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深深的夜,深深的记忆(二)
衣冠2020-02-25 15:482,922

  第二天,鬛狗参加了一次对战败国小型围剿活动,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走在营地里,忽然闻见一股香味,然后在一个火堆上,他看见了被插在木头上被烤红的兔子,一群佣兵正围着火堆大笑。

  鬛狗冲了出去,跑回了帐篷,在箱子里努力翻找,当然什么也找不到。

  他又跑了回来,看着火焰上被烧烤的兔子,然后他就这样呆呆地看了下去。直到兔子被人分食,只剩骨架。

  夜晚,就在他想要睡觉的时候,破旧帐篷被摇了摇。

  出来后,迎着月色,看见了来者。

  是一个满脸白色胡渣的老人,他已经很大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他是老一辈的佣兵,虽然当年可能是把好手,但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老头。

  “……鬛狗,你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

  鬛狗默默地看着他,老头叹息一声:

  “在佣兵团就是只能如此,大多数人的快乐才是快乐,像我们这种弱小的,连人都不算。”

  老头顿了顿说:“一直以来让你委屈了,但还是努力地存活下去吧。你还年轻,总有一天生活会变美好的。”

  老头对着萨罗微笑了一下:“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加油吧。”

  然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又过了几天,一场战役过后,老头没有再回来。

  只有一个染血的老人头颅,甚至上面还插着一根箭,被放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无人在意,只是孤独的摆放着。

  鬛狗看着那个头颅,依然沉默。

  时间流逝,又过了一年。

  日子还是鬛狗被毒打一顿的晚上。

  鬛狗躺在帐篷的地面上,身体还不能有太大动作。

  忽然就有声音响了起来,十分急促。

  “敌袭!敌袭!”

  然后就是一阵箭矢的破空声和刀剑的交接声。

  鬛狗艰难地起身,抓起剑冲了出去。

  而战势早已混乱,或者说一面倒。

  对面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并且是驾驭战马的骑士。他们像一波洪流,冲进了佣兵团的阵营,就像是狮子被放到绵羊中一样。

  佣兵团已经完全混乱,到处都是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便被追着斩杀的团员。

  已经不是战斗了,是屠杀。

  看着驾驭战马向自己冲来的骑士,鬛狗拔腿就向身后的森林跑去。

  “队长,有个小子跑了!”

  “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听着这个声音,鬛狗的双腿越加越疯狂。原本以为“在某场战斗中死了就好了”的想法,早已经烟消云散。这时候驱动他的腿奔跑的,是脑海中仅存的“活下去”的念想。

  刚才被刀疤殴打的伤痕又开始作痛起来,但是半分也没有阻碍他奔跑的速度。

  因为抢占先机、逃跑及时以及身手灵活的关系,骑士一直离他有一段距离,不过也越来越近了。虽然马在森林里行动受了一定程度上的阻碍,但怎么说也比一个受伤的人类强。

  就快要追上的时候,萨罗的眼中突然发现了一个小洞穴。

  因为被大量灌木丛遮盖,所以极为隐蔽,没有多想,鬛狗用最后的力气扑了进去。

  在黑黑的洞穴中,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一阵无可抗拒的疲惫袭来。鬛狗终于支撑不住,就这样睡着了。

  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钻出来只发觉红彤彤的太阳无比刺眼,透过阴翳照射到自己的脸上。

  顺着杂乱依然可见的马蹄印记,鬛狗回到了原来的营地。

  但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全部是死人,帐篷被烧得精光,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一片被侵略后的狼藉。

  在营地的最前面,立着几个用长矛插起的人。每个都瞪大眼睛,姿势奇怪的立着。尸体已经腐烂了,有不少苍蝇汇聚其上。而刀疤,那个收养他的男人,就被插在最左端,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鬛狗又立了很久,等到天空的阴影爬上他的面孔,森林中传来一阵空旷狼嚎的时候,鬛狗终于移动了脚步。

  他离开,在暗影里消失。

  后来,流浪于各各城市、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和野狗抢食物的人,无声地多了一个……

  世界在运转,上流社会的人依然淫奢无道,酒池肉林,罪恶的事情仍旧在发生。

  又过了几年。

  这里是被称之为“遗弃地”的地方。每个城市繁华安定的背后,总有这样的地方。堆满遗弃之物,充满腐朽与憎恶,被遗忘的地方。

  而这里,此时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

  是的,对于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是绝对的杂音。就像是带着吉他的吟游诗人扫弦时指甲不小心带起的一串杂音一样,嘈杂而令人生厌。是绝对要清除的对象。

  就是因为如此,此时也有一只恶狗汇聚过来。

  无法正视光芒,想要将一切美好加以破坏,以此来安慰自己并聊以生存——他们便是这种人。

  面对满头脏乱红发的少年。这个衣着得体,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女人没有任何惊慌:

  “是一个人吗?”

  她发出十分温柔的声音,就像是微烫的热水一样,浇在外出浪迹游子的脑袋上,从上到下洗除身上的污垢。在雾气升腾的同时,带来一种新生的快感。

  而这个红发的少年的眼中却露出狠厉的目光——

  把她身上的一切都抢过来,让这些身处阳光的绵羊体会一下黑暗的恐怖!

  红发少年的眼中瞬间露出恶狗一般的眼神。身体动了,比猎豹还快,带起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但是,比之更快的,却是一双白净的手。

  那双手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最为恰当,红发少年只觉得面前视野一晃,然后脑袋就被按在了地下。

  “看样子,你是一个人呢。”

  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红发少年慌了。

  不可以,怎么能被这种女人杀掉!

  幼小的手迅速向腰间摸去。猛地白光一闪,锐利的长刀就像灵蛇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朝女人面部袭去。

  女人向后退了一步,红发少年借机爬起,也不再管女人,准备逃离。

  “等等……!”

  这下子女人的声音终于有点动摇。

  哼,再见了!

  就在少年这么想的时候,腿上忽然传来一股剧痛。

  ……可恶,是上次骨头被敲断时留下的伤,还没好吗?

  剧痛让他眼睛一黑,身体就要倒下。

  而在这个遗弃地的地面上可是什么都有的,正巧,在他身下的,就是一只倒插着的腐烂长剑。

  要死了。

  就在少年刚刚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忽然被抱住了。

  温暖的,从未感觉过的那种温暖。

  然后,

  “叮呤哐啷叮呤哐啷——”

  一阵废铁和垃圾撞击的声音。

  遭受重大撞击后,红发少年扶着昏沉的脑袋准备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才发现是被一双手臂牢牢地给抱住。

  往下看去,红发少年的眼睛睁大。

  那个穿着得体的温柔女性,就抱着他躺在一堆垃圾中。而在她肩膀以下的地方,一把腐烂长剑高高指向天空,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的锈迹滑下。

  女人的额头上有汗渗出,却依然勉强地微笑着。

  “我是玛希,你叫什么名字呢?”

  “……鬛狗。”

  鬛狗已经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女人带着晶莹汗水的清秀眉毛蹙了蹙。

  “不是很好听呢,我不喜欢。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明白了,之前的那些全都清除,你现在是个新生的人——从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专属于我的!”

  霸道至极、极有问题的话语从女人说出来,却多了十成的温柔。

  “既然是新生的人,就需要个新名字呢。”

  像是思考一样,女人微微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眼露笑意,温柔的声音又荡漾了出来。

  “……萨尔加,对了,你就叫萨尔加吧!”

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 深深的夜,深深的记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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