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早早到公司，把修改完的剧本放在了朴仁赫的办公桌上。到了中午他把我拉到一边，问：“怎么都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
我只好讪讪回：“我也怕我自己改得不好，就先不惊动大家了，可以做个备选Plan嘛。”
朴仁赫却笑，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非常贵重的宝贝。
“写得很好，很出乎意料，”他笑着看着我，“早知道你可以，我就不为难我自己了。”
能得到自家的Boss的肯定，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莫大激励。朴仁赫说下午的时候他会把剧本交给那个助理，如果能定下来，就按着这个新走向拍。
“功不可没。”他盯了我半天，最后笑着伸出手，像揉一只泰迪狗一样，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这个动作恰好被路过的陈薛看到了。他说了声口哨，然后意味深长坏笑着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倒是也正儿八经的尴尬。
……
到了下午两点，传说中的黄金助理还没有出现。工作室的人已经等得有点着急了，吴允儿在镜子前第三次补妆，边扑着粉饼边抱怨：“真是耍大牌。”
最终，一个电话切了过来。
朴仁赫说：“他来电话了。”
他接起手机，和里面的人短暂谈了几句，还没到一分钟电话就挂下了。他放下手机，有点苦恼：“对方说有重要的事情，来不了。”
有重要的事情，来不了？
“那不就是爽约了？”陈薛又漫不经心吹了个口哨。
一屋子人就有点泄气。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我一看上面的备注就吓得心肝颤抖，赶紧躲到洗手间里面去打。
“喂？”
我压低声音。
“你怎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对方一劈头盖脸就开骂。
——没错，就是那个“爽约”的黄金助理。
“有啥事儿说吧……”我已经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下午有空吗，我们出来老地方见，我有事情要和跟你说。”对方直截了当。
我哪敢再跟他出去，就说自己要上班，推脱了几句。
对方又劈头盖脸就开骂。
“你当是我乐意啊？你以为我吃饱了饭没有事情？要不是我家老板重视你，我哪有这个精力跟你耗？”
听到了“季深”这个名字，我身体微微一怔。
我觉得我的人生，对于他肯定是免疫能力低下。
——我竟然答应了。
……
终于找了个借口从工作室出来，赶到那家中餐厅，面前助理已经把菜吃得差不多了，还埋怨：“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近三点了，不知道他吃的是哪门子饭。
“不会又是给我支票吧？”我坐下就开门见山。如果得到肯定答案，那真可以站起来就走了。
可对方却骂我。
“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呢？你以为支票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鸟屎一样，想来一坨就来一坨，掉不完的？”
被他这么一骂，我倒是懵了。
“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反而想的是工作室的剧本。要是我过来之前能把剧本带上，直接把改好的东西面对面给他，不就能立刻得到回馈了吗？也不用整个工作室傻傻地等着……
“沈森森，你别和我装傻。”
对方却开口，挑剔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我好歹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你老实告诉我，你故意推掉支票是不是就为了我在你和老板之间周旋两趟，可以让你接近他？”
我智商一时没有在线，反倒让他觉得我是被看穿了说不出话。
“我就知道，我可是稍微打探过你的背景的，像你们这种稍微有点外形条件的小姑娘，天天处心积虑想着爬上枝头。”他说着就用一种非常了然的眼神看我。
爬上枝头？
他倒是真看得起我。
原来在对方看来，比工作日程“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杜绝和拆穿身边那些妄图对自家老板图谋不轨的人。尽早打发，尽早无忧。
“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干脆大大方方承认，“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只能灰溜溜地放弃了。还希望多多包涵，告辞。”
说着我拎包想要站起来，助理却再度把我拉下来。
“别生气啊……处心积虑怎么不好了，我家老板那么大一个男神放在那里，有小姑娘爱慕不是正常的事情？每个人都要有点野心不是？”
这变脸是不是有点快？
“沈森森啊，其实我也挺理解你的，你是不是情场不太得意啊？”他忽然饶有兴趣地问。
我一下子没明白，他就刷出了个APP让我看上面的举报信息。
不看还好。一看我就爆了。
“你还查我的感情隐私？”我问。
那上面什么长相猥琐，与资料不符等等的吐槽，不就是我大笔一划添上去的么？
“我说了，来之前我还是多少打探过你的背景的，”他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任何不妥，还炫耀了一笔，“其实……也不用我怎么打探。这个app就是我们公司旗下众多运营的品牌之一。后台信息嘛，我找个小客服就一目了然了。”
我倒是一愣。就连我相亲用的软件还都和季深有关系？
我大学里闲着无聊交友用的app，竟然还是同龄人创办的公司的旗下的某个品牌？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仔细一比较还真像一道鸿沟，我慌了一会儿神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那就怎么样？你就是过来奚落我的？”
助理笑吟吟的，要多贱有多贱。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表示同情。像你们这种在网络世界里找王子最后见光死的天真小姑娘，我丝毫都不表示任何歧视。”
那你还用上了歧视这个词？
最终他开门见山。
“我查过你的资料了。条件尚可，本科L大，专业也对口，既然你不接支票，为了我能更好交差，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在我们公司找个基层工作，算通一个后门了？”
我反应过来之后终于明白了助理的意图。
先是打个巴掌，再给一颗枣吃，在他施恩一般的目光里，像是笃定我会接受这份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