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章恢恢密天网似疏却难漏(2)
玄同懒懒2018-03-06 19:224,416

  天际尽头,一缕曙红隐匿在云层当中,透着股红彤彤的火光将那远处仍旧黯淡无光的夜着出了一通光明之色。随意四散的云朵将那抹红彤彤包裹在其中,就好像温柔的母亲怀抱中的婴孩,将那最温柔最美的光辉洒向那沉静的大地,如甘露般令大都城焕发新的神采。

  甘泉宫的偏殿内,安容却倚靠在床榻上一夜未眠。待麻姑面露笑意地向自己走来时,只听见安容笑着说道:“姑姑,一会儿向王上那请旨,就说我既已荣升贵妃,理当以儿媳的身份去磕拜太后她老人家”安容的身影已然坐在了梳妆台前,“姑姑,今天就按贵妃的派头替我装扮吧”安容将梳妆台前的妆奁依次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金光闪闪的凤头钗,还有几对通透明亮的玉手镯,和那各式翡翠玛瑙的无数大小件配饰,有鬓髻上佩戴的,还有耳环,和无数指环。这些有些是先王璃殷赏赐的,有些是新王璃逸轩送来的。安容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珠宝,却唯独挑中了那先王曾赏赐给自己的那对凤头钗:“姑姑,今儿就戴这个去给太后请安吧”

  朝殿内,众臣对入冬以来,南地因先前的水灾还尚在恢复中,无法休养生息提出各自的谏言。在场众人只容棠宇大胆提出新王初登大宝,为得民心,理当减免三年的赋税,特别是南地受灾的地区,更是要减免赋税外,立即从朝廷中派出官员去到南地实地考察当地民情,辅佐当地百姓找到可以解决他们温饱的粮作物外,还要以朝廷名义借资给地方,并承诺若地方受灾的百姓有了收成,朝廷愿以市场价格为石来回收地方百姓的粮作物,以此偿还朝廷的借资。

  新王璃逸轩对容棠宇提出的减免赋税和对受灾地区的特殊优待的谏言表示同意道:“容将军替孤王体恤东璃百姓,是孤王之福”在朝廷这方面的辅佐,璃逸轩不得不承认容棠宇的才干,但牵连着安容这层关系令他不愿重用容棠宇,遂看向其他大臣问道:“其他卿家呢?”

  “王上,臣认同容将军的这套办法”开口附和的是那与容棠宇并无交集的江恬将军。在朝廷大义面前,江恬是刚正不阿的正直,只要是对东璃对百姓有利的好方法,他都会支持。

  “臣也认为可行”附和的另一人是那高湛将军。高湛与江恬曾追随东璃新王璃逸轩御驾亲征,是众所周知的东璃新王的左膀右臂,只要他们认为可行的,其他大臣便会一一附和。

  容棠宇见自己的谏言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心系百姓与东璃社稷的他想要为百姓和社稷出一份力,遂开口恳求道:“王上,现已隆冬,南地受灾后的几个地方还有许多百姓没有吃喝,臣怕他们无法挨过这一冬,还请王上下旨命臣去南地考察民情……”他的话语还未说话,但听见大殿上璃逸轩的声音传来:“驸马爷迎娶公主在即,这件事孤王已有了合适人选,驸马爷将心思放在迎娶公主上便可。”容棠宇本想借机暂离开大都,将他与缙云公主的亲事再拖上一拖。而今璃逸轩已直接点了自己,令其无后路可退道:“臣遵旨!”

  见容棠宇已然按捺下来,璃逸轩顺势从龙座上起身,望着江恬说道:“江恬将军,此事关于东璃社稷和百姓生计,孤王命你即日启程去那几处受灾的地区,好好体察民情,做出一套可行的计划,为百姓解忧。”璃逸轩看中江恬曾一道协助叛臣璃逸晟去往南地救济百姓,此事交予他办,要比其他人有优势。

  朝殿之上,无人反对,江恬本人也愿前往道:“臣定不辱使命!”

  大都城已完全被一道明光笼罩,露出大白之色。慈寿殿内,太后萧氏正跪于佛案前诵早经,外间却传来大太监江福的声音回禀道:“启禀太后娘娘,安贵妃求见……”昨夜新王璃逸轩宸华殿内庆功时,便已昭告天下册立大唐的和伦公主为贤德皇贵妃。大太监江福心里纵使不愿意这般称呼,但到底是下人,也由不得他愿不愿。他在外间等候太后萧氏,见无声相应,遂再又回禀了一声:“娘娘,安贵妃在殿外求见……”

  佛案前跪拜菩萨的太后萧氏在听见那安容主动请见,手中滚动的佛珠怔然一滞后,眉宇间露出的鄙夷之色令她面色冷然一沉。在听得江福再次通禀时,心里陡然冒出几分怒火,却未启口,手中继续拨珠敲木鱼的动作。

  门外候旨的安容耳侧听见的是江福通禀的声音,却未听见太后萧氏说话,心中知晓对方打算将自己干晾在门外,令自己知难而退的离去。若是新王璃殷在世时的安容,或许她会毫不买太后萧氏的冷账,转身便会离去。而今她是奔着寻仇来得,不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怎能令里面的那位继续好过下去,但听得安容不急不躁的声音传入殿内:“母后,儿媳受王上宠爱,册为贵妃,是儿媳之福。儿媳打搅母后清修,是儿媳的不是。儿媳这就告退,待王上下朝后,再与王上一道前来拜见母后!”

  安容唤的那几声母后,令太后萧氏眉头冷凝一寒,注视着佛案上菩萨像的目光终是恢复了常色唤了江福:“江福,请安贵妃进来吧”

  在听得殿内那人的声音传来后,安容的目光蓦然一紧。她与对方的交锋这才真正的开始,过去的恩与情,都在她的孩子被她利用后烟消云散了。安容步履轻缓的踏入殿内,在见到太后萧氏端坐在上座时,安容牵出一丝恭敬之意施礼道:“儿媳给母后请安”

  太后萧氏在见到安容珠光宝气的装扮,面色一凛。这与那个曾在先王璃殷身侧伺候的清冷性子完全不同。这样的她似乎有备而来。安容低头福身时,她头髻上的一双凤头钗因她福身的摆动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叮当清脆之声时令太后萧氏面色更是一寒。那对凤头钗是先王璃殷命她打造赏赐给安容的。而今她却戴着先王赏赐的物件招摇过市,目的为何,太后萧氏心中已是了然。只是这太后萧氏早已城府至深,安容这般小伎俩还不足以令她发难,遂佯装不知地抬手说道:“安贵妃身子骨弱,就无须多礼了。”安容身侧的忠仆麻姑上前扶安容的刹那,竟令太后萧氏回忆起那晚此人来自己殿内威胁自己之事,令太后萧氏心里很是堵的慌,又见安容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一时未忍住的挑眉嘲讽道:“安贵妃,大唐人都如你这般柔弱到必须有下人搀扶不可?”

  安容身侧的麻姑听得太后萧氏的嘲讽之言,扶安容起身的手不自觉一紧,那微弱之变令安容感之,遂相继反握了麻姑示意其不必在意。安容主仆这细微的动作却未逃脱那殿前端坐的太后萧氏的目光,只见她噙着浅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那殿前的安容在自己宫内唱一出戏来。

  太后萧氏思绪还未断,但听得安容福身回禀道:“母后,儿媳近来老做噩梦,梦见有具女尸从曾关押儿媳的冷宫飘出来……”安容轻缓的抬起目光望向太后萧氏继续说道:“说儿媳当初在冷宫时未好好孝敬她们,所以她们才这般滋扰儿媳。”安容强撑着身子站着,令额头沁出香汗来。一旁伺候的麻姑心疼自己主子,不待太后萧氏的发话,便扶着安容坐了下来。安容靠着檀木椅接着说:“儿媳心里头害怕,天还没亮并让麻姑带着太监宫女去冷宫烧了些纸钱……”一阵躁咳打断了安容,却听得她身侧的麻姑接着回禀道:“奴婢带着几个太监宫女一起去那,却见一女子身穿白衣披头散发悬在冷宫内的枯井中,一直对着奴婢和其他太监宫女喊着冤枉呐,冤枉呐……”麻姑说此话时,目光轻睨了眼殿前端坐的太后萧氏,继续低眉躬身回道:“奴婢心里头万分害怕时,却听见那女子说她是慈寿殿内的丫鬟,威胁奴婢来慈寿殿求太后老人家为其主持公道,要不然……”麻姑腾地跪倒在地:“奴婢吓得和其他几个太监宫女从那冷宫里跑了出来……”

  殿内端坐的太后萧氏在听得安容与麻姑一唱一和之后,心中明了了她二人的目的,却仍是隐忍着佯装不知的模样问道:“那冷宫内果真有你说的那女子……”太后萧氏话语还未落,却见一小太监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跪倒在地慌张回禀道:“启禀太后,内务府的总管公公派人说在冷宫的枯井里打捞出一具女尸,像是慈寿殿要出宫还乡的绿娥……”

  “哪里来的奴才,如此不懂规矩!”太后萧氏被这突然闯入的小太监搅乱了步调,一时生气唤道:“江福,还不待下去好好管教!”

  倚靠檀木椅的安容正愁自己没能狠狠挠那太后萧氏的痛处,这不懂事的小太监却给自己送来了契机。安容用手帕轻掩住香唇启口道:“母后,儿媳好害怕……”安容话音未落,但听见殿外传来一声“王上驾到”

  安容急忙站起身施礼时,身子一乏软,整个人向前倾倒时,正好被入内的璃逸轩稳稳托住,宠溺的责怪道:“身子还不见大好,怎想着给母后请安了?”

  “王上,妾都已被王上册封为贵妃,若再不知礼数,怕这后宫……”一阵湍急的咳嗽阻断了安容想要说出口的话,但见安容涨红的面颊因这珠光宝气的装扮更显温婉华贵,令璃逸轩目光更是动情的心疼道:“以后切莫再这般逞能了”

  那太后萧氏见自己的儿子全然忘记自己这个母亲的存在,整个心都挂在那病怏怏的安容身上,心里更甚怒意。太后萧氏这稍稍的变化,却落入了安容眼中,安容为了达到自己盛装出现在慈寿殿的目的,一副恍惚不济的模样喃喃道:“姑姑,那枯井内的女尸你可祭拜了?”

  璃逸轩闻言,猛地一惊问道:“什么枯井女尸?”

  “回禀王上,娘娘昨夜做噩梦,梦见冷宫枯井里飘出一具女尸说她死的好冤,要我家娘娘替她伸冤……”麻姑与安容很好的配合着。

  这一切落入太后萧氏的眼中,令其鬓角的青筋对随之凸起,却仍是一副菩萨慈善的模样坐在殿内拨动着她手中的那串佛珠,俨然无关她事的模样。

  “王上,刚刚内务府派人回禀说是那女尸是母后宫中本该出宫还乡的一名丫鬟,叫什么来着……”安容假装忘记了名姓,问身侧的麻姑道:“姑姑可还记得那丫鬟的姓名?”

  “绿娥,刚刚回禀的公公是这么称呼的……”麻姑继续与安容相互配合着。

  “偏偏是出自母后宫中的人……”安容一副为之惋惜的说道:“母后这般菩萨心肠,怎会有丫鬟如此看不开,出宫不愿意,偏要投那枯井当中”安容提着手中的帕子轻掩自己的目光,偏头时却与那殿前的太后萧氏冷冷的目光相碰,但见对方如寒之目,一副要将自己烧为灰烬的模样向自己发出威胁来。

  此时的安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次回宫倘若能将这太后萧氏一并拉向那黄泉归路,也算她这一世没有白活。在璃逸轩面前,安容不愿仅靠三言两语便打发了自己这一上午的筹划,她的目的是需要璃逸轩查明那枯井中女尸的真正死因,遂继续煽风点火道:“王上,难道那投井的宫女想要留在宫中,宫中有人不允还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才会……”安容随口一说,而后又觉知不妥的摆头否决道:“怎么会呢,那宫女若想留下,那又何冤之有呢?”

  “娘娘,奴婢今早去祭拜,可是听那冤魂亲口说自己是被谋害的,说自己知道一桩惊天秘密被人杀人灭口……”

  “放肆!”麻姑的话终于激怒了殿前一直沉着的太后萧氏。

  见她终于开口,安容的目光涌然一凝,却继续卧在璃逸轩怀中,伴着咳嗽断断续续说道:“母后怒斥的对,姑姑这话毫无证据,怎可轻易出口呢!”

  “母后还请息怒,此事孤王必会查明,给母后一个交代。”新王璃逸轩很快便嗅到了母后萧氏与安容之间的剑拔弩张,但此时人命关天,更何况是在他的后宫内,觉此事非同小可,便命人将王后长英请来慈寿殿。

  太后萧氏一听璃逸轩被这安容主仆煽动的有心查此案,心头冷然一怒,望那安容主仆的目光更是添上几分冷寒。

  安容与太后萧氏的目光再次短兵交接时,她的目光中藏着必翻查出真相的决心,令安容凝视的更为果决。

继续阅读:一百三十九章恢恢密天网似疏却难漏(3)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红尘劫之红门泪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