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白居仁还要去找个掮客,帮他购置一出宅邸。白居仁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的事便要即刻就做。
见过掮客,白居仁将自己对购置府邸一些要求说明白,便离开了。
看看晌午已过,白居仁便准备寻个酒楼用午膳。
拐过一个街道,正遇到五姑娘押着镖往城外走去。他们在大街上打了照面,五姑娘神情有些冷,但还是对白居仁点了点头。
白居仁也淡淡点了点头,而后与五姑娘擦肩而过。
走过之后,五姑娘的眸子里才添了一丝黯然。却很快就重新被冷漠代替。此生,五姑娘觉得自己做得最疯狂的事,便是大胆向白居仁表明爱慕之意,虽然被白居仁婉拒了,但她从未后悔过。
如今,白居仁有了他的心上人,五姑娘的心虽然痛,但却觉得这样也好,她押镖本就是危险之时,谁也不知明日会发生何事,若有人能常伴白居仁身边,带给他幸福与快乐,也是好的。
想到此,五姑娘的眸子闪出一丝温柔。
这温柔随后也很快被冷漠代替,每次押镖都是一场生死赌注,相对于儿女情长,她更要面对随时会面对的死亡。
他们背对着,越走越远,谁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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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仁找好了酒楼,简单吩咐了伙计几样午膳。而后不由想起夏余音,若是带她出来下馆子,她一定很开心吧。
这小丫头,贵为将军府千金,从京城到边疆,不管是饮食还是气候上都有极大的不同,但她却依旧活得兴高采烈,这种顽强的生命力,白居仁很喜欢。
一顿午膳,白居仁满脑子想的都是夏余音。
待午膳用过,白居仁去了将军府。他只是求见纪如嫣,夏余音早上带着气离开白府,他不知道她此刻还有没有生他的气。
得知是白居仁来访,纪如嫣开心不已,一面自己亲自迎了出去,一面派人去通知了夏余音。
待白居仁进了府,纪如嫣看着夏余音还未出来,干脆自作主张将白居仁带去夏余音的院子,反正他们那般熟,有夏余音在场,也少些尴尬。
夏余音得了下人的通报,本来打算跑出去的,但是想到自己今早才被白居仁赶出他家,她就停住脚步,坐在屋檐下的长廊上,发着呆。
岂料不大一会儿,纪如嫣却和白居仁来到了她的院子。
“小妹,你看谁来了。”纪如嫣一进了院子,就看到在长廊下坐着的夏余音,便笑吟吟说道。
夏余音懒懒看了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纪如嫣这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只好指着放在院子里的一处桌椅,对白居仁笑笑,“白郎中您请。”
白居仁看了看夏余音,移步到那处桌子边,坐下。
纪如嫣也坐下,用帕子盖住自己的手腕,让白居仁为她号脉。夏余音在一旁偷偷看着,她也十分好奇,迫切想知道大嫂这一胎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
这种脉对白居仁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很快诊治出来,对了纪如嫣说了句:“恭喜夏夫人,您此胎为千金。”
夏余音听了这话,立刻跑了过来,早就将刚刚肚子里的那点气恼忘却了,一连声问白居仁:“白哥哥,你是如何诊出来的?快点让我学学。”
白居仁心里暗暗笑了笑,这个丫头真是气不过一刻。
“夏夫人,还需累您一会儿。”白居仁对纪如嫣轻声说了句。
见夏余音过来想学,纪如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便继续伸着手腕,对夏余音说道:“小妹若真的学成了医术,我往后倒有指望了呢?”
夏余音笑嘻嘻地搭上了纪如嫣的手腕,而后对白居仁说道:“白哥哥,不然你正式收我为徒吧。”
纪如嫣看了看白居仁,她很希望白居仁点头,这样夏余音有了事情可做,就不会到处惹祸了。
白居仁没有回答,心里却在说,若收你为徒,我们便如同父女,还怎么结成连理呢?
见白居仁没答应,夏余音撅了撅嘴,嘀咕了一句小气,但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纪如嫣的脉搏上,白居仁在一旁让她感觉脉搏跳动的节奏,讲解着。
但是这些对夏余音来说有些难。若论喜脉还好,诊得出是男是女,还是毫无头绪。
夏余音缩回手,“不成,白哥哥,往后你还是从最简单的教我吧。”
夏余音这点也很好,她不逞强。
白居仁点了点头。
纪如嫣笑着缩回手,此刻她是最开心的人,得知这一胎是女儿,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夏准知道。
而后,纪如嫣吩咐的点心和瓜果也悉数端了上来,但刚刚用过午膳的白居仁,并未有用膳后点心的习惯。他坐在那里,看着夏余音拿了个果子放在嘴里。
夏余音虽然性格顽劣,但吃东西时却是文雅而安静的。这一点也深得白居仁的心,真是,他如今看夏余音竟处处是好的。
三人在院子里坐着,不大一会儿,便有婢女进来禀报,后膳房的婆子求见,夏余音哦了一声,婢女便将那婆子传了进来。
见到纪如嫣也在,那婆子急忙施礼问了安,而后对夏余音道:“小姐,您今儿个吩咐的事,老奴去帮你打听了,明儿个那个,那个……”婆子忽然想起今儿个自己说萧统是死木疙瘩时夏余音狠狠瞪着她的一眼,于是连忙改口说道:“那个送菜的就会来。”
哦。夏余音挥挥手:“知道了,下去了。”
纪如嫣在一旁听不懂,不禁问夏余音道:“什么送菜的?”
夏余音不回答,敷衍道:“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大嫂您现在该好生安胎,别的事便莫要操心了,白哥哥,你给大嫂开几副安胎药吧。”
言毕,夏余音就起身往院子外走去,“我在府里逛逛,不陪白哥哥你啦。”
白居仁看着夏余音的身影拐出去,有些怅然,她居然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纪如嫣看出白居仁的失落,急忙起身说道:“白郎中,您去和小妹一起吧,我也该回屋子歇着了。”
白居仁坐着未动,对于纪如嫣的好意,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对夏余音的爱慕有表现的如此明显,以至于连纪如嫣都看出来了?
待纪如嫣离开,白居仁想了想,也起身离开,他站在夏余音的院子前,不知夏余音往哪个方向走了,他站了会儿,没有去寻夏余音,而是离开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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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余音在府里逛够了,回来,得知白居仁已经离开了,她心里对白居仁有些抱歉,但是这愧疚之心很快就被萧统明日来送菜的喜悦冲淡了。
晚上,夏余音早早睡了,让翠儿务必第二日务必早点叫醒她。
翠儿记下了,不敢耽搁,一晚上都没大睡好,翌日天还未亮,她就起了身,将夏余音叫醒。
屋子外面还蒙蒙黑,夏余音瞪了翠儿一眼,责怪她将自己叫醒的太早,却也不敢再睡,索性起了,收拾收拾,去后膳房等着。
这一次,再不会错过了吧。
见夏余音来了,后膳房的人都有些意外,问过安之后,便开始预备府里上下的早膳。
夏余音寻了无法一眼看到的僻静处,盯着通往后膳房的院门,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农夫就来去匆匆了。
等了好一会儿,农夫终于来了。
夏余音急忙跑过去,跳到萧统面前,拍了他一下。
她以为萧统会吓一跳,但萧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收到惊吓的样子。
“你这人真的就是木疙瘩。”夏余音有些无趣,嗔了他一句。
木疙瘩?萧统在心里笑了一下,表情却仍是冷的,他将蔬菜拎进后膳房,在后膳房记账的账簿上写着老罗的地方划了一笔,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夏余音跟过去,“我跟说过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她居然还想为他保媒?萧统有些气,加快了步子,没几步就出了将军府的后院。
萧统一离开,守着后门的家丁便要关上后门,夏余音急忙制止,“等一下,本小姐要出去。”
那家丁瞪大了眼睛,有些为难,“可是小姐,老将军和大公子有命令,不许您……”
在那家丁唯唯诺诺时,夏余音已经冲出了后门。
没办法,家丁只得苦着脸跟出去,心里叫苦不迭,若是小姐出去惹了祸,追查下来,得知是从他守着的后门跑出去的,那他也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夏余音冲出去之后,故技重施,又跳到萧统的手推车上,也不说话,歪着头看着萧统笑。
萧统停下来,与她对视。
家丁追上来,“小姐,您快回府罢,一会儿您老将军怪罪下来,小的可吃罪不起。”
夏余音不耐烦地对那家丁挥挥手,示意他走开,她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农夫,哪儿那么容易就放他走。
“你下次再何时来送菜?我将那女子约出来,你们见个面如何?”夏余音仍是兴致勃勃地做着媒婆的梦。
萧统盯着夏余音冷冷看了一会儿,而后将夏余音从手推车上抱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往将军府的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