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光穿过树隙,洒向那马背上英姿非凡的背影上,映得马背上的那道身影更显挺拔之色。骏马飞般奔腾,所到之处的树梢皆因那飞快的速度展露出一丝摇晃,恍惚受了一阵风的骚扰,却又好似不存在,只剩那该有的身姿成为那片林子中的一部分,密集的组成了那片林子的存在。
慈寿殿内,王后长英接到东璃王璃逸轩的旨意,便飞奔而来,入内时见安容侧卧在璃逸轩怀中,心里一时拥堵,却未曾表现的向璃逸轩和太后萧氏施礼道:“妾见过王上,见过太后”
安容见王后长英入内,按照如今的身份,她需给王后长英请安,遂从璃逸轩怀中站起身子,施礼道:“妾给王后请安”
王后长英入内时,便嗅到了殿内不寻常的气息,在来之前听传话的太监所言,冷宫内出现了一具女尸,说是出自太后的慈寿殿。她知事态的严重,将女儿乐瑶交给贴身丫鬟怜儿照看后,便急匆匆赶来了慈寿殿。
“王后,你来的正好,孤王有件事需要交你查办……”安容却适时的接过璃逸轩的话说道:“王上,王后娘娘料理整个后宫已分身乏术,还要照顾乐瑶公主,这样的小事让妾帮王后娘娘分担可好?”安容依旧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浅卧在璃逸轩怀中,转而望向殿前的太后萧氏:“母后还要清修,我们这么多人在此打搅,怕这菩萨也会动怒了不是?”
“你的身子……”璃逸轩对安容这般主动分担后宫之事有所迟疑,却又怕她身子撑不住,折中的说道:“你协助王后娘娘一道查明此事可好?”
安容如今这副身子骨,真要让动真格查案,恐有心无力。既然璃逸轩已给她台阶,她顺势而下便好道:“还是王上心疼妾……”安容的咳嗽从喉间一声接过一声,不一会儿工夫,她的手帕便已映上了殷红,璃逸轩见状,急忙将她抱在怀中,而后不忘跟王后萧氏交代:“王后,此事就交给你来查办”璃逸轩心系安容,双脚已跨出了慈寿殿,只听得他紧张的声音唤道:“来人,快去传太医”
太后萧氏和王后长英望着那两人匆忙离去的身影,目光皆为之一黯。特别是太后萧氏,她断没想到这安容仗着自己儿子璃逸轩的宠幸,竟敢在她头上动那太岁土。既然她已正式向自己示威而来,那自己岂可令她失望而回呢!太后萧氏心中一忖,而后恢复常色地望向那王后长英:“王后,王上既然将此时交与你来查办,你尽力而为便好。”
见璃逸轩的身影消失后,王后长英方回过神来,听得太后嘱托,心中纵然不愿去趟那趟子浑水,却仍是未敢表露出来道:“妾自当尽力”王后长英对自己妹妹玲珑已应付的焦头烂额,而今还要忙那毫无头绪的枯井女尸,着实令她忧烦不已。
将军府内,容棠宇将自己幽闭在安容的闺房内,恍惚间梦见了一道身着白衣的鹤发男子在自己耳侧问道:“你当真如此甘心?”
容棠宇还想再看清对方时,自己已身处在一抹白纱轻烟当中,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那烟雾中一直看不清容貌的鹤发男子的声音又向容棠宇飘来。
他的声音很近却不见其踪影,容棠宇一时好奇,便在那片烟雾中不断搜寻,却不见其踪影,有股被玩弄的气愤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躲在暗处这般捉弄人!”
“你觉得我会是谁?”那道白衣鹤发的身影赫然浮在空中,他的脸与容棠宇的脸仅一指之距。当那张脸完全坦现在容棠宇面前时,令他震惊的说不话来,待他欲张口问话时,那抹身影却已在空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青烟的痕迹,耳侧却再次传来那人的声音:“你这犹犹豫豫的性格令我很不喜欢!”
云层上方,司命星君将紫宸上君从那人的梦中强行逼离出来后,消耗仙法过度的大喘气道:“上君,您老就别再给凡尘的几位添乱了……”司命星君前脚刚踏入那仙书阁,后脚便听得童子回禀紫宸上君又私动仙法,顾不得自己老迈的身子骨,用了毕生仙法才将紫宸上君那三成之力的分身给逼出梦境。
“本君已经答应过你不去扰乱他们,当然就不会这么做”司命星君听得紫宸上君一本正经的说这胡话,又不敢真动怒,只得陪着笑脸应承道:“老朽感念上君的体怀”
紫宸上君的目光飘向那远处的凡尘,他既然无法改变那天命石上的契定,那自己给那契定多点曲折也是有必要的。至少那容棠宇在见到自己之后,若再不有所改变,那他真得再入那凡尘自扰一番了。
将军府中安容的那处闺房内,容棠宇自那梦境醒来,手中紧拽住那枚红豆发簪坐于古琴前,神情凝重的呆视着古琴,对梦境中产生的那幻象中的人很是震惊。恍惚中,他再次记起那人气愤之言问自己当真甘心时,容棠宇的手指不自觉拨弄起琴弦来,刚刚的梦境仿佛隔世之久,令他震惊之余又觉有股熟悉之感袭来。
王宫的公主殿内,缙云公主正与殿内忙着为自己出嫁赶制绣品,有自己出嫁的新罗衫,也有为驸马容棠宇置办的新儒袍,还有一对鸳鸯戏水的大红荷包。缙云公主为了提前赶制出这些针线活,在那绣活前一坐便是一整日,为了能在十天后的迎亲之时,令自己毫无缺憾的嫁入那将军府内。
一旁帮忙赶绣活的丫鬟星儿见缙云公主每日茶饭不思赶制绣活,心疼的相劝道:“公主,您先歇会儿,这些由星儿来干便好”
“好星儿,这可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一次,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你就不要再劝我了,让我潜心干完这些活。”缙云公主对容棠宇将军的情意星儿全瞧在眼里,不好再阻拦,遂点头道:“公主,您待容将军的情意,奴婢相信当容将军见到公主为将军亲手缝制的这些衣衫后,一定会明白公主的!”
缙云公主当然希望容棠宇可以如自己所愿的那般心疼自己的付出。只是当她的脑中闪现出安容的身影时,她的心仍是很重的一沉,而后岔开话道:“星儿,时日不多,我们得加把劲儿才行!”
甘泉宫偏殿内,昏迷中的安容再次睁开眼时,但见新王璃逸轩正坐在身侧握着自己的纤手凝视着自己,见自己醒来时,急忙换上一副笑颜问道:“容儿,可有哪感到不舒服?”
安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习以为常,只当是老天又给了自己一次休息的机会,遂轻摇头吐声道:“容儿只是觉得有些倦累”
安容昏迷时,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为安容切脉,都摇头叹息安容这身子骨大罗神仙怕也无法回春。新王璃逸轩听得太医的回禀,不顾众太医们的反对,下令将宫内最好的药材都用上,太医们只得勉为其难地多开些补品类的汤药,替安容多拖拖时日罢了。
“这是太医新开的药,趁热喝了吧”璃逸轩将安容扶起,将药碗端了过来道:“良药苦口”
“王上的语气跟先王一般模样……”安容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接过药碗一口饮尽道:“多谢王上”
璃逸轩在听得安容不自觉提到父王璃殷,心里暗自一沉,脸上却仍带着笑意说道:“太医说容儿的身子大亏了许久,这又入了寒冬,一定得仔细着不可再受风寒。”璃逸轩不愿与安容讨论任何有关父王璃殷的话题,更不愿在安容面前提及关于容棠宇的只言片语,却仍未忍住说道:“过几日便是容将军与缙云那丫头的大婚了,容儿这几日一定要养好身子,好在大婚那日给他们做个证婚人……”
昨夜听得璃逸轩册封自己为皇贵妃,并下旨容棠宇迎娶缙云公主之时,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再亲口听他说一遍,安容心口忍不住重重抽搐了一下,伴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安容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只得靠回榻前,闭上双目说道:“王上,容儿有些累了……”
见安容消瘦如骨的模样,璃逸轩心口揪疼起来,却听得外间传来大太监德安的声音回禀道:“启禀王上,高湛将军有要事禀明王上,现正在议政殿内候等王上……”璃逸轩心头一动,知高湛查出了一丝眉目,否则绝不会这般着急见自己。见安容的咳嗽渐平复下来后,璃逸轩起身朝德安使了眼色,并低声交代麻姑:“照顾好你家主子”
安容在听见璃逸轩已然走远的声音,重又坐起身,唤来麻姑:“姑姑,替我更衣……”安容的咳嗽声再次袭来。
“主子,您还是躺下歇着吧”麻姑心疼的劝道。
“姑姑,既然已知我时日不多,就更不该浪费这为时不多的时日”安容坐在梳妆台前:“姑姑,一会儿陪我去一趟王后宫中”
“主子这是要跟王后要差事?”麻姑怕安容是要强自插手冷宫枯井女尸之事,带着几分劝解的说道:“王上既然已将此事交给了王后处理,您大可坐等王后查明此事岂不更好!”
“姑姑,你对咱这王后有几分了解”安容对这罗宛来的公主只那上阳殿内的那次筵席的一面之缘,对此人她尚无把握是不是太后萧氏的人,所以她要趁此机会去试探一番:“说到底她终究是那宫的儿媳,与我这先王后妃降为儿媳的可不相同”安容已然不多的时日是为了报过往的阴谋之仇与先王璃殷的中毒之仇,一稍瞬的机会她都不可以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