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尸体的手,发现在尸体的小指里,有一些类似于草屑的东西。
她凝神将其取出。秦一旻和白芷晴也凑了过来。
经过那晚的尴尬,两人很有默契的选择了彼此不说话。白芷晴装失忆,秦一旻也乐得装聋作哑,而牧歌在二人中间的身份位置更是尴尬万分,自然也是默不作声,就当那晚是大家的幻觉一场。
牧歌用银针将死者手指中的草屑轻轻勾出,放在手帕上“你们看,这些草屑有些古怪。”
白芷晴不明所以“有何古怪,不是些草屑么?当日死者所在地方的确有花有草,她死前肯定挣扎过,手指里有草屑是肯定的啊。”
秦一旻眼神闪了闪“正因为死者死前肯定挣扎过,才奇怪。你看她其他手指。”
白芷晴闻言朝她其他手指看过去,却见其他手指干干净净,竟然没有任何草屑。心中仿佛想到些什么,她惊讶抬起头,看着牧歌。
牧歌冲她轻轻一点头“所以这很不正常、像是有人刻意将死者手指甲中的遗留物质擦拭干净,不留一点痕迹。只是可能没有注意到尾指位置,才残留了这么些草屑。”
白芷晴秀眉微微皱起“这又是何故?”
秦一旻冷冽的声音响起“这是为了某种仪式,为了遵循凶手心中的某种执着,他不希望死者除了眼睛被自己挖走以外,这具身体还有任何其他的瑕疵,这是他的某种偏执。”
牧歌赞许的点点头,没有经过任何现代理论的教育,只不过自己之前稍微提到过,秦一旻就可以想到这一层,真是不一般。
“凶手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要完成为死者擦拭的程序,可见他心中的执念颇深。根据这点,我们也能为凶手进一步画像。凶手是个内心细腻的男人,他很爱干净,甚至有很严重的洁癖,他可能喜爱穿着白色的衣服。他对女性眼光颇高,所以绝不是无选择性的杀人,而是”
牧歌看了二人一眼,声音掷地有声”有强烈主观选择性,有意识的杀人。虽然我们现在依然不一定能快过凶手,但是至少有了他的画像,能够进一步缩小范围,也算是有了一点突破。凶手很聪明,我们也不笨,而且恶人有天收,我们做的,是顺应天道,而他所做的,是逆天而行。”
……偶是诡异的分割线……
装饰豪华奢靡的泡汤房,一名男子美得惊艳,他背对着窗外,不过是一个裸露的背面,便足以让天下女子失神。
他端起一杯红的像血的酒,缓缓喝下,有一滴酒从嘴角边流下,与他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妖娆明艳。
“庄主,你真坏,让奴家想念的紧哪……”旁边一名女子媚眼如丝,跟藤蔓一般缠绕着男子,两人水下均无任何衣物。
水汽雾霭,男子嘴角微勾,声音说不出的动听“小娘子也让本庄主想念的紧哪……”
薄唇轻轻含住女子的樱唇,女子低喘一声,便是满室旖旎。
……粉粉粉,我是粉粉的分割线……
牧歌伏案而坐,白芷晴磨墨,牧歌执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开始描画心目中凶手的模样。
“温文尔雅,气质高洁,眼里带着目空一切的不屑。嘴唇一定是轻抿的,似有似无的上扬。皮肤很白,没有一丝杂质。身着白衣,出尘脱俗……”牧歌口中边念边描,不多时一副肖像图便跃然纸上。
白芷晴一愣“凶手,凶手竟是这般模样?”
牧歌咬着毛笔柄头,看着画上那如仙一般的男子,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咚,咚,咚”一声声的重鼓,一下下有力的击打,这声音让第一府衙中人人心肝儿均是一颤---又有命案发生!
牧歌和白芷晴对望一眼,脸上均是不安的神色,看来,她们仍旧是慢了凶手一步!
报案之人已坐在衙堂之上,是个八十几岁阿婆。在她面前,一卷草席,裹着一个女人,女人和前两个死者一般,也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只是双足各一个碗口大的疤,竟被人齐齐切下!
牧歌眉头一皱,一股前所未有过的火气从心底往上涌,这个凶手,简直丧尽天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快感和仪式感,将人的生命当作草芥,肆意践踏!
秦一旻也是手握拳头,眼眸深处略过一丝绝意。
那老阿婆年事已高,却仍是半跪在那衙堂之上,牧歌见状于心不忍,上去扶她起来。
谁知阿婆宁死不肯起,只是由着老泪纵横“姑娘,这是我唯一的孙女。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十八岁出嫁,二十岁便守了寡。现在又……连个全尸都没有……叫我死了以后怎么去见她的爹娘……”
阿婆皱皱巴巴的脸上泛起嘤嘤泪光,几度哽咽不成声。
牧歌帮阿婆顺着气,白芷晴将一杯热茶端过来,凑到阿婆嘴边喂她喝下。
阿婆抽着气,絮絮叨叨开始讲述。
死者是阿婆的唯一孙女,两人一直相依为命。死者二十岁因为意外守了寡,本来一直安好,不久前不知在哪认识了一个男人,从此跟丢了魂似的,三天两头不见人,在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后不是傻笑就是发呆,阿婆曾经追问过,她却一直避而不答。
直到昨晚,居然彻夜不归,阿婆在巷口等了一整晚,只等来了天暗天明,却始终不见自家孙女的身影。
今天一早阿婆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劲,挨家挨户去街上找,才发现那天一温泉门口挤满了人,自家孙女在里面,已经惨死。
秦一旻派人将阿婆安顿好,便带着牧歌二人直接去到天一温泉。
天一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眼小嘴大,透着浓厚的市侩味。不过秦一旻声名在外,倒也给足了面子。他翻出当日的账簿,并努力回忆道“当时那个男子一身白衣,身形很高,约有八尺多,皮肤很白,用一顶蓑帽遮住了容貌,让人看不清楚,只是声音温润动听,气度不凡。”
牧歌和秦一旻对望一眼,果然和她想象的相差无几。
沉了沉,牧歌问道“可有其他异样?特别是细节方面,能不能尽量多回忆些线索?”
老板略有不耐,秦一旻沉声道“这名凶手不止一次带女人来你们这,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名死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你想天一温泉变成人人惧怕的杀戮之地,你就尽管不配合。”
老板一凛,神色紧张,似是努力回忆。
良久,眼眸一亮“对了,当时有件事情我感到有些奇怪,后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牧歌赶紧凑过去“何事?”
“当时并没有下雨,也不是烈日,更没有下雪,可是那人却带了一柄伞。我还觉着奇怪来着……”
白衣男子,俊逸非凡,带着一柄伞……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让牧歌脑中不断闪过,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却怎么也不能将它们拼凑完全。
牧歌重重的揉了揉头,懊恼的大喊一声“啊!!!”
秦一旻担心的抓住她的手,目光关切“怎么了?你不要再当差,赶紧给我回去休息!”
白芷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嘴角牵出一抹苦笑来。
牧歌看着秦一旻,只感觉自己在一个巨大的茧中,有光芒隐隐穿过,却总差那么一些,不够明朗清晰,她胸中烦闷,感觉仿佛像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却得不到回力。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秦一旻的手,温润细腻的触感让秦一旻一愣,呼吸也乱了几分。他略定心神,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脑海中有这么线索,你不要着急,慢慢想,慢慢来,一点点捋清楚。你听我的话,先和芷晴回去休息,等思维清楚了,咱们再一起来想想,好不好?”
牧歌点点头,也许回去躺躺,有些记忆可以找回来也不一定。便和白芷晴一起往回走。
此刻已经正午。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打开门做生意,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牧歌和白芷晴走在人群里,均是各怀心事,默默不语。
本来似乎还有着一丝不甚明显的阳光,突然就变了天,阴阴沉沉,下起雪来。
街上顿时更热闹了,笑着躲雪的,打闹的,还有……撑伞的。
“伞!”牧歌大叫一声,心中的阴霾被一道强光冲开,终于找到了记忆里的答案。那个当日在街头递伞给她的陌生男子,那个在树林里笑着对自己说“无心”的温润男子,不就刚好符合凶手所有的画像么!
牧歌心里如响鼓重锤,再也无法抑制,她将手中事物往白芷晴手中一塞“芷晴,你赶快回去找秦一旻,带人手来,郊外柏树林,那里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人,时间不多,我先去!”白芷晴一把抓住她“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叫我如何放心!”
牧歌挣扎开来,人已经施展轻功略到十几米开外,若是在以前,她和白芷晴的轻功自是不相上下,可去了南宁密宗练了一段时间,加上寒玉潭的奇遇,此刻的牧歌,轻功已经不是白芷晴能够比的。
白芷晴跺了跺脚,一咬牙转身回天一温泉,心中纠结万分,又怕牧歌真的找到凶手,会对她不利,又急切想要牧歌能够真的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于法。
郊外柏树林。
牧歌提气狂奔,虽然心里并没有底,可却有种奇怪的直觉,指引她往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