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相思局·红尘梦了(三)
肖沙冰2020-01-16 14:222,166

  托师父的福,我有了天天往青华殿跑的由头。

  应华遥之约,每日晨课一完,我便端棋盘过去找他,我们一同研究这局残棋的解法。其实这种事往往个把时辰便厌倦,之后我们便写写画画,或做些无谓的消遣。除了棋,我与华遥着实没什么好谈,场面时时会陷入尴尬当中,可每当这时,华遥就会没话找话地同我说笑,似乎尽力讨我欢心。

  我一边觉得受宠若惊,一边又觉得华遥这样热切使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期盼已久的事发生太快,令我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时甚至觉得华遥也不是真实的。他与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人不一样,梦中的人有喜有悲,虽然温和却情绪分明。可在我面前的他始终有着温柔的笑意,体贴的神情,看久了竟像是一张面具。

  许多时候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孟晚才去一月,他将那份悲痛深藏何处呢?

  这些心思无处讲,我终于还是闷不住,去找了向来比我聪明的大师兄。

  “打个比方,”大师兄听完我说的话后,这样说道,“你如今戴着一个你十分珍视的项坠,它已伴你百年,成为你身上不可缺失的一部分。若有朝一日你丢了它,你是否会觉得颈上空落,要重新找个东西填上,才不致觉得太过难受?”

  我点点头。

  “可明知不是从前的,这样的替代一时好受,却怎能长久。”

  “这却不然,”师兄顿了顿,又道,“既有心想要取代,日久天长便会习惯,到时候那个不可或缺的部分,也便换成新的了。”

  “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

  “……好吧。”

  这种猜想虽然有些残酷,但多少令我心中好受了些,至少不必再受疑惑煎熬。天宫之中能现成找到的爱慕他的人恐怕只我一个,他会这般不遗余力地对我好,可能也是为了快些令自己移情别恋罢了。

  其实不舒服的感觉不是没有,只是渴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到来,任谁能够拒绝?况且我亦是不忍心让他难过的吧。

  敖清这种没有善心的人显然无法理解我的心思,而且得以救出他九弟,他最近似乎比较闲,因为我觉得除了对我冷嘲热讽,他已经不做其他的事了。

  比如我搬着棋盘出门的时候,他就会将我堵在门口:“有人又要去解死局了么?”说这话时他会意有所指地瞧着我,“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要拿着这东西走来走去,你不嫌累?”

  我无言以对,只能嘟哝一句“你懂什么。”

  据敖清说,师父留给我的这个棋盘有些意思。虽然我知道他觉得它有意思大多是因为师父留下死局,还一本正经地给我承诺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但其它方面的原因也不是没有。

  敖清告诉我,这棋盘是出自一个下界的凡人之手,那人名为谢善,生于凡间最负盛名的法器铸造之家,开启三个无定界域之一的和藏烛就在他处。彼时谢家家族显赫,找乐子的法子也多,谢善好象棋,家中大小棋盘无数,有一日他突发奇想,想用活人来下棋。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除去下棋的乐趣,掌权者谁不爱将人操控手中?

  谢善四方寻找造棋盘棋子的好材料,终于得了一块上古的灵木。他将这木头刻成一副棋盘,两幅棋子,一副称“母棋”,一副为“子棋”,再在空旷之地修好一个巨大的棋盘,人手中拿着子棋,便会被母棋控制,如此这般,就可以活人为棋对弈了。

  我觉得这种做法实在很无聊。又要看手中的小棋盘,又要看棋奴所行的大棋盘,这还能好好下棋吗?后来谢善大约也发现了这一点,又苦于这东西放着无用,索性就献给天界讨个功德。而天界内最好象戏的当属师父,所以这棋盘后来便辗转到了他手中。

  师父拿到之后必然也觉得无聊,便将它搁置一旁,直到后来他忘记要赏给我法器又不想承认,终于脑中灵光一闪,将它拿了出来唬弄我,所以才有我与华遥借着一盘不可破解的死局培养感情。

  想着这棋盘的渊源,我不由感叹:“若有子棋,它倒还有趣些。”这样我可以偷偷把子棋藏在华遥身上,直接支配他喜欢上我。更可以支配敖清停止对我的欺凌。

  敖清却像是明了我的心思一般:“只可惜这棋盘的控制力来自执棋之人的法力,这法力还要均分在三十几个棋子之上,”他摇摇头,“就算你师父……不,即便我师父执了母棋,也未必能掌控一个我。”

  “哼,谁稀得掌控你。”我只好这样答道。

  “想要控制一个人,何须棋子呢?”敖清却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掌握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便是掌握住她的心,如此便可任意利用,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可偏偏不想挑明,只淡定地装糊涂:“七殿下很有经验嘛。”

  “我?”敖清却摇头叹,“玩弄旁人感情这等事,只恐一不当心便得不偿失,对此我实在没有兴趣,再者说,我是着实做不到这般下作的。”

  “世上还有你觉得下作的事?”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闻言,敖清也不恼,只用手来敲我的脑袋:“小丫头,嘴皮子愈发利了,可惜脑子是越来越钝,”他转眼,又道,“也罢,洛远托我照顾你,我保你平安便是,其它的实非我力所能及。就言尽于此吧……左不过日后再叫你哭湿一身衣裳罢了。”

  父王当真是所托非人,我不平地想着。奇怪的是,再听见他提起那夜的事,回想起来心中却并不多窘迫,反而有种有所依靠的温暖。

  这么一想,我开始觉得和这人此时的对峙有些异样了,这令我一时没了言语。

  我沉默地盯着他瞧,敖清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轻咳道:“我是说……”他侧了侧身,“呆子,你不是要去找华遥么?”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原本要做的事。于是我活动了一下酸乏的手腕儿,说了句“你才呆子”,便端着棋盘向出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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