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池宴“政见不合”,黎初温这几天的情绪持续在低气压状态。
其实关于黎初温为人冲动这件事,池宴不时都会直白地点出来。说得多了反而让黎初温有了点逆反心理,像是叛逆期的学生一样,他越是这么说,她越要否认,甚至要做得比他说得还要“冲动”。
这让池宴很苦恼。
万东曜苦口婆心地劝他:“何必自讨苦吃给自己制造烦恼呢?她那么做肯定有她认为值得做的道理,反正你盯紧点,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好她不就可以了吗?”
池宴皱紧眉头,“那万一她危险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呢?”
万东曜挠挠脑袋,“你不是说她学过防身术吗?而且之前她还徒手把跟踪她的男人当街揍了一顿,有这样的战斗力,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任何担心都不是多余的。”池宴摇头反驳道,“她就算再厉害也一定抵不过一个计划缜密的男人,再潇洒飒爽在暴力伤害面前都会显得无力。”
万东曜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然而还是认为他不应该和黎初温这么犟下去的。
池宴回复自己会尽量尝试表达得更委婉一点,至少会让黎初温更好地接受他的建议。
然而当天晚上他又回家做了一次尝试后,黎初温黑着脸提出要去宋雨墨家里住几晚冷静一下。
池宴无计可施,在劝说失败后,搬了张凳子堵在了家门口,想要阻止她去找其他女人要安慰的想法。
当晚黎初温越想越闹心,果真在半夜背上双肩包要“离家出走”的时候,才下楼梯就远远望见池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倚着门抱着手就睡着了。
她叫醒他,质问他在干嘛。
池宴揉了揉眼睛,“怕你真的要走啊。有什么问题我们家里解决,你一走这个家就不再是我们两个的家了。”
黎初温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又背上包包往回走了,走之前还训了他一句:“快回房间睡觉,睡凳子上容易落枕!”
池宴摸摸鼻子,把凳子摆好后,看着她又重新上了楼,这才放心回自己房间睡去了。
原本池宴想心平气和地和女朋友把这个根源问题尽快解决掉的,但碰巧他最近忙着要完成一个项目的研究,因为工程量大,他们小组必须连着几天在公司内加班——吃喝睡都在公司的那种,这就更没办法照顾到她的情绪了。
“……所以你今天想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星阑吗?”好友唐醋醋在电话里柔声问她。
黎初温松了松僵硬的脖子,嗓子微哑,回道:“去吧,反正回家也一个人,我下班后直接过去医院,和你们在医院门口集合?”
唐醋醋应了声:“好。你喉咙不舒服吗?我给你熬点清热润喉的凉茶过去?”
黎初温舔了舔嘴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感冒了,爽快地道了谢,“那就辛苦醋醋你啦。”
唐醋醋温吞地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挂上电话。
陈景同见她今天声音不对劲,过来问候了几句,才劝说道:“不如你先去医院开点药吧,免得病情加重,到时候还开不了声了。”
CV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喉咙和声线了,一旦受到什么伤害,这辈子的全程便算是葬送了。
她今天的声音明显带着鼻音,听起来恹恹的,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恰好剧里就有部分的角色和台词需要用到这样的声线,她便顺道把配的剧里相应台词念完了,状态契合度高,也算超额完成了任务。
黎初温接受了陈景同的建议,提前和组员打了声招呼就真的请了两个小时假提前去童星阑的医院打算挂个号开点药。
她是算好时间的,去到医院看完病后差不多就是看望童星阑的时间了,她也无须到处跑,直接在那家医院看病就行了。
去到医院后,黎初温凭运气挂到了一个普通内科的号,看过后医生只说吃几天药观察一下就好。
从普通内科那里出来后,她便拿着医生开的药单边低头查看边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因为专注着看手里的病历报告,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浑身臭味的男人。
“对不起……”黎初温抬头想和那个男病人道歉,后者却连片刻停留都没有,粗鲁地往前快步走去,像是在追什么人似的焦急。
不过这男病人样子看起来莫名有点眼熟。
后来黎初温赶着去取药,没来得及细想,转身匆匆又跟着人流去了。
看完病后,时间比预测得还要宽裕一些,黎初温索性走出医院,想要在附近找家便利店什么的地方坐一下等唐醋醋和林晚她们。
在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因为听到些什么奇怪的响声,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正正看见刚才撞到的那个男病人。
此时那男病人正背对着她,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洗得颜色发浅的polo衫,似乎正在和什么人在争执,来回扯动了一下。只听他断断续续地喊了句什么“贱女人,打死你”一类的话。
黎初温见状没来得及细想,朝巷里大喊了一句:“你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你还不马上住手的话警察马上就来。”
那男人似乎听不见似的,依旧背对着她,嘴里喃喃有词地说着什么。
黎初温快步小跑了上去,但一瞬间想到了池宴这几日对她的教训和嘱咐,在离那男人还有几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没再贸然向前。
她正想说些威震的话吓跑这男人,却没想他突然转过身来,面目狰狞地盯着她喊道:“贱女人!”
黎初温想起来了!
这人是刑警万斯年前些天发给她们看过照片的在逃嫌犯,疑似有精神病的。
直到这时黎初温才看见他手里拿着条铁棍,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被丢弃的人形模特。
她一秒都没多想,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今天要拉着你一块死!”精神病男人一边这么嚷着一边举起铁棍就狠狠地朝她敲去。
因为她刚才刻意和他保持了点距离,因此他打的第一下并没有打中她。或许因为身体的问题,他跑得很艰难,根本没可能追上黎初温,便直接把铁棍朝着她的背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砸的力气很大,正中黎初温的背脊,不仅砸中了,还砸得极疼,她应声惨叫。
这一疼让她略微慌乱了一些,没看清地上的杂物,直接踩到了一个玻璃瓶子,扑在地上,划破了两手掌心,并狠狠地磕到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