓官家要扯不清了。类似的阵法布局他也并非第一次见识,返尘瓶所存角楼里那块硕大的吊尸琉璃八卦,应就是亓官家的又一阴邪特产。
话说回来,亓官少爷那种熟视无睹的坦然,算不算也是一种变态?
想到这个,就有点想把抱得他胳膊疼的皮袋子甩柳江里去了。
“过来!”
白尧围着“人肉八卦”转过十多圈后,似乎终有发现。
张队没把刚才的问题搁心上,挺兴奋地就蹿了过去,诸欢磨磨蹭蹭地很想拒绝。倚着木头山的小李蜀黍打哈欠,以实际行动表示“正为人民站岗”,而老警察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端杯子喝水,俨然一种“领导在,依靠就在”的好员工态度。
“都还活着呢,怕个鸟啊给我滚过来!”
张队回头见三个孬货还在原地孵蛋,立马就炸了。
孬货们只能怀胎六月似地挪步过去。
白尧冲诸欢贱兮兮地挤眼:“诸弟弟,给你一个伺候水灵灵大姑娘的好机会哦,还是不穿衣服的哦。”
诸欢抓起晃在他肩上的布条儿,冷酷地往他嘴里塞。
“别特么瞎闹了!”
张队又暴躁,“完事了还得快去找那鬼瓶子,要做什么麻溜点!”
背对张队,白尧气乎乎地竖根中指,冲诸欢用嘴型默骂:死条子!
然后一本正经地指向吊在八卦板左侧中间一个男生。
“仓库门背后一般都有梯子,去找找,需要把这人推上去!”
小李很快就扛了把三角合金梯过来,张队一愣:“慢着,如果那家伙也是用这梯子吊人的,可能会留脚印。”
白尧断然摇头:“不会!看手法,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别看地上扔得乱糟糟的,我敢保证你们连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话虽这么说,小李还是脱了鞋,套俩塑料袋往梯子上爬,然后按白尧的指挥,小心地用手托住男体的脚底,使着劲一点点地往上推移。
数分钟后,在场诸位终于看明白此番举动的用意:与这男体相对的女体随之一点点地降了下来,可见八卦板背后是一个结实的滑轮,控制着四根各两端绳索的此长彼短。
在八卦板的右侧,诸欢正手托女体的脚底,谨慎地伺候她缓慢落地。
果然是……瘦得不成人样的实习姑娘吉塔。
诸欢身上的每个颗细胞都在愤怒地颤栗。
张队愣愣地瞅着女体垂落到跟前,猛觉不妥,忙着脱身上的制服想帮姑娘遮身,却被白尧阻止了。
“最好别碰她。”
待女体顺利站稳地面,他观察了半晌,才满腔遗憾地解释:“其实不必把她当人看了。”
诸欢心头一紧,一把揪住白尧的衫领:“她就是人,活生生的人!谁敢不把她当人看!”
白尧还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诸欢的员工,以为他只是怜香惜玉,就笑着安慰:“当‘人傀’也算有好处吧,跟蜡娃娃似地青春不老容颜永驻哦。”
“她到底活着还是死了,给我说清楚!”诸欢急得一巴掌糊上他的脸。
眼看要生架,仨蜀黍连忙拉开两人。
“还能不能救活这些人?”张队推开诸欢,挺严肃地询问白尧。
白尧委屈地捂着脸,努力想了想,还是摇了头:“至少我不能。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灵和魂被炼走了,现在只剩下肉壳,还被动了手脚,应该是等着被制成‘人傀’,你们看。”
他靠近女体,拨开她头顶的发,天灵盖正中露了一小截闪烁微光的黑色细杆。
无烟无灰,但覆发分开时,空气里的香味浓郁了几分。
“这应该就是‘凝傀香’,本人也是第一次见识,以前只在家中旧书上读到过文字描述,说是用来固体消魂,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术用品,主要原料是傀土。更详细的我就说不上来了……”白尧踢了踢自己的包,笑得无奈,“抱歉,我爷爷都不一定能懂多少,只怪我曾爷爷死得太早,我家的祖传技能到我这代,就只能忽悠外行人了。”
蜀黍们一脸“别解释了,你就是一个神棍”的复杂表情。
凝傀香?
诸欢光瞧瞅着这一小截香头,就觉浑身上下都剔骨剥肉般的疼。
被亓官屠羽施“溯回术”的经历太过难忘,包括那三支被拔掉的黑香柱,疼得他至今把诸羿当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来看才解气。
没了香柱,吉塔会不会也会疼得醒过来?
“如果把香拔了呢?”
白尧的脸还在火辣辣地疼,就没好气:“拔了吧拔了吧,明天这小美女就能成一堆爬满蛆的烂肉,刨个坑埋了多省心!”
诸欢又想糊他巴掌了。
扛着唯物主义大旗的警察蜀黍们听得有些蛋疼。
“就说说能不能救吧,要是你没法救,找谁能救?”张队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互怼。
就像一学渣遭遇没人给小抄的年终大考,白尧来回踱步半晌,把自己的头毛快撸秃了,才转头问诸欢:“你跟亓官屠羽混了这么久,他有提到过亓官阴宅在哪儿么?要救这些人,必须找到《阴阳诸奴志》。”
诸欢皱眉,指了指头顶上的八卦板:“如果这些都是照着那书搞出的鬼花样,你怎么确定人家手头拿的,不正是从亓官阴宅里盗出来的?”
白尧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能确定,他拿的是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