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要给小白当妻子
十桑2020-01-15 20:593,542

  小白从来不问我从哪里来,也不问我是生是死,每每当我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总会温柔制止。我仿若生活在浓稠的蜜里,他视我如珍宝,给予我无限的宠爱,我就这样在他的温柔与深情中沉沦下去,不可自拔。

  小白总是温柔的唤我:水蓉。

  “我是夜筝”这四个字在我的心间变得越发的沉重,渐渐我亦不愿再开口提及。

  这些温柔与宠爱,都是给云家小姐的吧?若知我并非云家小姐,小白,还会待我如此吗?

  这日我正睡得迷糊耳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我睁了睁惺忪的眸子,模糊的视线中小白已经穿戴整齐,姿态优雅的泯灭了摇曳的烛火,继而朝我看过来。

  似是没想到我已经醒过来,对上我睡眼惺忪的双眸,小白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吵醒你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意识清醒了大半,我坐起身来,询问道:“小白,你要去哪里?”

  这些日子,小白每次醒来后都不会走远,总会侯在一旁,静静的等我醒来。

  小白带着我熟悉的浅笑,走至的床榻前,答道:“屋里的粮食已经吃完了大半,我去山下采购些回来。”

  我眸光一亮,道:“要下山啊?”

  我尚未去过凡人聚集的地方,听阿九说那是个热闹非凡,充满着稀奇玩意之地,我一直想要去瞧瞧,若能同小白一同前去,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嗯。”小白轻轻将我垂下的发挽到耳后,道:“天还没有亮透,你继续睡一觉,醒了我便回来了。”

  啊?意思是不带我一起去?

  小白这样的决定让我失落的撅嘴,颇有些不死心的拽住小白的衣袖,晃了晃,提议道:“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水蓉……”小白面露难色,薄唇张张合合,斟酌了许久方才开口道:“你这样让人看见,只怕不好。”

  我恍然大悟,当日云家小姐死在花轿里轰动全城,现下我顶着云家小姐的容貌叫人瞧见,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

  很简单啊,我可以变作其他人的样子,或者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呀,那样不就没事了。

  可这个念头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我自己否决掉了。

  这样,会吓到小白的吧?

  而我必须承认,我似乎已经失去在小白面前摘掉云家小姐脸孔的勇气。

  于是我只能无奈的点头,微微垂下头,遮住满眸的失望,细声说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快快回来。”

  小白满意的扬唇,俯身在我的眉心落下轻浅的吻,“乖。”

  小白定是修炼了术法之类的,不然这微凉的薄唇怎会像是火把,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令我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待我冷静下来,只瞧得见小白离去的身影,依旧是一身白袍,不同的是这次背了个竹篓,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些日子我们都是形影不离的,小白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中心,我成日便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小白这一走,我再无睡意,不晓得做些什么才好,又不愿意错过他的归来,只好坐在屋前的桃树下发呆。

  “夜筝!”

  这尖细的呼喊声让我回过神来,顺着声源处看去,瞧见两个熟悉的小身影,阿七气喘吁吁的拖着两个松子,而阿九蹦蹦跳跳的走在他的前边,用力的朝我挥手。

  我好一阵子不曾见过这两个小家伙了,现下看到自然是分外欣喜的,忙招手唤道:“阿七!阿九!”

  阿七和阿九可是我屈指可数的朋友。

  远远的便见阿九朝我大喊着:“真的是你呀!我瞅着那动作姿势挺像你的,可是夜筝你怎么长这个样子了?”

  也是,他们并不晓得云家小姐与小白之间的事情,要解释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索性默念术法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轻描淡写道:“我就是变着好玩的。”

  阿九不再细问,笑道:“夜筝,我和哥哥找到两个好大好大的松子哦,我分一半给你吃呀!”

  由于两手空空阿九一蹦一跳的便到了我眼前,我瞟了眼不远处拖着两个大松子的阿七,想要起身去帮个忙,阿七却一眼识破,亮出他招牌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我,一副“谁让你帮忙,你快闪开”的样子。

  于是我识趣的停止了起身的动作,伸手抚了抚阿九,笑道:“谢谢阿九,我不吃啦,你们是来这附近觅食还是来玩的呀?”

  阿七放下松子,深呼了口气,一下子便满血复活,“哼,你当我们同你一样成天没事做,就知道吃和玩么?”

  阿七是只傲娇的小松鼠,可是对于妹妹阿九那是绝对的宠爱,于是我只好故作可怜巴巴的瞅着阿九,眼角眉梢都是做作的委屈。

  “哥,你不要这样说夜筝啦!”阿九鼓着腮帮子看了阿七一眼,旋即跳上我的膝盖,笑嘻嘻的看着我,道:“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早一阵子我来这里都寻不到你呢,夜筝你去哪里呀,是不是跟殿下去游玩啦?”

  殿下?

  这些日子和小白生活在一起,我已经鲜少会想到离陌,那日,他那样绝决的同我断绝的师徒关系,从此便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此刻阿九提起,我甚至会觉得,或许我从不曾认识过离陌,从不曾与他那样靠近过。

  “没有啦,殿下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带我游玩呀。”我连连摆手,“谢谢你们惦记着我,真的谢谢。”

  看着眼前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我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他们,是因为我是夜筝而对我好呢。

  “不客气啦,你一个人在这好无聊的吧,我刚刚见你一直在发呆呢,夜筝,不如你去我们家吧,日后同我们一道修仙,就不孤单无聊啦。”

  修仙?

  我从未妄想过九天之上的事情,也未曾奢望能与仙家结缘。

  “不要啦,我不会离开小白也不打算修仙。”

  于我而言,陪伴在小白左右,便是人生第一得意之事。

  让人意外的是,阿七竟一把跳到我的腿上,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的同我靠近,让我很是受宠若惊。

  阿七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道:“夜筝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凡人想嫁给他吧?!”

  爱上?

  阿七的话我有些懵懵懂懂,却又仿佛心领神会,我莫名的有些羞窘,“我——”

  “你当真想要嫁给那个凡人?我听说做凡人的妻子简直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每天要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带孩子,哪里有做妖来得自在,成仙来得逍遥?”

  妻子。

  这两个字在我耳边不断的回荡,心头莫名的欣喜又忐忑,有些困扰我的事情顿时变得清晰明了,我按耐不住的起身踱步,“对呀,我可以嫁给小白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

  只要我可以嫁给小白,成为他的妻子,那么,即使知道我不是云家小姐,小白也不会赶我走了吧?

  成为了小白的妻子,那么我便有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阿七和阿九淬不及防的被我摔到地上,阿七气的直跳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怒道:“喂——你是笨蛋吗?!我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忙俯身将还揉着自己屁股的阿九扶起来,轻轻拍着她身上的灰尘,继而讨好的看着阿七,道:“好好好,我是笨蛋,阿七你最聪明啦,谢谢你提醒我,我要给小白当妻子。”

  阿七一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瞪了我一眼,负气站一旁,再不看我。

  原以为以阿九的性子,应该会欢呼雀跃着应和我才对,未料她却难得的皱了眉,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夜筝,你是妖,嫁给凡人不妥当吧?你同殿下说过了没有?我听说殿下从来不和凡人有任何牵扯的,你是殿下的徒弟,嫁给凡人殿下会生气的吧?”

  想到这里还是有些些失落的,我避重就轻的回答:“阿九,你放心啦,他不会生气的。”

  因为,我早就不是离陌的徒弟了。

  “但是——”

  我安抚的摸了摸阿九的头,阻止了她要说的话,安抚的说道:“好啦,谢谢你们的关心哦,我有空一定会去找你们玩的,我现在要去给小白洗衣做饭了,等他回来我就嫁给他!”

  阿九像是被我说的话震撼到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张的嘴看着我。

  眼见着他们仍旧立在原地,我咳了咳,有些尴尬的说道:“阿九,阿七,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在这陪着我啦,我要去做饭了,一会小白就回来了。”

  闻言一直环臂立在一旁的阿七一把拉过阿九,道:“你这个笨蛋,她在赶我们走啊,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走吧。”

  在阿七的世界里除了他自己,一定所有人都是笨蛋。

  阿九却是伸出小爪子拉了拉我的裙摆,整张脸都被哀怨笼罩,“夜筝,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凡人?”

  这是他们反复在问的问题,可无论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我点了点头。

  阿九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真可惜,夜筝,我一直以为你会变成殿下的新娘,嫁给殿下呢。”

  嫁给离陌?

  这是我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问题,他那般的高高在上,哪里是我这种低下的小妖所能高攀的呢?

  “还同她说那么多作甚,快些走啦!”

  再不给阿九犹豫的机会,阿七直接拖拉着阿九离去。

  阿九被阿七硬拽着,步伐踉踉跄跄,仓促中回过头来,大声道:“夜筝,若是你真的要和那个凡人成亲,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恭喜你呀!”

  “嗯!”

  阿九能支持我的决定,让我十分感动,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提着裙摆,小跑着回到屋里,只觉得满世界都是粉红色的气泡,格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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