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这个世界的初始,是一团混沌。后来,一个满头血发的孩童将混沌劈成两半,一半化做光芒,另一半化做黑暗。有古老的歌谣说:“天地之初,万物虚无,有赤童持血斧怒劈之,化二气。一则为光,一则为暗。光者,万物赖以生;暗者,万物因其灭。生者为神,教化万物,哺育生灵,人名之天女。灭者为魔,终结万物,杀毁性命,人谓之冥龙。光暗交替,神魔相应,是为红尘大道。故有生老病死,有喜怒哀乐,成无尽轮回。”
天地生,光暗分,神魔战。自太古之初,生命伊始,这片大地就不断的饱受战火洗礼,为了权力,为了欲望,为了正义,为了荣耀……无数生命,尽数消失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混乱的战火,不知烧了多久,直到一场浩劫来临,才终止了这段血色历史。
“自圣战时代结束后,这封印松动了一百六十九次,不知……”男子看着手中的红色骨剑,心中有些忐忑。
“修火,我会在你身旁,直到浩劫终止。”无忧傲马抓着男子的手,放在自己脸旁,露出甜蜜的微笑。修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望向远处,沉默不语。
“修火,答应我一件事好么?”无忧傲马闭着眼睛,轻轻说到。
修火点头,抱着她的双臂更紧了。
“若是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云梦。”无忧傲马睁开眼睛,直望向修火。
“你走了,我绝不独活!”修火看着怀中女子,脸上满是决然。
无忧傲马怔怔的望着他,最终目光一软,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修火笑了,他凝视着那张美丽的脸庞,深深一吻。
月光如水,洒落在树丛中,给这片土地披上了纱衣。淡淡的芳香,带着些许青草气息,弥漫在林中,让人陶醉。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竟让那清冷的夜色,多了一丝暖意……
“修火,封印松动了,外泄的魔力将月长老的心灵污染,令他变成暗灵,父亲出手将她囚禁了。”一个美丽的精灵少女,清澈的眼中满是担忧,脸上带着疲惫。
“云梦,好好保护自己,等这次浩劫过后,我与傲马带你去无忧玩儿。”青年男子抚过少女碧绿的长发,嘱咐道:“记住,一定要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云梦摇头,带着些许哭腔道:“不!我要和修火在一起!”
修火一愣,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笑了:“原来,你这个小丫头也长大了。”
“既然如此,现在有个极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修火严肃起来,望着眼前少女,将一张羊皮卷,交到她手中:“这卷轴上记载着一些有关浩劫的禁忌,请尽快交到族长手中。”
云梦郑重接过卷轴,保证道:“请放心,云梦一定会及时送到。”
“嗯,虽然族长已经知道皮卷上的内容,但事关重大,容不得疏忽,我还是要嘱咐一下。”修火声音有些沉重,显然此事极为重要。
“恩,我去告诉父亲,你等我回来。”云梦匆匆离去,修火望着她的背影,长长舒气,脸上露出微笑。
“傲马,我们开始吧。”许久,修火收回目光,静静说道。
“恩。”他身后的树丛中,行出一女子。她身披战甲,手持火焰长剑,长发如血,正是无忧傲马。
林中渐渐升起浓厚的雾气,各种生灵仿佛知道末日来即将来临,纷纷超远方奔逃,只余下那扎根于此的灵草古木,在朦胧中静静等待。不知多久,晨曦之光透射下来,化做一条河流,在空中绕着雾气,静静流淌。那些草木古树也在雾气的缠绕下,渐渐枯萎,散发出点点辉芒,汇入光河。
修火紧紧握住傲马的手,与她相视。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双手掐决,同时大颂:“以我身躯,囚禁邪狂。筋为铁锁,骨做牢墙。”
光河奔腾,万物化虚,以二人为中心,方圆十里尽为乌有。无论参天古木,亦或灵草奇花,甚至是玉石翡翠,皆化作点点辉芒,随光河而去。顿时,风起云涌,雷霆呼啸,一尊数百丈高的巨人虚影在天地间浮现。那奔腾的光河,也分成无数溪流,从巨人头顶,直灌而下。
这虚影盘膝而坐,双手掐决,衣襟飘舞,长发随风,有一种超脱凡尘的气质。她手臂修长,眉眼如画,似笑非笑,神情悲天悯人,远远望去让人不禁生出神圣之感。
突然,神女虚影指决变化,她绝美的容貌瞬间枯萎,转眼便成为一副洁白如玉的骸骨。之后,那骸骨上无数筋脉如同小龙般婉转游走,布满她周围十里天空。
“禁!”神女下巴微动,便有一声震撼天地的古音自口中爆出。同时,那白玉骸骨四散开来,有灵性般四射入地,形成一座巨大骨牢。那些游走在四周的筋脉,陡然化作道道铁锁,直朝骨牢中射去。
这神女化牢的天象,在精灵族群敬畏的目光中不断变化,而身在其中的二人眼前却是另一幅光景。修火与无忧傲马执手而立,只见到大地上透出无数巨大骸骨,将身前黑暗笼罩,更有道道粗大铁锁自虚空射来,直没入骨牢。
“相传,冥龙出世,降下一片无法驱散的黑暗,腐蚀草木生灵,污染大地河流。从此,黑暗中不断诞生凶恶暴戾的魔怪,到处肆虐,杀戮,毁灭……天女不忍生灵涂炭,以筋脉为锁,以骸骨为牢,将这片黑暗囚禁。然而,冥龙的意志始终不溃散,每隔百余年,便会试图冲破囚牢。如此,为守护封印,便有修与无忧二族秉承神之血脉而生,世世代代与冥龙争斗。”修火望着古牢深处的黑暗,静静自语。
“可惜,无忧族早已忘记使命,甚至贪慕富贵荣华,建立帝国。”无忧傲马满面愧色,紧紧握住修火的手,眼中闪过坚毅之色:“不过今天,我无忧傲马,要重新担起先祖荣耀,为守护这片天地而奋战。”
“傲马,不必自责,修族中也有太多的人离去,否则我父亲等人也不会用自身血脉来加强封印。”修火满面悲戚之色,望着那片黑暗恨恨道:“可惜,我资质愚钝,不能将天龙决修炼完全,无法重创冥龙……”
修火自嘲笑了笑:“或许,修族的守护者,将自此淹没在历史中,再无人记得……”
“胡说,待此劫过后,我们会有许多子女。纵使我回归先祖怀抱,还有云梦在……”傲马想到这,忽然笑了,绝美的脸上竟透出丝丝红晕。
“不,你走了,我焉能留下,哈哈哈……”修火大笑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中若有泪光。
“吼——”低沉的嘶吼,由地底传出,让天地都为之颤抖。
修火与无忧傲马紧紧相拥,凝视着骨牢中越发厚重的黑暗,却没有丝毫畏惧,似乎并未将那执掌毁灭的冥龙放在心上。
“哧——”百丈方圆的土地突然被一股巨大力量从地底撕裂,射出漆黑光柱,直向高空。
“轰!”一声巨响,巨大骸骨摇晃不已,无数铁锁亦随之摆动。一条巨大黑龙从地底咆哮而出,疯狂撞向巨大骸骨。然而,那巨大骨骸极为牢固,虽然在冥龙的撞击下摇晃不停,却不曾出现一丝裂痕。倒是那些粗大铁锁,却有几根断裂,化作白光,散入虚空。
“啪……”冥龙一次次撞击,力量越来越大,那巨大的骸骨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清脆的折断声音。
“吼——”骨牢受损,冥龙咆哮,一股重如山岳的毁灭气势爆发而出,令修火二人几乎窒息。然而,这骨牢筋锁亿万年于此而不灭,岂会如此容易让其脱逃?就在骨牢摇摇欲坠,即将崩塌时,大地两侧突然开裂,一对百余丈大小的骨掌破土而出,直将那冥龙擒住,任它如何扭动,也不能挣脱。
“锁!”一句古音,震动天地,无数铁锁纷纷断裂,化作白光,融入八条粗大的铁锁。顿时,这八条铁锁光芒大盛,越来越粗,最终化作八道符链,射向被擒在空中的冥龙。
“吼——”八道符链,同时洞穿冥龙身躯,将它死死锁在空中。顿时,冥龙发出一声凄绝、惨厉的咆哮,张口便咬住一只骨掌。
“杀!”此时,修火二人终于等到机会,各自掐决举剑,准备攻击冥龙要害。
“凰天舞!”无忧傲马率先冲出,手中长剑急舞,在虚空中划出阵阵鸣音。她身形如风,长剑如雷,舞出的剑音似九天凤凰在鸣啼。随着她舞动变快,长剑的残影带出无数火焰,竟在空中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剑鸣也越发清脆,最后成为一首悲壮战曲,在无数巨骸间回荡。
“天边落日,燃烧暮云,奔腾咆哮,壮哉如神。流过岁月,锻去红尘。燃我之命,焚烧战魂!”此时,无忧傲马似化作那真正凤凰,浑身透出远古火焰图腾的神圣。她和着战曲,高声而唱;她带着微笑,一往无前。
“通天剑气!”修火紧随其后,擎起骨剑,如离弦之箭,直射向魔龙上方。他后发先至,头顶骨剑猛然散发出血色光芒,若朝日初升。
“傲马,焚烧它身躯!”修火一声大喝,手中红芒倒灌而下,化作撑天巨柱,直将龙首贯穿。而傲马所化凤凰,双翅疾挥,便有一火焰长河凭空诞生,掀起滔天火浪,盖向冥龙。
“意识形态……”修火望着被贯穿的龙首,脸色苍白。
“这魔物果然厉害,在涅槃之火的焚烧下,竟然毫发无损!”无忧傲马竭力舞动,却望见冥龙身上的鳞片漆黑发亮,没有半点变化,不禁着急大呼。
“天道无常,轮回沧桑。以我之命,囚禁邪狂。以血为狱,以魂为墙。终结黑暗,还我光芒……”修火笑了,望着远处不停挥翅的凤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嘭!”无忧傲马正竭力释放火焰河流,却不想冥龙突然将抓住它的一只骨掌咬断,巨头猛甩,撞到凤凰虚影上。她岂能敌过这般巨力,直接被撞断剑势,凤凰虚影也随之溃散,整个人飞出去,远远落到地上,生死不知。
“杀!”修火见状,双目赤红,手中指决飞快变化,最终大喝一声,整个身体爆成血雾。血雾翻滚,眨眼便化作一条血色长龙,翻滚咆哮着扑向冥龙。
冥龙似是感到危险,要躲避那血色长龙。可惜,冥龙被另一只骨掌抓住,更被八条符链锁紧,躲避起来着实不便,被扑了个正着。血色长龙缠住冥龙,疯狂撕咬,转眼就从其身上扯下一大块黑乎乎的肉块。
这化龙之法,乃天女所创,需要神之血脉拥有者以一生信念及全部生命,凝聚血龙。可以说,这血龙就是修火一生所化,包括过去、现在、未来三段光阴的自我。更为厉害的是,这条血龙秉承的意志,是修火临终前所发,即与冥龙永生永世战斗,直到光阴尽头。
一生的力量,秉承唯一的意志,这威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也正是因此,意识形态的冥龙才会对他有所畏惧,不愿与之纠缠。
二龙相噬,惨烈疯狂。骨肉如雨,流血成江。血龙噬一口冥龙,全身便为之一暗。冥龙咬一口血龙,全身则为之一红。两相吞噬,竟让二者的颜色渐渐相近,最终再也分不清。
“修火……”不知多久,无忧傲马醒来,再也寻不到修火,只望见空中两条紫色巨龙疯狂撕咬。泪水悄悄流淌,那个倔强坚毅的女子,浑身颤抖,她修长的双手死死攥着火焰长剑。随他而去吧,无忧傲马将火焰长剑横在雪白的颈前,凄然一笑。
突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连巨大的骸骨囚牢都随之摇晃。无忧傲马一顿,循声而望,神色恍惚,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我自生来天地初,光阴万载梦虚无。一朝妄念皆消去,笑看红尘赢与输……”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在骨牢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