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是你的琴,你是我的主人
十桑2020-01-15 21:003,315

  我倚靠着树跌倒在地,直到听到阿九诧异的喊叫声。

  “夜筝,你怎么会在这里?”阿九跳至我跟前,毛茸茸的爪子触了触我,道:“我正担心你呢,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见你家小白?”

  听到小白的名字我的心倏地收紧。

  还不待我开口,阿九便环顾四周,这一看,便惊吓得竖起了全身的毛,喊道:“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凡人死在这里了?不会是殿下……杀的吧……昨天夜里殿下很生气的样子,我一直想见殿下一面,没想到殿下他……”

  “不是的。”我出声阻止阿九的猜测,“师父昨夜送了我一壶酒便离去了,这些人是云家派来抓小白的,与师父无关。”

  “抓小白?!你家小白被抓走了?!”

  这前因后果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只能摇头,看着那把被小白扔在地上的剑,道:“他没事,可是我有事,阿九,他知道我不是云家小姐了,他知道我只是他的一把琴了,他不相信我对他没有恶意,他甚至用这把剑,刺进了我的左肩……阿九,我该怎么办……”

  “他竟然拿剑刺你!枉你对他那样好,气死我了!夜筝你别伤心,我这就替你去教训教训他!”

  “不要!”我忙伸手拉住阿九,“这不是小白的错,是我隐瞒他在先,他误会我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伤害他,他要离开这片林子了……我该怎么办……”

  阿九无奈的看着我,“离开正好呀,你就随我一道去修行吧,或者我陪你去找殿下?昨夜殿下似乎对你要同那凡人成亲很生气的样子,你离开他,殿下定会开心的。”

  我摇头,一如我昨夜离陌问我时那般固执,“小白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夜筝大笨蛋!”我从未见过阿九这样的暴跳如雷,像极了阿七,“那凡人根本就不喜欢你,他要是喜欢你怎么可能用剑刺你,还把你扔在这里要离开?你还跟着他,指不定他下次会用什么手段伤害你。”

  我知道阿九是为了我好,可我却越发的难过。

  无论是爷爷、离陌还是榕树婆婆,没有人看好我对小白的感情,现下连阿九也不赞同了。

  可品尝过两人相拥的温暖,方才觉得一个人的体温有多冰冷,

  我蜷缩着,环抱住自己,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沮丧道:“阿九,我一点都不怪小白,我只是心疼。明明刚刚小白的剑并未刺下去,为什么,这里如此这般的疼?”

  “你该不会是伤到精元了吧?这、这怎么办,你快些同我一道回去问问爹爹该怎么办,或者应该先去找殿下,殿下待你那么好,一定会……”

  “我没事,阿九你别担心。”我未曾想到阿九竟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阿九拍了拍自己的胸,“那么,夜筝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好法子吧?”

  诚然,阿九说的没有错,我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兀自心乱如麻,到时候还未理出个头绪小白已经随那些青衣人离去了。

  我捡起地上的剑,站起身来,简短的同阿九道别,然后朝木屋跑去。

  穿过空荡荡的厅堂,我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中。

  小白,离开这里了……?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朝前走,终于书房传来轻微的响动,让我那颗濒临绝望的心再次死灰复燃。

  小白还在这里!

  书房里,小白早已经换下我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喜服,一身素白的衣裳透着冷漠与疏离。

  “小白……”我轻声唤他,不敢离他太近。

  他微微侧眸看了我一眼,早已没有之前起伏的情绪,墨黑的眼眸里是一片淡然。

  我伸手将剑朝他递过去,怯声道:“这是你的剑,小白,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一早就该告诉你真相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久久的看着我,神情模糊莫测,好半天才叹了口气,眸光微闪,似是不忍,徐徐道:“非你一人之错。”

  我就知道小白不是那般冷酷无情的人。

  “你这是不生气了对吧?”我将剑搁置在一旁的梨木案上,试探性的朝他靠近了一些,道:“小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惹你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那般冰冷骇人的神情,那样刺人的语气,都让我无法承受。

  对于我讨好的检讨,小白不置可否,他看向我的肩膀,薄唇微动,似是愧疚,道:“你……可有伤到?”

  他这是在关心我?

  爱大抵便是如此,叫人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我忍不住扬唇微笑,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一点事也没有。”

  “方才是我误会姑娘了,言行太过激动,还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一直以来小白都是温文尔雅的君子,这语气虽然太过疏远,但比起之前的满是敌意已经好太多太多,我知足了。

  “我不会的,只要你不生气便好。”我目光触及那案几上的包裹,蹙眉道:“小白,你还是要走吗?既然你已经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这林子环境清幽,真想同小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小白将我搁置在梨木案上的剑放回剑鞘中,道:“我在这林子避世已久,是时候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这些日子多谢姑娘的关照陪伴,若是有缘,我们来日再见。”

  言下之意就是要将我留在这里一个人离开?

  我心下一紧,忙道:“小白,你若是不想留在这里,就不留了,我跟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

  小白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修行不易,你既已修成人形,就在这潜心修炼,早日得道吧。”

  “我不要!”我的心头像蒙上了一层打湿的帕子,弄得我透不过气来,“为什么连你也要让我修行,我此生只有一个愿望,便是陪在你身边罢了,从未想过什么得道。”

  离陌他们劝我修炼我也只是觉得无奈罢了,而小白要我修行,我便只觉得委屈。

  小白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眼角眉梢都透着不赞同,“你这又是何苦,我木子萧不过是一介凡人,再普通不过,不值得姑娘你心生眷恋,更何况我之前还用剑伤过你,为我放弃修行,诚然是不值的。”

  害怕失去的恐惧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上前拽住他的衣袖,道:“可我觉得值得,小白,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们昨夜里才成了亲,我是你的妻子了,你不可以不要我。”

  榕树婆婆说了,婚姻之事不是儿戏,我们已经拜过堂,按照凡人的礼节,他不可随意丢弃我。

  可我话音刚落,小白的俊脸如暴雨突至,紧绷着下颌线,侧过身子甩开我拽住他衣摆的手,冷声道:“姑娘,我之前已经同你说得很清楚了,昨夜的婚礼我不过是想要圆自己一个梦,这一生我要娶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水蓉。况且你我之间并无夫妻之实,还望姑娘忘记之前的荒唐事,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我瞅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只觉得心里也一片空荡荡的,鼻子发酸,喉咙间亦是一片苦涩,“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说了。还有,我有名字的,你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唤我了。”

  他的声音那样好听,每次唤着‘水蓉’二字时,温柔得似要溢出水来,若唤我的名字呢?

  小白却不再看我亦不再理我,只是俯身开始收拾放在梨木案上的琴。

  既然他要收拾东西离开,我便不再出声打扰,只是侯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小白将琴背在身后,拿过一旁的包裹和剑,这才看了我一眼,颔首道:“告辞。”

  我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走了几步小白终是停了步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蹙眉道:“姑娘,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姑娘不要让我为难,就此别过吧。”

  我睁着眸子,分外无辜的看着他,“可是,是你决定带我一起走的啊。”

  “我何曾说过?”

  我伸手指了指他身后背着的琴,道:“我就是它,它就是我啊,你带它走不就是带我走吗?我先前便告诉你了,我是你的琴——夜筝,所以你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喊我了,叫我‘夜筝’吧。”

  “…………”

  我见小白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大致可以肯定他是不会丢下琴不管的。

  “若是你不要这琴身了,夜筝是不好再跟着你了,可你若带着这琴身,夜筝是一定要跟着你的,我不过是小小一个琴妖,是万万不可以离开自己的真身的。”

  “…………”

  “小白,之前的事,你要我忘记,我以后便再也不提了,我是你的琴,你是我的主人,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小白沉默了片刻,问道:“即使我心里只有水蓉一人,你也要跟着我吗?”

  我点头。

  他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便随我走吧,外面的世界不比这林子,遇事不可莽撞,凡事要先与我商量,你能做到吗?”

  “嗯!”只要能跟着他,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小白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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