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嘛!”当李驿回到宿舍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的时候,耳钉中传来先知的声音。
李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那是自然,要不然也没法给你们这些身处战争一线的同志提供支援了不是么?”先知笑道。
“说正经的。”李驿敛了笑容,“你觉得高以翔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从数据上来看,没有问题。”先知说得很通俗,“但从感性分析,他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
“难得你会不靠数据,单凭直觉给出结论啊,这不符合你的风格。”李驿玩笑道。
“对问题的解答无外乎两种,结论和猜想,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知道,“从高以翔出现在临海中学开始我便开始核查和他相关数据,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地方出现异常。”
李驿微微吃了一惊:“那你的身体…”上次许仁轩家出事,因为没能得到先知的极是预警,他本来很生气,但是看到他后来的模样,心里却是觉得无比愧疚。
先知笑道:“谢谢关心,我只不过是核查数据,并不是矫正系统,不是什么大工程。”
李驿放下心来:“那你为什么觉得他有问题?”他今天和苏文心,许仁轩在窗外监视了高以翔一个多小时,可无论是高以翔的举动,还是他父母,完全就是普通人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偏偏越是正常,李驿便越觉得不正常。
“因为理论上来说他没有任何理由从三中转过来。”先知道,“你知道,警察办案的时候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作案动机,也就是说,他有着我们所不了解的动机,偏偏这个动机是连我都无法查出来的。”
是的,对于先知来说,有着真理的他可以进入整个临海市的各个数据——可能国安和其他两大盟会的除外——这便意味着,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过他的耳目,可是,无论是高以翔的档案,还是他父母的相关资料,都没有一丝半点关于高以翔转学的动机信息,那这就很可疑了。
李驿沉思着道:“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国安局掌握了某种技术,可以让真理产生连你都无法觉察的偏差?”
“你也这么怀疑么?”先知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能够通过插入一些虚假信息,来精确的屏蔽真理对现实某件事情的预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驿皱眉,上次许仁轩家出事的时候他便有此疑虑了。
“是的,这便意味着他们有着计算能力在真理之上的计算机,才能够精确的通过修改边界条件,利用蝴蝶效应来误导真理。”先知声音有些阴沉,真理是真理之国最大的利器,是他最为亲密的伙伴,可现在他的敌人却正在利用这个东西反过来对付他们,“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算奇怪,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理的存在也不是秘密,要对付不了真理,国安局那群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临海组织有效的行动。”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高以翔相关的信息实际上被国安局的超级计算机给屏蔽掉了?”李驿问道。
“这也是我的猜测,只要屏蔽掉所有和他有关的正确初始数据,真理对所有有关于他的推理都不会正确,这样的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推延影响越来越大,而除非能够拿到他的准确数据,否则连矫正都没有可能。”先知有些懊恼的道,“所以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或许我没办法给予你们有效的支援了。这个问题我已经上报给了会长,他承诺我会给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李驿点点头:“另外,给我七年前关于水护法的一些资料,要最全面的。”
先知沉默了片刻:“准备动手了么?”
“是啊,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起下一步行动,所以我们不努力也不行呢。”路灯的光芒落在李驿漆黑的眸子里,如同跳动的火焰。
“行。”先知很干脆的道,“我会把相关资料发到你的盟会邮箱里,注意查收,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给他一个痛快吧。”
此时李驿手机铃声的响起为两人的对话做出了终结,他仔细听了听耳钉,确信先知不会再说话了方拿起了手机,是服部枫溪,接通:“喂!”
“威风凛凛啊,李驿!几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手机里传来服部枫溪略带戏谑的声音。
李驿笑道:“我很好奇,在远离日本的中国临海,你哪来的如此强大的情报网。”
“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么?”服部枫溪笑道,“而且服部家族的商业网络可不仅仅限于日本,你知道,即便是远离本家,也难保不会有人依旧识我为眼中钉,所以,父亲给我了调用中国分公司所有资源的权限。”
“呃,好吧。”果然是土豪,李驿耸耸肩,“新生活怎样?”
“唔,还不错!”服部枫溪道,“至少比以前的要好,我不用时时刻刻提防会不会有一把匕首插进我的心脏了。”
李驿沉默了片刻,道:“这就好。”
“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坦白一下。”服部枫溪却忽然道。
李驿有些纳闷:“什么事?”
“前天王欣羽找我说了会话。”服部枫溪道,“不过你知道我性格,我不喜欢她,所以说得话不太中听,至于有什么后遗症我也不清楚。”
李驿有些无奈,他没想到王欣羽会如此执着,执着到去碰服部枫溪这么一个硬疙瘩,他甚至能够想象服部枫溪倒底说了些什么,肯定是好一番恐吓,至于后遗症,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
“李驿,我在这说清楚了。”服部枫溪的声音却严肃了起来,“苏文心为你付出了什么你最清楚,你要想脚踏两条船我第一个不答应。”
服部枫溪把他给逗乐了:“你在说什么呢!我自然会一心一意的对待文心,只是她不肯答应我我也很头疼啊。”
李驿的话却似乎并不太能够说服服部枫溪,她轻哼一声:“但愿如此。”
李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说闲话了,我要你帮忙杀一个人,也算为许仁轩和苏文心报仇。”
服部枫溪语气也变得严肃:“毛岱么?”
“恩!”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教室,唤醒了沉睡一晚有些凝滞的空气,透过窗桓和桌椅,在地面上投射出整齐的影子,这个时辰的太阳即便是在这个炎热的季节似乎也显得柔情了起来。
随着吱呀一声,教室门轻轻的开了,一个年轻充满青春活力的面孔走进了教室,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里的书本拿出来,放回书堆里,码放整齐,起身走到讲台上,小心的清理着前一天的值日生尾清理干净的灰尘。
待得讲桌清干净了,她又走下讲台来,从最靠近前门的课桌开始,将码在课桌上的椅子一个个的放下来,摆得整齐,阳光洒在认真的脸上,为她娇俏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她看上去如同怒放的花朵而一样美丽。
她一个个的摆着,一丝不苟,知道走到一个人的位置旁,动作却缓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她轻轻的将椅子放下,目光在桌子上一寸寸的扫过,桌子有些旧了,脱漆的桌面被锋利的小刀或者圆规刻上了诗句或者公式,字有些歪歪扭扭,不好看,肯定不是他刻的,李驿的字写得很工整,再说了,他估计也不会做在桌上刻字这么无聊的事情吧。
将桌子上下看了个边,她却很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半点李驿的任何信息,就像他根本就没坐在这里一样,这让她有些沮丧。她的目光又落在码放在课桌上的书本上,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些书都很新,新得不像一个优等生的课本,而翻开书本,除了首页上的名字,她发现几乎没有任何笔记,很明显,这个人根本就没在学习上话费多少力气,对方不认真的态度让她有些不高兴,可细细想想,李驿也确实没有认真学习的需要,如果文心姐说是事实的话,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禁微微有些暗淡,轻轻的叹了口气。
“王大妈,你在那发什么呆啊?”
一个声音却猛然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慌张的把李驿的书合起,放了回去,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秘密被泄露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有些慌张的走开,却不小心把李驿的书堆碰到,散落一地,本来整齐崭新的书本瞬间有了折痕。
“王大妈,你怎么啦?手忙脚乱的。”陆潇潇奇怪的走过来,帮她把李驿的书捡起来重新码好。
“没,没什么?”王欣羽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你怎么来这么早?”
“怎么?班长大人还不让我们早来啊。”陆潇潇玩笑道。
“啊,没,没有。”她慌张的背过去,帮李驿把书本小心的码好。
陆潇潇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些没精打采的趴着睡着了。
王欣羽有些庆幸对方没有刨根问底,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有些慌乱的心情,将其他的椅子放下摆好,回到位置上,看着黑板发呆。她的状态很奇怪,她也知道,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细细想起来,自从上周一的晚上文心姐跟她经过那么一番谈话以后就开始了吧,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啦,这几天也是,每次看到李驿就脸红心跳得厉害,跟做贼似的,连招呼都不敢打就灰溜溜的躲开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呢?不过或许他还为自己没有再烦他而觉得高兴吧。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飞来飞去,她有些沮丧,文心姐说李驿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不都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么?李驿分明淡漠得很,肯定文心姐故意跟我开玩笑来着。
哎,等等,为什么我会这么沮丧,我们还是高中生,学业为重,根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就算是李驿真对我有什么念头,我也该劝他放弃。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学习,学习为重。下定了决心的她的心终于不那么乱了,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恩,就是这样。
阳光的脚步渐渐的跑出了教室,天已经大亮了,教室也随着越来越多学生的到来变得热闹的了起来,王欣羽虽然强自要求自己不去关注李驿,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他的桌子上,那里还是空空的,桌椅没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清,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表,离上课已经只有不到五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来?她又将目光向苏文心和许仁轩的位置上望去,那里也是空荡荡的,是巧合,还是?她的心里开始涌起不安。
铃~上课铃声响了,那个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一节课完了,那里的空气依旧冷清。王欣羽有些不安的跑到正往外走的老师身旁:“老师,李驿,苏文心和许仁轩是请假了吗?”
“哦,是王欣羽啊。”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好像是这样的,陈老师跟我说了,也真是奇怪,这三个人平时关系好,请假都一块请。”
王欣羽的心猛地一突,有些慌乱的向楼下跑去,来到高一三班门口,顾不得喘气,拉着一个学生便问道:“同学,今天服部枫溪来上课了么?”
那位同学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哦,她啊,没来,真奇怪,转校生第二天就敢请假。”
王欣羽一下子怔住了,苏文心的话不停的在她脑海回响:黑暗,阴谋,杀戮,鲜血,或许有一天李驿会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死去,她忽然害怕了起来,连当日被胡织蝶劫持了三天,被折磨的精疲力尽她也没这么怕过,她想去找他,可她不知道该上哪去找。
“你找服部枫溪吗?她应该去了东山。”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王欣羽一惊,转过头来,却见一个男生站在他旁边,神情相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显得有些过分清冷。只是她来不及细细打量,也来不及判断信息是否可靠,甚至来不及跟老师请假,丢下一句“谢谢!”便向校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