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尧紧张地听着问题，然后毫不犹豫地回复：“第一个问题，遇见郝波波的时候，是我主动去找她，而她并没有接近我。当时她只是路过而已。所以，对于我们相遇的随机性，我还是能够保证的。但我的父亲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表明她在遇见我之前可能早已认识我。所以，也存在多次偶遇，但我之前并未注意的可能。”
“这个可能有多大？”毛军突如其来地问道。
子尧一愣，他回忆起自己离开家读大学之前的经历，突然发现，完全没有可能。这个发现，让早已紧张不已的王子尧，再次手脚冰凉。
他低声答道：“我刚才想了一下，发现，可能性为零。在离开王家独自去上海大学就读之前，我一向处于管家和仆人的保护之下。所以，她并不可能在那一次之前故意创造偶遇的机会。”
毛军侦探意味深长地笑了，他举起手，向王子尧示意：“好的，第二个问题。你们交往期间，她有没有有意无意的询问你的家庭？还有，你们的经济情况如何？”
“她并没有有意打探过我的家庭。”子尧继续回忆着当年的情况，慢慢回答，“但是偶尔，在我犯了一些低级错误的时候，她也会调侃，说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养出我这样的奇葩。经济方面，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经常会出现钱不够用的情况，都是她在资助我。”
“这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回答，”毛军侦探笑道，“你作为一个富二代，居然沦落到了要靠女孩儿援助的地步。”
子尧有些羞愧，却依旧大气地笑道：“是啊，特别丢人。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也是确实不懂事，挣钱能力也挺弱。后来，我的专业知识学到了一定程度，就好了很多，可以靠帮人接私单解决技术问题挣钱了。”
“所以你后来攒了一笔为数不少的存款，追到了意大利？”毛军侦探笑了起来。
子尧也笑了，他现在，看这个懒洋洋的私家侦探，倒是顺眼了许多。
“第三个问题嘛，其实，波波去意大利，有跟我说过。我们还为这个吵过架。只不过，在最后一次最激烈的争吵以后，她突然就走掉了。”在心情慢慢好转的情况下，子尧主动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吵架？”毛军侦探疑惑地问。
“其实是我的问题，”王子尧耸肩，“当时我觉得，我们毕业以后，肯定会结婚。所以，波波去不去意大利并没有什么关系。嫁给我以后，什么样的服装设计工作她都可以随便挑，并没有专门去意大利进修的必要。而且，当时我更希望她在我的身边。”
“那你有向她透露结婚的打算吗？”毛军侦探问。
“这倒没有。”子尧有些羞赧地回答，“我当时，想给她一个惊喜来着。结果惊喜没给成，我们反倒闹翻了。”
“好，第四个问题。在你父亲介入之前，你们闹过要分手的矛盾吗？”毛军继续引导着询问的方向。
王子尧再次耸肩：“没有，我们虽然也吵过架，但对彼此的信任和信心，却十分充足。”
“郝波波从来没有担心过万一你看上别的女孩离开她之类的事？”毛军侦探玩味地笑着。
“没有，她洒脱得很，比我还洒脱。”子尧无奈地摇头。
“你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孙欣，在此之前有没有和郝波波传过绯闻？”毛军继续问。
“没有，”子尧再次摇头，“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毛军侦探笑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子尧：“咱俩的对话进行到现在，你心里大概已经有判断了吧？”
王子尧也笑了起来：“我就是因为有疑问，才过来找您。而且，凡事讲证据。现在我怀疑的人是我的亲身父亲。怎么样，也要看到点证据我才能甘心啊！”
“很好，那我们问题继续。”毛军笑道，“第五个问题，郝波波的哥哥郝宋宋，你见过他几次？”
王子尧一愣。
他回忆起从小到大的经历，这才发现，其实，他从未见过郝宋宋。这个男人虽然是父亲的专职司机，但是，当王海涛回到王家老宅时，从来都是自己开车，或者由白管家代劳。所谓的专职司机，不过是王海涛在公司的时候为王海涛开车而已。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王子尧老老实实地实话实说，“不过，他也许在父亲的办公桌上见到过我的照片？”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父亲办公桌上放的是母亲的照片。他没有见过我。”
毛军侦探学着王子尧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情况其实比较清晰了。如果你要验证，我的建议是，你首先要找到当初的那个男同学孙欣。其实，直接问徐丽莎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你来找我，看样子并不打算问她。”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打算拆散我和波波，授意徐丽莎在我们中间做点什么，是最直接的方法。”子尧十分明确地说道，“所以，我去问徐丽莎不但不会得到回答，反而会打草惊蛇。如果让我父亲知道了消息，很可能不但我自己什么东西也查不到，还会找遍上海滩，也没人能帮我查出任何线索。”
“这一点我真信，”毛军侦探笑了起来，“调查你父亲的案子，我是从来不接的。”
子尧也微微笑了，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当年事发时，他在极度的失望与悲伤之下，并未细想，而是直接选择了远走天涯。在美国的两年时间，更是一想起这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就异常心痛。从此，不再去回忆。
如今细细想来，这里面的漏洞多且直接，竟是完全无法经过推敲。
如果早一点仔细思考，如果早一点发现这些漏洞。一切，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
然而现在，却已经不是后悔的时候。子尧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找出当年的真相。如果真是误会了郝波波。
那么，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然而，毛军侦探的话，却十分煞风景的打断了他的思考。
“咱俩聊了两个小时零五分钟，零头我不要了，请给我两千咨询费。”毛军侦探笑眯眯地说着，显然心情很好，“另外，你还需不需要找人？第一步是找那个叫孙欣的家伙，从你提供的信息来看，他是上海大学二零一一届的毕业生，就读专业是服装设计？”
“应，应该是吧！”王子尧心虚地说，“那个聚会好像是波波她们专业内部的聚会，应该都是他们同年级同专业的学生。”
“所以，除了名字叫孙欣，嗯，这个欣还不知道是哪个欣字儿。性别为男。”毛军侦探顿了一下，“还有就读于上海大学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确定的信息。”
“是的！”饶是厚脸皮的王子尧，也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在信息资源这么少的情况下要找一个人，毛军侦探这收费果然不冤。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毛军侦探笑道，“咨询费两千，找人两万，你要给我一万的定金。等我找到了孙欣，再付后面的尾款。承惠一万二，我不赊账。”
子尧老老实实地掏出钱包，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刷卡吗？”
“不支持刷卡，但你可以转账。”毛军侦探笑了。
王子尧也笑出声来，在美国两年，他早已忘记了，国内的移动支付业务有多么的发达。
走出毛氏私家侦探馆，王子尧看着上海灰蒙蒙的天空，发起了愣。
现在，还能够找回郝波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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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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