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梦醒月影
天佑也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全身肌肤欲裂,胸口痛的犹如碎了一般,欲要挣扎起来,浑身无半点力气。
潜意识下他亦有感官和知觉,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甚感庆幸,心中说不出的悲喜交集。
接着天佑朦胧的意识想起闯入地牢中的黑衣人,甚感迷惑。以为自己命已休矣,不知是自己命硬,还是金鹏给自己取得名字显了灵,又让自己逃过了一劫。
天佑行动上难以有所作为,亦要离开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虽然脑子异常的清醒,可是肢体如没了知觉一般。
在昏迷中,他又想道:“原来那黑衣人不是前来取自己的性命,而是前来救自己的人,亦难猜测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系列的问题犹如一团迷雾深深困惑着他。可是想到这里,脑中回旋着那人凶狠生寒的目光,亦难相信救他的是那黑衣人?
在半醒半睡中,天佑很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欲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如灌了铅一般亦难睁开,模模糊糊中勉强看到一个年青人为自己身上擦拭。
想要问他一声:你是谁?的力气都没有,然后又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浑噩昏沉中,隐隐约约又有一个老者走进走出,为他体内注入真气,敷治伤口。他想要致谢感激一番,却无能无力。
终于在某一个夜晚,他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的伤口均被敷上了伤药,而且还换了一身洁净的衣物。
他睁眼凝视环扫四周。首先一惊,泛起不真实的感觉。心道:“这是哪里?”
当他看到的情景使他心生警惕,忐忑不安起来。暗用体内真法,想要起来,全身骨骼像是散了架,最终放弃。
他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勉强从床榻支撑起身体,只见眼前是一居室。
居室之中摆设典雅,桌椅俱全,显然不是普通人的居所,依稀和自己上次在灵越神族醒来时看见的居室大致相同。
天佑心中一寒,亦有刚离狼窝又入虎穴的心悸,对眼前的危机难以判断。更怀疑自己现在所看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幻,暗忖自己只怕还留在灵越神族之中。
天佑正这么想着,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忙屏住呼吸,佯装昏睡过去。
脚步停下,接着屋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峰儿,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
天佑一听之下,显然对这声音甚感陌生,知道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迈的老者。
那叫峰儿的人说道:“师父,我睡不着。明日父王要去紫月玄峰参拜大祭司,我怕……”
那人话未说完,老者便打断道:“别想那么多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如今月影教各坛法老集聚紫月玄峰,特拉不会刻意为难你父王的。”
“月影教?”
天佑在屋中暗忖这个陌生的名字,甚感糊涂。虽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从那老者的口中知道此处不是灵越神族,稍放下心来,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屋外谈话的两人正是前不久探访灵越神族的仇犹国国师赢焕忠和他的徒儿蓝俊峰。
赢焕忠此生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特拉,另一个便是这和他亦有百岁相隔的少年蓝俊峰。
说起蓝俊峰在这里哆嗦两句。蓝俊峰并非姓蓝,在仇犹国他叫‘卓拉’。他本是仇犹国荣南王库尔丹的儿子。
当年中原皇帝将‘文栩’公主嫁给了库尔丹,文栩公主为库尔丹生了一儿一女。
卓拉身受自己母亲的影响,又受中原文化的薰陶,加之他名字当中的‘卓’字用汉语解译过来便是‘蓝色’的意思,所有他自己取下蓝俊峰这个具有中原汉族典型色彩的名字。
由于库尔丹和赢焕忠交好,在蓝俊峰十岁那年便成了赢焕忠的关门弟子,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
一般没有人的时候蓝俊峰才称呼赢焕忠为师父,在大众场合蓝俊峰还是会叫赢焕忠为国师。
自从赢焕忠去了灵越神族,将那个‘灭世传说’告诉九灵儿等人,已教整个灵越神族为之动容,只怕妖王霸姬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引发一场人间浩劫和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如今,整个正道处于动荡大乱,先后是妖王霸姬从无极剑宗门‘禁妖潭’复出,再次是十二仙骑狂扫酆都鬼界。
虽说地处北方昆仑山脉玄冥神宫还没有什么异动消息传来,玄冥神宫的宫主易水寒那老儿只怕现在也是寝食难安,焦灼难当。
好似所有的一切像是有人预谋过一般,然而这个背后全面掌控全局的人,到底是谁呢?成为三大门派以及赢焕忠眼下最伤脑筋的事情。
天佑经此一难,或许本是他命运的安排。不知是有人故意安排,还是他命不该绝。
当日,夜闯灵越族禁地地牢的黑衣人铤而走险,趁张鹏与天佑独处谈话时,在张鹏意志低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举成功将他暗算,又略施手段用内力将天佑震晕,有惊无险的救了出来。
说来也怪,那前来将天佑从地牢救走的黑衣人行为甚是古怪,显然他不想泄漏自己的身份才将天佑打晕,如今成为天佑脑中不可解答的疑题。
一路上他背负着天佑下了王屋山,到了安全地带将他撇在一个靠近山糜脚下的水潭附近的地方便一走了之,不闻不问。
当日,赢焕忠从灵越神族返回仇犹国时,在半路上偶遇伤痕累累不醒人事的天佑。
赢焕忠看着天佑伤势甚重,又见这少年相貌非凡便将他救了回来悉心照料。
天佑醒来之后,在里屋怔了半响,往事如潮水,恍然如一场噩梦。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哪里知道自己经过一番磨难的旅程,又悄然来到了他当初来到人世的地方。如果天佑知道这是他的出世地,还不知是一番什么样的感受。
天佑望着这陌生的环境,心有余悸,此刻绞尽脑汁正在琢磨逃离这个地方的办法。然而他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在不知不觉中转了一个大弯。
此处乃是仇犹国都城乌格尔,鹿峰祭坛,赢焕忠的住所。说起月影教的祭坛,亦有很多神秘的色彩,南疆地域属于一个多氏族的部落,各自膜拜着自己祭祀的图腾。
在仇犹国还没诞生之前,五族鼎足而立,各自信仰的图腾不同,形成了五大氏族。这五大氏族归统汇一成了今日的月影教。各大氏族顶礼膜拜的地方就是祭坛。
赢焕忠身为月影教的执法祭司,自从他加入月影教,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功劳和荣耀成为五坛之中的法老之一。
蓝俊峰深叹一声,似很担心。接着道:“师父,我曾听狼峰祭坛的白音法老说大祭司曾派了不少好手前往‘中仇’边境处的苍龙岭,也不知大祭司他想要干什么?”
赢焕忠听后,道:“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如今特拉行事古怪,如今月影教的好些事情他有意瞒着老夫,我也懒得理会。教系各大祭坛的事情今非昔比亦是复杂,好在狼青神坛赛祭司与特拉亦不和睦,那白音和多尔曼都站在特拉一边,法老系会的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赢焕忠说完之后略微沉吟,沉思片刻,接着意兴索然叹了一口气,道:“虽说如此,峰儿,你还是改日到天湖镇魏寒的府邸去探个究竟。”
蓝俊峰听后脸显不屑之色,眼中射出两道生寒的历芒,冷哼一声道:“魏寒那厮,非我族类,心术不正,更可气的是,前些日子我听说他在白音法老手下安排了一个姓林的捉妖道士去做‘长法’,外族人个个都没安好心,如不是大祭司袒护他,我早想杀了他。大祭司违背祖训,收纳外族人坏我族规,真是罪该万死!”一席话说的甚是痛恨无比,咬牙切齿。
然而作为中原人士的赢焕忠听到蓝俊峰说外族人个个没有安好心这句话,不免面色有些难堪。
蓝俊峰后面的话越说越气,开始大骂特拉起来。
在仇犹国中,氏族向来对外族人士心生歧视,都以仇犹国本氏族的族人为傲。月影教自创建以来,向来从不收录外族人入教,自从特拉掌管月影教之后,不少中原人士成了月影教的另一股势力。
蓝俊峰乃是仇犹国室韦家族皇家嫡系血脉,自然对魏寒这种外族人入教大为不满。
当他看见赢焕忠脸色有些不对时,深知话锋伤了这个心目中一直尊敬的老者,脸儿有些红,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赢焕忠看他面红耳赤,打破僵局问道:“魏寒那人城府极深,亦要谨慎些,你说上次他前去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蓝俊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上次他到父王手中要借‘伏魔钟’,父王一口回绝了他。我看多半是魏寒怂恿暗下搞的鬼。要不然大祭司也不会召见父王前去紫月玄峰。”
赢焕忠听后,哦了一声,亦感愕然,嘴中喃言道:“他借你父王的‘伏魔钟’干什么?”
蓝俊峰也有些不解,摇头道:“徒儿,不知?”
赢焕忠像是想起什么,沉吟道:“如果为师猜的不错的话,估计和那十八年前金雕救婴的事情有关?”
天佑在屋中听的生寒,立刻想到了金鹏,心头泛起了不好的感觉,心忖屋外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怕自己出了狼虎又入了虎穴。
蓝俊峰似想起什么,改变话题,问道:“师父,那从王屋山下救回来的少年,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