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旻得了令,犹豫片刻:“清铉,我此刻身负副将之职,很多事情无法开展。且容易打草惊蛇,建议从第一府衙暗中调人潜入军中。”
沐清铉沉吟片刻,脑中又浮现出那张老是出现的脸:“一旻认为谁合适?”
秦一旻看着他:“论刑侦修为,大沐有一人,清铉脑中所想便是一旻所想,”
沐清铉摇了摇头:“军营要地,不是她一个女孩应该来的地方。你另外指派。”
秦一旻眼神闪烁,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可能是太过于思念,只是想要见到她。
沐清铉走出账外,看着这崇山峻岭,一只鹰飞过,壮阔无比。这般河山,难怪南北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他闭了闭眼,眼前竟是那人的浅浅梨涡。
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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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在学士府啃着鸡爪,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尼玛,谁在念叨本姑娘?”她擦了擦手,又开始将爪子伸向另一盘糕点。
这段时间下来,牧歌倒是胖了些,因为实在是没事可做,每天唯一的动脑时间也就是泡在藏书阁里,其他时间不是吃就是睡,离她好吃懒做,美男一窝的梦想倒是进了一步。
紫衣看着她这般慵懒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妹妹,起来随我去练武了。”来时沐清铉有交代,自己除了保护郡主以外,还要教她武功,可照目前这个进度看来,这个任务恐怕难以完成。
牧歌一听习武二字,倒是来了兴致,麻利将鸡爪一丢,便随着紫衣去了。
学士府别的没有,空地倒是很多。
牧歌紫衣随意找了片空地,便开始紫衣的凌云剑法的演练。
凌云剑法比一般的女子剑法更为凌厉些,行云流水之处还加了很多狠劲,故名凌云剑法。
牧歌倒是很喜欢,觉着应了自己女汉子般的性格。
两人一个教的细,一个学的勤,倒没有幅了这草长莺飞的怡人光景。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牧歌和紫衣运功之时,听力也格外清明,牧歌听出似爹爹的脚步,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偷偷习武,不然又是一番训教,赶紧拉了紫衣,在一旁躲了起来。
“大学士,这南国战事吃紧,皇上今儿个龙颜震怒,可真正慎得慌。”
一个男人的声音,牧歌听不分明。
“哎。”另外一个声音深深叹了口气。这回牧歌听出来是楠若的声音。
“到底还是低估了南蛮子。本以为不出一个月便可以尽退,却不成想一直到现在还在僵持。这也是因为大沐一直在休养生息,南蛮却屡屡攻周边国家,一直保持骁勇善战的状态,的确不可比拟。”
牧歌一凛,听见“战事吃紧”四个字,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叫嚣,呼之欲出。
只听见另一个人又道:“这本也没我们文官的事,只是领兵之人乃楠若大人的未来女婿,学生自然着紧些。”
楠若闻言又是一叹:“的确。太子殿下长居宫中,兵书自是熟悉,可这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另一人道:“刚做了太子,就被派去战场,也真是够郁闷。好在您女儿还未曾正式嫁娶,如若不然,听闻南国扬言要屠城,灭将帅……”
“够了!你可知你刚才的话足以杀头!太子吉人天相,我女儿也不是没有气节之人。无论生死,我相信她定会相随。”
楠若一字一句,带着心痛,更带着决绝。
牧歌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被强光照耀,突然变的盲目。
她缓缓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找他,去找他!”
她与紫衣对看一眼,竟然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和自己并无二致的心意。
牧歌心中一颤,随即便释怀,紫衣这般侠义心肠,莫说对沐清铉,就算是对一个陌生人,可能都是极好的,就如同她一般,自己更加不应该多做他想。
入夜。
两名少年公子,一个脸上有道疤痕,一个有颗黑痣,相貌普通的紧,展开轻功,往渭水方向而去。
渭水距离沐城有一千里的距离,寻常人家走上十天半个月怕是也难以走到。
这一带民风朴实,加之土地较为贫乏,多以粗粮为主。尤其喜好青稞酒。
傍晚时分,一间小客栈外。
架着几个桌子,简单搭了个棚子,一堆堆青稞酒垒的高高的,迎风飘着几串辣椒。在这空旷之地的夕阳之下,别有一番味道。
小店生意寥寥,只有两个少年模样的,坐在那吃着青稞面。
面上有颗黑痣的少年看了一眼面上有疤痕的:“少爷,你这么一声不吭的走出来,老爷那边如何交待。”
“疤痕”少年唆了一大口面,朝黑痣少年咧嘴一笑:“放心,少爷我自有交代。”
此刻的学士府里。
楠若看着书桌上那一笔歪歪扭扭的字,一半古文一半看不懂的文字,气的胡须一抖一抖。
如夫人站在一旁抹眼泪:“都怪你平日里那般苛责,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你又那么凶,这下好了,好好的女儿被你给凶跑了!”
说完咳嗽了几句,身子微微颤抖。
楠若看她这般,又是心痛又是生气:“你这是妇人之仁!这女儿大了,脚在她身上,我哪里拴得住?!这次我倒对咱这小女儿刮目相看,我认为她做得对!两情相悦,贞烈相随,本就是节气的女子该做的事,果然是我楠若的女儿!”
如夫人看着自家老爷,也是无语。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我不管那么多,你立刻差人去找!南国杀戮成性,渭水哪里是一个女孩家该去的地方?”
楠若闻言一动,眼里也渐渐透出一丝忧虑之色来。
那两个少年,正是易容以后的牧歌和紫衣。
牧歌脸上划了道疤,紫衣点了颗痣,这样可以避免旁人觉得这两人太过白嫩,引人注目。
两人埋头将那碗青稞面给嗦完,牧歌强压住还想来一碗青稞酒的冲动,订好房间,便和紫衣在一旁要了碗茶吃,以作休整,也不着急赶路。
两人喝着茶,淌着夕阳,原本因为战事弄的浮躁不安的心,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小二,来碗面,加个蛋。”纯正的沐城口音,让牧歌不觉多看了两眼。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差点呼喊出声。
竟然是力猴儿和白芷晴!
牧歌看着这两人,拼命控制自己才没有喊出来。突然见到,就像见到亲人一般。
紫衣感觉有异,拼命对她使眼色,告诫她不要轻举妄动。
牧歌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将头埋底,竖起耳朵,想要听他们在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牧歌眼神一暗,第一府衙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地方,况且这条路唯有通向渭水,莫非是沐清铉他们军营里出了什么命案?
牧歌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繁杂的情绪甩开。
回到客栈,牧歌对着紫衣,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屋顶,紫衣立即会意。
两人敏捷一翻,便翻上了屋顶。
摸了几块瓦片,估摸着到了白芷晴他们下榻的房间,牧歌轻轻掀开几块瓦,朝着屋里看去。
在满室烛光下,白芷晴与力猴儿相对而坐。
牧歌深知屋内二人武功均是上乘,故不敢怠慢,催动内力,屏气凝神,屋内两人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力猴儿,秦大人不是做将军了么?怎么突然又以第一府衙的名义找我们去渭水?”
力猴儿抓了抓头,也是一副迷惘的样子:“不知道。只是听说升级件很诡异的事情,必须要第一府衙涉足去查,不得已才找了我们。”
白芷晴叹了口气:“只是牧歌此刻的身份已变了。如若不然,她便在此与我们一起,该多好!”
力猴儿也是淡淡的叹口气。
牧歌在屋顶上,听见两人的叹息声,心里也像是被挖开一个口子,说不出的疼痛。他们觉得自己身份变化让他们难受,自己又何尝不是?选择成为太子妃,就注定失去这些平常的快乐。
紫衣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因为得知要保护牧歌,在之前她已经将牧歌所有的情况都仔细摸了一遍,对她的点滴也可为了若指掌。其中自然也包括她在大沐第一府衙的种种。
牧歌在房里看着月光,心里更加透彻明亮。
既然那边如此紧急,既然那边是非纷杂,自己就更加应该去,去陪着他,哪怕不显露身份,也要暗中照顾他,看着他。主意一定,倒是较之前豁然开朗,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大沐军营。
孟箫将一个名册递给沐清铉。
沐清铉接过,摊开细细看了,眉心却皱得越来越紧。
“罗大力,三十岁,五月初六,于渭水河畔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陈年,二十五,五月初八,卒于郊外,尸首不全,有被野兽撕咬痕迹。
王富贵,十九,五月三十,卒于军中,尸首完整,内脏被挖空。
……”
沐清铉一个个看下去,居然有二十几个人集中在这三个月里失踪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