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唬弄
乌鸦错2016-07-16 02:433,149

  欧太夫人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她唬弄过去,她正要开口,却被欧明宗打断了。欧明宗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胳膊,说:“漉州、蜀州、湄州这三个地方,祖母觉得哪一处好?漉州临海,在那里我们可以开辟海运航线,与东方的鄂伦诸国进行海上贸易,其利益最丰。而蜀州为天府之国,在那里我们能以桑蚕农耕为业,虽然生活相对简单,但四面有天堑相隔,最为安全。而南疆的湄州刚经历战乱,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孙儿预备在那里买下几座矿山,以矿业为营。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艰苦一些,但这也是给欧氏子孙一个重新振作的机会,就把这些庶务交给三哥打理吧,他不是一直想掌管家业吗?没有我在,他或许也可以做得不错。”而且,欧明实有实力有野心,不会像欧太夫人一味退缩,或许真能在另一领域振兴欧家才好。

  “蜀州吧!”欧太夫人叹了一口气,说,“经历几十年风风雨雨,还是觉得简简单单的好些。”

  欧明宗点点头,又陪欧太夫人一起絮絮叨叨地说着欧家的未来,商量找个时候跟欧明实谈个清楚,祖孙两人直聊到天色将晚,欧太夫人才想起来似的吩咐人摆饭,又非得看着欧明宗歇下才肯离开。

  好半晌,张嬷嬷几个才终于小声地将欧太夫人哄走了,欧明宗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明已经累极了,然而她的神智却比平常更加清醒。

  仓微煜回宫当天晚上,韩沧城安置好三十万大军以后立刻带人满京城的抓人,三王爷家中妻眷奴仆、易维啸全家上下、葛秀白的家人、平阳侯赵家、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凡是跟仓云焕略有牵涉的都被带到了大理寺,多亏得费存正一派的人看守得紧,消息传回京城以来,除了两个认清现实自己上吊自尽的,没有一个漏网。

  直到此时,大夏朝堂内外才知道仓微煜不是一个好唬弄的皇帝,他不怒则罢,怒起来是要人命的。

  有那消息灵通的大臣当天晚上就写了奏折,罗列易维啸等结党营私、滥用职权等罪名,顺便再找找漏洞,看看能不能借此东风扫除几个政敌。

  第二天早朝时,文武百官的席位空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战战兢兢,唯恐被牵连进去。但仓微煜却只是例行地问了问离京半年来朝廷内外的大小事务,对一些表现不错的大臣予以嘉奖,对那些略有疏漏的人则申饬几句。这让看清形势,正准备向仓微煜靠拢的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们都以为今天的早朝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结束之时,仓微煜才轻描淡写地问起群臣对三王一党如何处置的意见。

  群臣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开始痛骂仓云焕一党,罗列罪名,列举证据,并建议仓微煜从重处罚。有那么几个看不清形势的,说此案牵连太广,建议仓微煜慎重处之,而仓微煜却不置可否,只将那几个人的名字暗暗记下。然后点了费存正、楚翊常、徐庭杰、崔则正、韩沧城、马志全、吏部侍郎、刑部尚书等几个朝中重臣到御书房叙话。

  众人商议一番之后,仓微煜命楚翊常草拟诏书,说:“易维啸、葛秀白、吴江亦、柳折思四人满门抄斩,其他从旁协助者本人赐白绫三尺,并没收其家产,其族人全部流放南疆,永世不得录用……”

  楚翊常执笔写了几句,忽然又停顿下来,问:“那么,三王呢?”

  仓微煜看了他一眼,却迟迟没有开口。

  费存正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三王爷所犯的乃是谋逆的大罪,就算皇上还顾念着兄弟之情,也不能枉顾国法呀!”

  众人也纷纷开口劝道。

  仓微煜的目光直觉地去寻找欧明宗,然后才想起她至从在苍州府衙晕倒过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所以他特意吩咐她这几日好好在家里休息,不必进宫了。他暗叹了一口气,说:“满门抄斩!”

  正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吵嚷声,有内侍扬声叫道:“圣慈皇太后驾到——”

  仓微煜丝毫没有意外,只向费存正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其他人依言告退,但还没有退出去易太后就已经带着几名宫女内侍闯了进来,众人慌忙下跪行礼。而易太后却在殿内环视了一圈,忽然冲到楚翊常草拟诏书的小桌前抢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旨稿,颤着声音念道:“满门抄斩?”

  仓微煜向费存正等使了一个眼色,众人鱼贯退了出去,黄瑞又将易太后身边的宫女内侍们也带了出去,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仓微煜和易太后母子俩。仓微煜笑道:“母后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到这边来坐着说话吧!”说完,便掺扶着易太后往偏殿旁边的梢间走去。

  易太后却忽然甩开他的说,握着旨稿的双手颤抖着,目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他们一个是你的亲舅舅,一个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何忍如此对待他们?”

  “他们犯的是谋逆的大罪,朕只是按律处之。”仓微煜无奈地解释道。

  易太后点点头,眼里有了哀求的意味,她说:“这怎么能说是谋逆呢?哀家早就说过,穆锦锦那副样子便是一个祸国的妖孽,本不该留下她,才稍一放纵便私自出宫去了苍州,不知道又使了什么狐媚计俩勾引了西越太子,直搅得风波不断……”

  仓微煜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母后,现在天底下人人都知道,是穆锦锦所设计的火弩救了朕、救了整个大夏!大夏能这么快收复南疆,重挫慕容啸远父子全都是她的功劳,现在您这些话能够自圆其说吗?”

  易太后抓住仓微煜的胳膊,急急地说:“但当时谁又知道呢?他们也只是同天下百姓一般误会了,为了皇帝你、为了大夏江山社稷而要去杀穆锦锦,哀家觉得他们做得没错!都是至亲骨肉,他们难道还会害你吗?”

  “母后,您别再为他们开脱了。”仓微煜反手握住她的手,说,“母后,您放心,儿子以后加倍孝顺您,弥补您,但这件事真的没有办法……”

  易太后摇着头,脸上不知何时爬满泪痕,说:“你非要如此赶尽杀绝吗?好歹看在哀家也是从易家出来的份上,看在云焕跟你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份上……”

  “母后!”仓微煜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说,“易维啸同仓云焕合谋篡位的时候何尝不是想对朕赶尽杀绝?苍州城一万将士损失近一半,朕近身的禁卫也只回来了三百多人!他们是这桩谋逆案的主犯,他们不死,朕如何向那些死在苍州的将士们交待?再说了,朕也不是没有给他们留情面,按大夏律法,谋逆者主犯当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一个是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一个是亲生骨肉,易太后忧心得五内俱焚,如何还听得进去这些?她打断仓微煜的话,说:“不要跟哀家说什么律法!你是皇帝,只要你说一句话谁还敢让你交待?哀家也不敢求别的,只求皇帝你饶他们一条性命……”

  仓微煜叹了一口气,问:“母后,如果大夏律法也可以置之不顾的话,那朕如何服众?”

  易太后还要说什么,仓微煜却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说:“母后,其实朕在苍州时就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您,您若能回答朕,或许,三弟跟易维啸的事还可以商量。”

  “什么?”易太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盯着仓微煜。

  “当时朕手下的亲兵和三弟的五万精锐之师就在苍州府衙死战,形势危急,若朕的援军再晚到一刻,朕就变成三弟的的剑下亡魂了。那个时候,我忽然就很想问问您,倘若三弟带着我的尸首回京城继任皇位,您会怎么办?”仓微煜慢慢地说完,然后便看着易太后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他那样的目光下,易太后的目光偏了一下,忽然间说不出话来。

  “您会骂他一顿,然后还是让他继位对不对?”仓微煜替她说出答案,又说道,“您有两个儿子,由谁来当这个皇帝对您来说都一样,而三弟是您亲手带大的,会更加听您的话,更能护着易家人,对不对?所以,他们来游说您的时候,您犹豫了,而朕问起他们对您说过什么的时候,您告诉朕什么都没有。母后您知道吗?其实那个时候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您阻止他的话……或者您阻止不了来将实情告诉朕,朕会处罚他们,却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赶尽杀绝!”

  易太后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你……”

  仓微煜点了点头,说:“朕知道,易维啸与仓云焕轮番来试探您、劝服您时说的每一个字朕都知道,而您,就因为我对圣安皇太后的孝敬,您就放弃了朕,准备让大夏换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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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皇后要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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