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嗯,夫人,你的病灶很有可能就在你经常接触的地方,如此可以判断为……”她看了一眼对方:“慢性中毒。”
那夫人脸色果然大变。
牧歌见状赶忙说道:“但这是否是人为,还有待考证。也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人为。这样吧,反正今天都来了,我想把这里排查一遍,若是这里没有病源,那就剩下宫殿里了。”
夫人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看不出你个丫头年纪轻轻的,思路倒是很清晰嘛!”
牧歌笑了笑:“谢夫人夸奖,只是事情还没办成,牧歌亦不敢妄自接受任何人的夸赞。”
那夫人眉眼笑得更开了:“不错不错,这年头年轻人呐,多少有些好大喜功。你能如此戒躁戒躁,不喜不悲,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又被夸,牧歌心里偷着乐。
虽然一大早过来,却赶了五个时辰的路,现在已经下午。
牧歌忍着饥肠辘辘,仔细将这府上里里外外都瞧遍了,发现这里的管理十分严苛,要在食物里动手脚下毒貌似不太可能。她又问了问夫人的喜好,发觉她一心向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自己屋子里。
有了这条线索,似乎能够进一步缩小牧歌检查的范围。
牧歌仔细察看了夫人房间的每一处摆设,暂时没有发现。
却看见窗台上有一盆依兰花。
“依兰花本身无毒,若加入某种特定香粉,则能释放毒素。”药理课上,似乎听过这么一句,而恰恰在此时,这句话及时出现在牧歌脑海中。
她眼前一亮。赶忙找到夫人,问道:“夫人平日里可有熏香的习惯?”
夫人见她这般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依然摇了摇头。
牧歌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这个思路行不通,下个思路也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正烦恼着,“喵!”一声猫叫,开始在庭院歇息的那只白色波斯猫窜了进来,一下就准确无误钻进夫人的怀中。
“乖乖。”夫人一把搂住她,形态亲昵。
牧歌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香味,好像是这猫进来以后才开始出现的味道。
她心中一动。
“夫人,你这猫如此趣致,可否借牧歌一看?”
夫人见有人夸猫,也是眉开眼笑,将手中猫大方递过。
牧歌接住,那种香味儿果然越来越浓,貌似是从猫肚里传来。
她心中一喜,就是这个!
“姑姑,请问您家夫人这猫,平日里都在哪里活动?”
夫人身边的婆子指了指后院那片草丛。
牧歌点点头,走了过去。
细细翻查,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有几株香熏豆。
这种香熏豆在中原地区并不多见,但在南国却是家家户户都爱种植的,只因它香味特别,又比较持久,最适合做成室内熏香。夫人虽然没有熏香习惯,但是猫误食了这熏香豆,它的身上自然带着这种气味,经常抱着它的人,也就是夫人本人是最接近病源的,这香气与房中的依兰香一碰,便产生毒素,久而久之,定然会表现出来。
牧歌对夫人如此说了,大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尤其是夫人,仿佛卸下心中大石一般,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猫咪的头:“就你这小东西贪吃!”
那猫咪似乎不满主人的责骂,“啊呜”了一句,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小东西,还委屈上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一场下来,仿佛雨过天晴一般,所有人心里都亮堂堂的,无比舒畅。
牧歌眯了眯眼,心中也是安慰。这就是刑侦的魅力所在。
眼看天色渐晚,想起往回赶那五个时辰的路,牧歌就觉得头疼。还有关键问题没解决……报酬。
牧歌踌躇着要不要跟夫人提这个,对方却先拿了一包银子过来。牧歌见那份量,沉甸甸的,心也跟着满满当当的。
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来。
见她一副止都止不住的财迷样子,紫衣无奈的抚了抚眉。
“夜了,今晚回去已经不可能,两位就在此歇息吧。”夫人淡淡的开口,仿佛这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牧歌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两在路上随便吃点……”
“那怎么成。”那夫人一脸严肃打断她:“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呐,整天不顾自己身体,这到了要生养的时候,又这里不舒服那里不合适的……”
牧歌嘴角抽了抽,这夫人的思维忒跳跃了吧。看在那袋银子的份上,牧歌也不好当面拒绝人家,看了看紫衣,也点了点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这夫人很会享受。
所谓膳房,居然是个开放式的小亭子。
四周开满了荷花,在夏季里,绚烂无比。
风吹过,荷花摇动,芳香扑鼻。
偶有几声蛙鸣,趁着这夜色,合着点点烛光,颇有意味。
牧歌和紫衣入座。
那夫人又换了套衣裳,碧绿色的水袖,袖口缠了些滚珠,和这满塘碧叶倒相当搭。
牧歌站起身:“夫人。”
那夫人笑盈盈走了过来,握住牧歌的手,牧歌一个激灵,忍了忍才没把手抽出来。
那夫人在她身旁坐下,牧歌顿时觉得局促起来。
“你们饿了就先用点瓜果。咱南国的瓜果可是第一,还有葡萄酒,玛瑙,合称世间三绝。”
牧歌拿起一块香瓜往嘴里嚼了,的确甜到心里去。
夫人见她不做作,又大方,心里更是欢喜了几分。
“等会我儿子便会回来。他在上朝,今天会过来吃饭。”夫人笑着说。
牧歌一口香瓜差点噎在嘴里下不去,赶紧喝了一大口水,尼玛,还得见她儿子?
“阿妈,怎么家里有客人……”一道略带戏谑的男声,牧歌刚用水送下去的香瓜感觉又要再度卡住,居然是完颜靳羽的声音!
这脑洞开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一身白色官服,准确来说是太子朝服,从门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多日不见,他似乎轻减了些,但是依旧不妨碍帅气逼人,眼里闪着阳光。
他边进屋边喝了口仕女递过来的漱口水,泯了一口吐了,这才往这边看过来,顿时愣住。
他目不转睛盯着牧歌,这样僵持半晌,空气里顿时有种奇怪的因子在流走……
牧歌脸渐渐红了……这男人,生怕别人不会误会他们有奸情么?!
“咳咳咳”夫人的咳嗽声恰到好处的响起来。
完颜靳羽这才收回目光,牧歌大大松了口气,总算能呼吸了。
完颜靳羽却丝毫不觉尴尬,大刺刺往牧歌对面一座,干脆肆无忌惮的看起来。
这下连老夫人都绷不住了:“羽,你这是做什么!这般瞧着客人,成何体统?”
完颜靳羽笑了笑:“阿妈,你这又是做什么?将她带回家?你居然调查我?”说完看着老夫人,脸上渐渐有愠色。
老夫人夹了块肉往嘴里塞了,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儿子的火气。
“我不过帮你一解相思之苦,何错之有?”老夫人下句话一出,顿时语惊四座,牧歌手中夹起的鸡腿都因此抖了抖,掉了。
完颜靳羽一脸尴尬,突然起身,拉起也是一脸无辜状的牧歌,离开了膳亭。
紫衣正打算起身去追,却被老夫人一把拦下:“嘿嘿,小两口闹别扭,没事没事,紫衣姑娘,我们接着吃接着吃。”
说完当真眉开眼笑的往紫衣碗里夹了块肉。
姑娘……紫衣嘴角抽了抽,自己身份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人揭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夹了块鸡肉放在嘴里,心中暗道:牧歌,你自求多福吧。
牧歌被完颜靳羽拖着走,一直到院里后山下才松开手。
“你干什么?”牧歌将他手挣开。
完颜靳羽就这么看着她,一言不发。
平日里和自己吵吵闹闹的完颜靳羽,牧歌倒是熟悉,可每当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牧歌反而不知道如何应对。
最后终究受不了这恼人的对视:“完颜靳羽你少跟我发疯!”
话还没说完就跌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完颜靳羽紧紧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男人呼出的热气让牧歌有丝不习惯,她挣了挣,却听见他说:“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我的箭伤你那一刻,我的魂也被伤了,现在让我抱住你,把它拼完整。”
“……”虽然不想承认,牧歌的确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情话给感动了。
只得任由他抱着,不同于沐清铉身上薄荷味道的高贵与淡淡的疏离,这个男人的怀抱,温暖而有着阳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牧歌感觉手臂都麻了:“完颜靳羽,你放开我,手臂都麻了。完颜靳羽终于放开她。眼光却在她胸前扫来扫去,作势要去解开她衣服查看伤势。
牧歌顿时石化,虽然早就料想南国不及大沐如此看重男女之防,却也不至于这般开放吧!
她恼怒的吼了句:“完颜靳羽你够了!”
完颜靳羽总算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哟,小娘们又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