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鬼2020-02-25 17:082,113

  伴音神君在两百年前邂逅了一位人类的女子,那名女子唤碧琉,是个平凡人家的女子,在伴音去人间历最后一次劫的时候救了他。

  二人私定了终生,伴音带她去了西海。可是西海神君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人类相恋呢!和很多老套的情节一样,西海神君拆散了他们,可是奈何这伴音神君太过深情执着,一直不肯罢休。西海神君拗不过他,并答应,只要他去到蛮荒斩杀掉上古黄沙六怪,为西海神族立下功劳,她们的姻缘就被许可。

  伴音很高兴地告别那女子便动了身,谁知道等到伴音回来,短短五年过去,西海神君已经把那女子许配给了一个下人。那女子誓死不从,来不及和伴音道别,便自杀了。

  可是那女子执念太重,魂魄久久不愿离去,更不愿前往地府转生,一定要等伴音回来。女子的尸体被扔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西海深处。

  他回来后和父亲大闹了一场,好在神后一直很宠幸他,替他说了不少好话,才得以让这场风波稍稍平静下来。

  后来,伴音再也没有和西海神君说过话,甚至不曾踏进神君的主殿宇半步。

  所有人都以为时间一长,伴音神君早已经放下了这些陈年往事。加上他生来随性不羁,又和他父亲发生了隔阂,所以继承父位的事情还有上面几个哥哥顶着自然轮不到他。神后一直很宠她这个小儿子,所以哪怕神君再不待见伴音,他的地位也不会下降多少。

  可是没想到,过了一百多年,这个当初多情的少年一直没有放弃那女子。一百多年来,他一直走遍六合八荒为她寻找起死回生的灵药。起死回生的办法很多,可是基本上和天神有关的,都被他父亲封死了。

  不知他从哪里听说在很远很远的东边有一个地方叫做花谷,花谷的谷主是个妖怪,所以天神管不了。谷主有一样至宝叫做还心草。

  伴音取得还心草回来想救那女子,却没有成功,而且还被神君发现了。

  神君勃然大怒,本以为差不多两百年了他会醒悟过来。这次神后也没有再帮他说话了,于是他和那女子的尸体就被锁在了西海神族历来关押重犯的地方。

  其实西海那个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什么重犯关进去了。常年以来西海这个地方就一直很繁华也很和平。从铁门的斑斑绣迹就看出来,伴音一定是那么多年来第一个被关进去的。这次,西海神君真的很生气了。

  如果这些蜚语都是真的,那多感人啊。伴音神君是多么重情重义的人,虽然武逆了自己的父亲,但是却一直守护着自己爱的人。

  卫九突然觉得整个身体都空空的,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她和这个伴音神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或许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吧,这世间的很多誓言本来就那么轻,经不过岁月,敌不过距离,更何况他只是温柔得恰到好处,却从未说过喜欢你。

  直到后来他的手穿过她的胸膛,卫九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株还心草。

  可到底,他还是没有让自己所爱的人,起死回生。

  后来卫九和楼西亭坐在西海边上决定离开这里的时候,她问他:“你当初明明知道我就是还心草,也知道他欺骗了我,可你为什么还要引诱我往刀口上撞呢?”

  “你不也知道自己是往刀口上撞么?我只是遵从了你的意思。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不会酿酒,我只会读心。”

  卫九记得那天楼西亭终于带着她再次来到伴音被关押的地方的时候,她看到那张脸,前些日子一直模糊的记忆突然一下子翻涌上来。

  六忘再烈,只要是她不想忘的,总是能想起来。

  “神君当初苦求姐姐要救的人,就是她么?”

  卫九隔着铁门,痴痴地看着他们。

  “嗯。”

  楼西亭不知道在卫九的身上用了什么法术,她竟然可以直接透过铁门就走了进去。

  他拍了拍她的肩,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速去速回,不然你身上的法术会撑不住,咱们会被发现的。”

  没想到楼西亭的法术还挺厉害的,卫九不仅穿过了铁门,还径直走近了方形结界里面。

  伴音双目无神,他戴着镣铐所以一直和那女子的尸体离着五尺的距离,可就是这五尺的距离,始终无法逾越。

  卫九看着伴音,“神君,其实我知道,地府的‘阴’,人间的‘阳’,还有五毒岛的‘中’,加起来是为了让这位姑娘的魂魄不散。只不过,我是后来才知道,我知道的太晚了。但如果我早就知道,我还是会选择和神君一起。”

  卫九走近伴音,尽管他身上的镣铐发出的神力狠狠地刺伤到了她,可她还是往前走,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可是这样,神君,我还是喜欢你。”

  “我愿意帮你救她。”哪怕现在的自己是迷迷糊糊的,可是她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这样,她还是愿意帮助他去救他真正所爱的女子,哪怕他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带自己离开花谷的。

  伴音看着卫九,突然眼睛红了起来,“对不起……”

  只听到镣铐猛烈撞击的声音,卫九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伴音的一只手穿过了她的胸膛。

  卫九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呆住了。“神……君……”

  “九姑娘,对不起,其实你,才是那株还心草……”

  可是……可是伴音突然也喷了一口鲜血,双目染了赤红的煞气,几近发了疯,身上的镣铐猛烈颤动。他把手从卫九的胸膛里抽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就是还心草,可你为什么没有心!”

  “因为你没想到,这个女子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你本来早就知道卫九就是那株还心草,可最当初的你狠不下心来把她从花谷谷主那里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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