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待我备好凤冠霞帔,再娶你为妻
十桑2020-01-15 21:003,469

  阿九他们走后我便变回云家小姐的样子。

  我想要给小白做一顿饭,可是该从何做起呢?

  同小白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未曾下过厨,他亦不肯让我碰锅碗瓢盆,总让我乖乖在一旁等着他做好。

  小白手艺极好,简简单单的食材他总能做出让我迷恋的美味佳肴。

  每一道菜他都会让我先尝,目光期待的看着我,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只要我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小白眸中的期待便会化为温柔与满足,动作优雅的为添菜,“水蓉,从前总辛苦你从府里做好吃的送与我,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劳累,只要你喜欢吃,我便做一辈子。”

  这样的话听着便叫人心动,虽然唤的不是我的名字,可是把小白亲手做的饭菜吃进肚子里的人是我,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呢。

  想什么想什么!

  我努力的摇了摇头,停止回忆那些美好甜蜜的瞬间,当务之急,可是要回想起小白平日里是怎么做饭的。

  我细细回想着平日里小白做饭的情形,扫视着厨房里所剩不多的食材,沿着记忆的轮廓动起手来。

  洗锅、洗米、洗菜……

  我按顺序一一做着,只觉得真正动起手来方才发觉做饭也并非易事,哪里有小白平日里半分的淡定与优雅,全是一阵手忙脚乱。

  我很怀疑自己能否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只能怪自己不够聪慧,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在云林的那些日子,除了变身的术法以外,我一定会求离陌教我几个做饭的术法的。

  当我把一切食材清洗准备完毕,将锅子放置在灶台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漏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可是我忘掉了什么呢……?

  煮饭烧菜,烧菜煮饭。

  啊——

  我竟然忘记生火了!

  我懊恼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去背柴火,学着脑海里小白的样子去生火。

  一番忙活后我瞅着灶台那星星之火,它未能如我期望的熊熊燃烧起来,反而越来越微弱。

  我瞅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想到要给小白的惊喜就要落了空,巨大的挫败感朝我袭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白回来的时候我正愁容满面的对着灶台,身后传来小白不可思议的呼唤声:“水蓉?”

  我一直陷在自己的愁绪里,没在意时间的流逝,这下可好,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厨房,这样的场面只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吧。

  我尴尬的转过头,仰着头对上小白探寻的眼眸,弯了弯眉眼,干笑道:“小白,你怎么就回来了呀……”

  小白皱着眉头打量着我,我唯恐他会生气,忙起身解释,可是在地上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我使不上力气,若不是小白动作迅速的拉了一把,只怕我将和地板再一次亲密的接触。

  我越发觉得羞愧丢脸,只愿一头钻进地里。

  “小白,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小白一手搂住我的腰身,承受了我身体大半的重量,让我站立得轻松些,一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发,道:“是饿了吗?是我不好,我应该备好饭菜再出去的,你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没有责备,没有生气,他的语气里充满着自责与心疼。

  这样的温柔与宠爱让我鼻子发酸,“小白,是我笨,连简单的饭菜都做不好,我本来是想要好好做一顿饭菜,等你回来吃的,不但没有做好,还把厨房弄成这样,我真的笨死了。”

  “饭菜我来做便好,你本就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我不愿委屈你。”

  给他做饭怎么可能会是委屈呢,我相信如果云家小姐还在世,她一定也心甘情愿为小白洗手作羹汤。

  我伸手紧紧抱住小白的腰,将耳朵贴紧他的胸膛,道:“我一点都不觉得为你做饭是一种委屈,小白,我发誓我以后会好好的学,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我会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妻子,只要小白愿意,阿七口中那被称做‘惨绝人寰’的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于我而言都是最最幸福的事情。

  耳旁是小白有力的心跳,可他却并没有同往常一样回抱住我,只是静静的站着,仿若石雕。

  我的心随着他僵住的身子渐渐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好,对上他墨黑的眼眸,“你不愿意么?”

  小白薄唇微启,我唯恐他会冒出拒绝的字眼,先下手为强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急忙道:“小白,你若是不愿意我嫁给你也没关系,我们换种方式便好,嗯——不然,你嫁给我?”

  “咳——”小白双颊一片绯红,又是窘又是无可奈何的看着我。

  我拿不准他这样的反应是怎样的回答,便顺着我想要的答案去猜测,道:“你答应了对吧?那我们马上成亲吧!”

  小白这才拥住了我,笑意顺着唇边眼角的弧度一点点的扩散开去,他低头,高挺的鼻梁亲昵的碰了碰我的鼻子,道:“傻瓜,成亲怎么可以如此仓促?你再耐心等等,待我备好凤冠霞帔,再娶你为妻。”

  这是我听过的最甜蜜的承诺,我乖巧的点头,低下头来,“好。”

  其实我很想告诉小白,我不需要什么凤冠霞帔,我想要的婚礼有他足矣。

  可小白让我耐心的等等,那么我便安静的等。

  只要在小白身边,我便不惧等待。

  -

  阿九心满意足的啃完手中的松子,对于我转述的昨日小白的回应,询问道:“他是那样说的?”

  “嗯。”

  我是答应了小白要耐心等待,我并不代表着我什么都不会做。

  “那很简单呀,夜筝,你变出‘凤冠霞帔’不就成了?”

  我苦笑着摇头,我早就想过这个,可我那小小道行,哪会变什么凤冠霞帔。

  “你不会?夜筝,你的师父可是殿下呀,你竟然不会!”阿九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我无奈的摊手,道:“阿九,你会吗?”

  “我没有见过凤冠霞帔呀,变不出来呀。”阿九苦恼的挠了挠头,在我眼前来回踱步,蓦地抬头,道:“有了,夜筝,我们去找榕树婆婆吧,榕树婆婆有几千年的道行,有很多凡间的情侣会去她那里虔诚的许愿,她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太好了,阿九你带路,我们这就去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九在一棵硕大的榕树前停下,“我们到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茂盛的榕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根紧紧盘旋在地里,多而密的枝干将这一片区域笼罩在一片郁郁沉沉里,枝干上挂着许许多多红线牵着的木牌,写满了爱的箴言。

  阿九动作熟练的爬上枝干,喊道:“榕树婆婆,榕树婆婆,阿九来看你啦,你快醒醒!”

  “嗯?”

  有沧桑沙哑的声线从榕树身体里传来,下一刻那庞大的枝干动了动晃了晃,粗大的枝干忽的生出两只眼睛,徐徐睁开,慈祥的看向阿九,道:“是你这个小娃娃呀,你可很久不曾来看过我这老太婆咯,今天怎么舍得来看我啦?”

  “哪有很久,明明不久前才来过!”阿九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小爪子朝我指了指,“婆婆,这是我的好朋友夜筝,我带她过来是想要婆婆帮她一个忙。”

  “哦?”那双眼顺势朝我看来,带着些探寻与打量,“小姑娘,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开口让人帮忙,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嗯……请问您能给我变一套凤冠霞帔吗?”

  榕树婆婆了然的眨了眨眼,挪揄道:“你要那凡人的东西作甚?那是凡人成亲用的,莫非,你想要效仿凡人成亲?”

  热心的阿九替我答道:“不是啦,婆婆,夜筝就是要跟凡人成亲了,所以才要凤冠霞帔呀。”

  榕树婆婆直直的看着我,“小姑娘,你要同凡人成亲?”

  我颔首,诚恳的朝榕树婆婆俯了俯身子,请求道:“婆婆,您能帮帮我吗?我实在没有法子了,我道行不够变不出来,阿九没有见过,也变不出来,我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榕树婆婆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小姑娘,老婆子奉劝你一句,人妖结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何况,要同你成亲的那凡人可知道你的真身了?他晓得你是妖?若是他不知道,你能肯定他愿意娶一只妖?再者,你能瞒得了他一辈子吗,若是日后他知道了,还会认可同你之间的夫妻情分?到那时你又该如何是好,这些,你可都想过了?”

  榕树婆婆这一连串的问题确实将我问倒了,这些问题我确实从未深思过。

  若知我是一把琴,小白还愿意娶我吗?

  “你太莽撞了,他若知道你的真身保不定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凡人对妖类向来执有偏见,只怕到时候你会后悔爱上过这个人。”

  “我不会的。未来怎么样我无法预料,可夜筝愿以任何东西起誓,不管他日小白待我如何,我绝不后悔。”

  许是感受到了我坚决,榕树婆婆有几分动容,短暂的沉默后,方才开口:“既然你这般有诚意便亲手做吧,我会给你工具材料,也会教你如何做。”

  我忙欣喜的跪下身子,“谢谢婆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谢意,凡是我有的,婆婆尽管开口。”

  阿九从树干跳下,一股溜爬山我的肩膀,笑道:“夜筝,你不用这样拘谨,婆婆什么都不缺,而且婆婆超好的,帮你定是不图回报的。”

  下一刻便耷拉着耳朵看着榕树婆婆,“婆婆,我说的对吧?”

  榕树婆婆眸光带笑,无声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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