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事
乌鸦错2016-07-16 02:426,302

  “皇上,只要您愿意相信微臣,微臣自是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欧明宗正色说道,“神弩营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沧城点头,说:“皇上,您放心吧!”

  三人感慨了一阵才又谈起了一起具体事宜,仓微煜便将西禁那三千精锐的训练交给了韩沧城、公孙汲两个人,又令欧明宗专门负责在大夏几个关键城市设立据点的事,又说过两天再拨三百万两银子下来。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乱了起来,丫鬟、小厮、婆子们急匆匆地跑来跑去,嘴里胡乱嚷嚷着什么“走水了”、“遭贼了”之类的。

  “怎么回事?”韩沧城反射性地站起来护在仓微煜身边,欧明宗连忙唤了守在桥头的文锄来问。

  文锄问过之后来回:“侯爷稍安,是绛云轩那边不慎走了水,火势不大,这会儿已经救下去了。”

  韩沧城和仓微煜安下心来,欧明宗却是一惊,说:“既然是走了水,怎么又闹着什么贼不贼的?还有,绛云轩里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的?”

  “回侯爷,并没有人受伤。”文锄答着,说,“闹贼的事情是穆姑娘说的,但是侍卫们过去又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因为有客人在园子里,也不好嚷出去让客人误会,所以……”

  “穆姑娘?”韩沧城和仓微煜同时开口。两人相视了一眼,韩沧城后退了半步,示意仓微煜先说。仓微煜略显焦急地问:“住在绛云轩的是那位穆姑娘?好好的怎么会走水?既见了贼可短了什么东西不曾?”

  韩沧城犹豫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上次那伙人?”

  欧明宗也是担心这个,所以才急着问了那些话。

  “上次?”仓微煜反问。

  韩沧城便将上次护送穆锦锦去军器监遇了刺客的事情说了,又说:“今天来的人多,或许有什么歹人混进来了。”

  仓微煜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合起了扇子,看着欧明宗说:“我们去看看吧。”

  欧明宗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是打算去看看的。

  绛云轩的方向还有浓烟冒出来,仍然有许多丫鬟小厮们在附近奔走。清荷轩离绛云轩并不远,江陵谷等也注意到那头的异状,都聚在外头远远地看着,只因是女眷住的地方才没有走过去。

  欧明宗扯住韩沧城,让他先去把那些人带回清荷轩,再小心打探一下失火时他们在做什么。然后自己同仓微煜从另一边绕到了绛云轩,发现所有的下人都只围在门口。跟在欧明宗身边的文锄、画犁走了过去,说:“都拄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侯爷和宸公子来了么?”

  下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厮走上前,说:“回侯爷的话,奴才们是奉命来清扫绛云轩的,可是……可是我们一进去就被打出来了。”

  欧明宗眉头一皱,难道里面现在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她走上前几步将绛云轩的院门一推,身后传来一片惊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臂被人抓住用力往后一扯,头也被使劲地按了一下,耳边响起“呼—”的一阵短促的声响,接着便是谁的痛呼声,然后院门却又“呯”地一声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再等一下,马上就拆完了!”穆锦锦的声音在里边响起。

  仓微煜握着欧明宗的手臂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这时才发觉她比平常看起来更加娇小得多。

  欧明宗的心跳有些失衡,他……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一阵短暂到两人都没有察觉的异样之后,仓微煜神色如常地放开她,说:“你太瘦了,朕……我回去以后就派人找几枝人参给你补身子。”

  “宸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上次宫里赏下来的还没有用完呢!”欧明宗笑笑,又说,“倒是刚才又托宸公子相救了。”

  “小事。”仓微煜微笑道,看着欧明宗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怜意。

  不多时,绛云轩的门被打开了,外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左右闪了一下。穆锦锦的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身上到处沾着脏污煤灰,却是精神饱满地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看看那些被无辜打中的下人,又看看欧明宗和仓微煜,说:“现在没事了,你们进来打扫吧。侯爷、宸公子,里面请。”

  仓微煜头一次见到穆锦锦这个样子,心里很是意外,奇怪的是,却没有一点厌恶,唯一有的是满心的讶异。

  一走院子,便看见满院被拆下来的木头、绳子、石灰、石块等,欧明宗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东西,随穆锦锦一起走进正堂。正堂也还乱着,但比着院子里却好了许多,穆锦锦把两人让在正堂的屋子里坐着,又说:“劳烦你们等一下,我去梳洗一下!”说完便飞快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欧明宗笑着哼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说:“亏她还知道不好意思!”

  仓微煜便问:“她……经常这样子?”一想到她这副样子经常给欧明宗看到,他心里就有些犹豫起来,不经意地一瞥是一回事,给别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欧明宗略一思索,还是决定给穆锦锦说好话:“不,穆姑娘虽然有江湖儿女的气概,行事常常豪迈不拘小节……也是不太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但像今日这般失仪却也是绝无仅有的,大约是忙乱之下的失误吧。”

  穆锦锦身边的丫鬟里有一个叫英儿的走上前来给欧明宗和仓微煜添上茶,一面替穆锦锦说着好话:“姑娘行事常常不合规矩,可看着又觉不出哪里不好来着,听侯爷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叫江湖气概!”

  “嗯,你下去吧。”欧明宗说着,待人出去了才轻声向仓微煜说,“小丫鬟不懂规矩,还请皇上见谅。”

  “无妨,她原也是想替她主子说句好话而已,虽然只是个丫鬟,忠心可嘉。”仓微煜微笑着,说,“倒是穆姑娘能让下人这般忠心,可见她为人也是好的。”

  欧明宗点了点头。

  不久,穆锦锦便梳洗干净出来了。欧明宗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经历欧府这一次大换血之后,穆锦锦身边只剩下几个丫鬟、两个小厮,侍卫倒是有七八个,却只能守在院子外面,穆锦锦怕到时候有个万一,便自己在院子里设下了机关,只让几个丫鬟、小厮知道使用的方法和逃生的地方。今天午后,穆锦锦被梅若劝着歇午觉的时候,忽然闻见一阵异样的香味,忙和梅若两个打湿了帕子捂住口鼻躲在暗处,然后屋子里便摸进来一个穿一身石青色衣服的人,到处翻找东西。

  穆锦锦说:“我想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打开机关,最后他翻开了我的妆奁,我怕他翻出我藏在里面的‘战弩’图,才赶紧开了机关。结果,机关装好之后根本没有测试过,掷出去的石灰包打翻了窗台上放着的灯油,就起了火,让那贼人趁乱逃了出去。”

  “那后来呢?”仓微煜关切地问:“那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忘记设置机关停下来的机括……”穆锦锦更加懊恼了。

  仓微煜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地笑了起来,说:“你人没事就好。”

  欧明宗更关心别的,便问:“那‘战弩’的图纸呢?还在不在?”

  “在。”穆锦锦从袖子里拿出图纸,说,“那人一走我就赶紧去看了,但是,虽然图纸还在,却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仓微煜便将图纸接过来看了一眼,眼里不禁露出喜色,他赞道:“这战弩的设计实在是精湛,若制作成功一定威力无穷,而且如此复杂,就算那贼人能看得懂,也未必能一眼就记住全部制作方法。”

  欧明宗却不像她那么乐观,她说:“若真是如此,他既然能脱身为何又不将图纸带走?”

  “或许,他的目的不是这份图纸?”穆锦锦说。

  “若不是这份图纸便无妨,若是……”欧明宗顿了一下,看向仓微煜,说,“若是,那我们便不得不提防了。”

  仓微煜沉重地点了点头。

  穆锦锦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关系?若今天那人真盗走了这份图纸,那我再设计一种专门克制这‘战弩’的武器就是了,真正的东西都在我的脑子里,有本事他连我的脑袋也偷去?”

  “你难道忘了,上次那些刺客可是冲着你的命来的!”欧明宗叹了一口气,说,“若我猜得没错,上次那伙人是想先杀了你再从你身上搜走图纸,若你没有留下图纸,皇上也一样得不到,他们就没有损失。”

  仓微煜不由得拍上桌子,说:“这些人,何其狠毒!”

  “皇上知道‘这些人’是谁?”欧明宗问。

  “欧爱卿,你想一想,有哪些人知道朕得了这弩弓?若朕没有这强力的武器,谁受益最大?”仓微煜看了欧明宗一眼,说,“还需要朕再说什么?”

  欧明宗心里也是有数的,她只是想知道仓微煜心里想的那人是谁罢了。她笑了一下,说:“微臣又何尝不如,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便闯进我内府之中的岂会是常人,只是,事关皇上,微臣心里虽然也有猜疑,又岂敢不小心求证?”

  仓微煜点了点头,碍着穆锦锦在场,只将心里的话化作了叹息。

  欧明宗又用其他的话劝解了一番。

  他们说着话,穆锦锦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着裙子上的丝带,偶尔抬眼看看欧明宗,或者看看仓微煜。她知道他们所说的是攸关她生死的大事,但是,她却对那些寻根究底的事情没兴趣,对她来说,今天的事情也证明靠着他们派来的那些侍卫还不如靠她自己的机关呢!他们问也问了,她该说的也说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走啊?有什么大事不能到别的地方说吗?她急着改造自己的机关,好歹脸上没有露出来,只神色有些冷凝的样子。

  仓微煜虽然跟欧明宗两个说着话,目光却又时不时地瞥向穆锦锦,自然将她此时的冷淡看在眼里,便试探着说了一声:“时候也不早了,朕……”

  穆锦锦神色一振,双眼清亮地看着他,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便行礼恭送了。

  仓微煜失笑,刚才那种震怒的情绪也似乎淡了许多。他顺势站起来,说:“也是时候该回宫了。”他刚登基不久,后宫嫔妃不多,但哪一个不是巴望着他留得越久越好的?穆锦锦的反应令他觉得很新奇,但奇异的是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隐隐地期待。

  一直走出了绛云轩,绕着外头假山垂柳的小路信步而走,仓微煜的唇角也是若有若无地弯着,欧明宗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忽然,仓微煜说:“明宗,方才锦锦说的话很对,最重要的东西都在她的脑子里,一定要护好她才是。”

  欧明宗连忙欠身说:“皇上放心,微臣会加派人手保护穆姑娘的安全。”

  仓微煜摇了摇头,说:“这样一直防备下去不是办法,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我想把她弄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更加安全的地方是……”欧明宗说道,心里隐隐有些明了,却对那蒙着薄纱的答案有些抗拒。

  “比侯府更加安全的地方还有哪里?”仓微煜意有所指地看向欧明宗。

  欧明宗微微地牵起有些沉重的唇角,困难地说:“自然是皇宫。”

  仓微煜不置可否,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隔了一会儿才说:“明宗,朕记得你原本有一个妹妹,当年便是钦定的太子妃人选,只是……红颜薄命。荣国夫人失去了嫡亲的孙女不免伤痛,定然时时怀念,你不如认了穆锦锦做义妹,让她替欧家嫡女在荣国夫人跟前尽孝。前几日费存正的人上折子劝朕广选天下才淑,充裕后宫,朕过两天便会批复这份折子。”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白了。欧明宗的心里却仿佛钝刀子划过一样,痛了一下,好在伤口还不深,只是痛了那么一下,结果也只是让她明白了,她这些日子忙活着的是什么,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是看戏不怕台子高,也不是为了前一个“欧明宗”的遗愿。

  仓微煜见她没回话,便回头看她,只见她弯起两边的唇角,但他却被她目光中的冷意吓了一跳,回头向黄瑞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明宗,你不同意?”

  “微臣怎么会不同意?”欧明宗敛起了眸光,依旧微笑着,说,“皇上这个法子是极好的,只是……皇上是为了她制作弩弓的技艺还是因为……喜欢她?”

  仓微煜摇了摇头,说:“无论朕是要收服西越还是稳固皇位都不一定需要弩弓。于国界,大夏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压倒西越或者是大夏周边的任何一个强敌,于国内,那些老贼们要是太过分,镇国大将军随时可以杀回京城来清君侧。就像你刚刚所猜测的一样,那弩弓,朕同样也只需要不让他人拥有即可,再说,那些人比朕更需要。”

  不是因为弩弓,那便是真心的喜欢了?欧明宗涩然地笑笑,说:“如此便是她的福气了,微臣也为穆姑娘感到幸运。”

  “不,比起弩弓来说,更重要的是你。”仓微煜看了欧明宗一眼,惹得欧明宗心头一跳,他才又继续说道,“你现在没有实职,朕要让你的地位迅速提升的方法就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上敬着你的姑母圣安皇太后,下宠着你送进宫的义妹,这样人人都会知道你在朕心中的地位,你在京城行事也会方便得多。”说着,仓微煜回想起穆锦锦的一颦一笑,犹豫了片刻,又说,“但是,朕从来没有见过像穆锦锦这样的女子,既不温柔,又不婉约,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样子,但却很‘真’,真得让人没办法讨厌她。所以,朕……大概也是真的喜欢她罢。”

  欧明宗认真地听着仓微煜的一字一句,又说:“皇上,恕微臣冒昧,可否请皇上告知微臣,这两者在皇上心中孰轻熟重?”

  仓微煜略思索了一下,说:“如果只是为了锦锦,那朕不必这么急着迎她入宫,朕可以慢慢接近她直到她心甘情愿做朕的妃子,也不必让你认她为义妹了。如果只是为了你,那么朕也不需要迎娶锦锦,只需要将长公主嫁给你便可以让你的地位更进一步。无论是为了什么,这不都是最好的结果吗?”

  欧明宗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咀嚼了一回,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都无所谓了。她又弯起了唇笑,拱手弯腰,说:“……是,皇上圣明。”

  仓微煜拿过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难道你对锦锦她……”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欧明宗却立即反应过来,摆手说:“不不不,皇上您多虑了。说来也惭愧,自老夫人带着穆氏姐弟回府后,微臣便与他们一见如故,原也说不上为什么,皇上刚才一提,我才知道我是把穆锦锦当成了已过世的妹妹,为着妹妹的终身,这才多问了皇上几句。”欧明宗诚惶诚恐地说着,心里面却冷得发笑,若他真的顾虑这一层,又怎么会在事情已经定论的时候才问呢?

  两人将事情说定便又回到了清荷轩,里面那些人依旧相谈甚欢,见了欧明宗都关切地询问了几句。欧明宗敷衍了几句,便寻机揪了韩沧城出去。

  “绛云轩失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清荷轩,李仲新说是出去找皇上了,徐庭杰与两个人在外面的柳树下说话,镇国公世子喝醉了在外面吐,易循说是在清荷轩外头的小船上睡了一觉,不过没有人看见他,还有江陵谷也出去找净房了。”韩沧城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欧明宗,说,“除了易循之外,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欧明宗点了点头,说:“孟兄你费心了。”

  “这有什么?”韩沧城笑了笑,说,“不过,如果主谋真在这些人当中的话……他们用不着亲自动手。”

  欧明宗说:“这些我会再查的。”

  一天的喧嚣终于过去,欧明宗送走了客人们,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闲云居里藤萝花架下发着呆,架子上原本开得肆意繁茂的藤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凋零了,只剩下碧绿的叶子密密地挂在架子上,投下一片浓荫。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变暗,她才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

  “你回来了?”欧明宗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只说,“那边的事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妥当吗?”

  “少主放心,照少主的安排,再过一两个月便可以步上正轨。”公孙汲说着。

  欧明宗点点头,说:“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时候,千万不要有什么消息走漏了,否则,我们的心血便都白费了。”

  “是。”公孙汲应道。

  欧明宗便不说话了,依旧坐在花架下,双眼遥遥地看向某处。公孙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入黑暗的角落,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你看这里。”欧明宗忽然出声,指着挂着院墙上的一盆兰花,那长长的墨绿色叶子间结出了一对粉紫色的花苞,不仔细还真会忽略了这小小的异样。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抚着那即将开放的蓓蕾,对公孙汲说:“你看,这个时节竟然还有兰花结苞,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的表情很淡,很平静,眼中那一丝光芒甚至称得上是柔和的,说话时也似乎完全卸去了防备。公孙汲还不曾见她这种样子,一时间竟然怔忡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花匠的花养得好,能让春天的兰花在夏天开放也是他们的本事。”

继续阅读:第44章 步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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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皇后要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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