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如同无形的锁链,将看似不相干的人,连到一起,演绎出精彩绝伦的故事。
封印之地,花草茂盛,古树参天,奇石林立,流水潺潺,更有珍稀鸟兽,宿居于此,恍如仙境。
一少年,粗衣黑发,手持木棍,连踏脚步,舞出一溜残影。他衣袂翻飞,发如蛇舞,迸发出道道气浪,席卷八方。顿时,杂草乱飞,泥土四溅,随着木棍上下搅动形成一条长龙,张牙舞爪,甚是骇人。
忽然,少年人剑式一变,长啸不已,那长龙便猛然爆裂,化作无数小龙,四散开来,将周身丈许草地尽数罩住。
“轰!轰!轰……”少年周围发出阵阵爆音,草叶夹杂着泥土翻飞而起。这爆音久久不绝,持续半晌,才停将下来。
再看那少年,持棍而立,粗衣洁净如新,不着半点尘埃。他对面,一短发小童,撅嘴眯眼,肥胖小手打落身上的草叶泥土,满脸不服之色。
“如何?还比么?”少年望着对面的小男孩,满面笑意。
“哼!哥哥赖皮,都说好不比真气的。”小男孩也抓着根木棒,挥舞着大叫:“不许用真气!否则天告诉娘亲!”
说完,他就举着木棍冲向少年,口中大喝:“天龙斩!”
“一会打疼了,你可别哭!”少年甩了甩头发,抬手轻挑,荡开木棍。小童手臂一偏,砸落在少年身旁,发出“啪”的脆响,竟将石子砸裂。
“不错,不错,能用木棍将暗劲导出,砸碎石头。”少年躲开,不乘机还手,反而对小童指点道:“不过,你要学会收劲、转劲,否则会在短时间内力竭。”
“哼!要你管!”叫做天的小童不服,举棍朝少年劈去。
少年哈哈一笑,再次荡开木棍,侧身躲开。天见状,有些恼怒,遂反复举起木棍猛劈,最后连招式也不用了。
“嘭!”许久,少年似是厌烦了这种枯燥比斗,手腕稍稍用力,将天手中的木棍崩飞。可小童却甚是倔强,捡起木棍重新劈来,威势更甚。
少年皱眉,脸色一沉,再次将天手中的木棍崩飞。如此反复七八次,天的手臂有些颤抖,握着木棍的小手也有些发红,可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一次次捡起木棍,劈向少年。
“天,别打了,哥哥输了。”少年望见天的模样,有些心疼,扔掉手中木棍,摆手认输。
小童似是赌气,根本不理会少年,高举着木棍重重劈下。
望着落下的木棍,少年一动不动,似乎打算用身体直接承受,以消去小童的愤怒。劲风呼啸,眼看木棍就到了他头顶,小童却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坏哥哥,你再不躲,下一棍,我就打在你头上!”木棍落到少年头上,他没有觉到疼痛,却听到小童不满的声音。
他笑了,望向满脸通红的小童,心中一暖,道:“天……”
还不待他说完,小童木棍一举,口中大喝:“天龙斩!”
少年轻轻一跳,远远退开,对小童做鬼脸。小童气不过,大喝不止,举着木棍猛追。二人一追一逃,转眼间便过了小河,跑向不远处的山峰。
通向山峰的道路很崎岖,更有茂密树丛,藤蔓,在其中行走很是不便。小童不断用木棍清理前方的杂草,很是费力,不一会便气喘吁吁。少年就轻松许多,在草叶树尖上几下踩踏,整个身体就动了起来,如蝴蝶一般,飘飘落落,甚是潇洒。
“天龙斩!”久追不上,小童暴躁起来,举着棍子瞄准少年,奋力一掷,那木棍便翻滚着朝前砸去。少年闻声,回头望见疾飞而至的木棍,眼中有些赞赏之意,朝旁轻轻一跃,便躲开了。
“啊!”木棍砸入草丛,却传出一声惊呼。
二人听闻,满脸惊慌,转身就跑,看起来十分默契。然而,刚跑出没几步,他们却又折返回来,远远望着那处没有一丝声响的草丛。
“哥哥,他是不是被打死了……怎么没有追出来?”小童有些害怕,拉了拉少年的手。
“不……可能吧?”少年人脑袋也冒了汗,拉着小童慢慢上前,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躺在草丛中。
“哥哥,我把他打死了……哇……”小童越说越害怕,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少年顿时脸色一白,哆嗦着将手放到这人鼻子前。
“呼……吓死我了,幸好没事,天你别哭了,他只是晕了过去。”少年长长出了口气,抚着胸口,仔细打量草丛中的人。
“哥哥,他长得好美哦!”天也仔细的看着这人,学少年试了试这人的鼻息,却见一缕血红长发,从宽大的长袍中滑了出来。
“哥哥,她留了好多血,连头发都染红了!”天大叫一声,突然跳开。
“别胡说。”少年一惊,凑上前仔细查看,却发现这颜色是从头发中透出来的,并非着色而成。
“先把他带回去,让娘看一下。”少年望着这人额前的淤青,皱了皱眉,弯腰将其抱起,带着小童往回行去。
花草相依,树木相连,一条条古藤从数十丈高的枝叶间垂下,散发出悠久,古老的气息。偶尔,从枝桠间跳过几只小兽,啼鸣着远去,让人感受到远离红尘喧嚣的宁静。
少年抱着被小童砸晕的人,来到一棵高大的古树下。这树根茎粗大,高高的裸露在外,颇有一种岁月沧桑之意。
古木树冠极大,覆盖百丈方圆,远远看去,犹如大伞。粗壮的枝干呈圆形辐射生长,其上缠绕古藤,各种颜色的花朵竞相绽放,散发出阵阵清香。
“天回来了,真是乖孩子……”柔和的声音从古木里传出,同时落下些许绿叶。绿叶飘飘落落,在空中形成一条阶梯,从树冠上延伸下来,直落到小童脚下。
一个窈窕身影从树冠上出现,落在绿叶组成的阶梯上。她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头戴树枝编成的花环,长发翠绿,肌肤胜雪。她两侧发丝间露出尖尖的耳朵,额前留海下闪烁着宝石般的眼睛,琼鼻粉腮,樱口朱唇,美若天使。
她轻轻踏出脚步,长裙下露出一双白玉似的纤足,踩在漂浮的树叶上,恍如飞雪,翩翩而行。
“娘亲,天捡到一个奇怪的人呢!”天踏着阶梯,扑入女子怀中,撒娇道。
“调皮。”女子微微一笑,抱起小童,望向少年,“修空,这是怎么了?”
“母亲,这个……人好像受了伤……”少年满脸通红,吞吞吐吐。
女子皱眉,脚下绿叶化作一只蝴蝶,载着她,落到修空面前。她将天放下,缓缓抬起手,便有洁白光辉自指尖生出,散发缕缕芳香。这光辉凝聚片刻,化作一条小溪,从她指尖缓缓流下,没入那昏迷之人的身体中。
“她没有事情,只是被你们打晕了。”女子轻轻拂过这人额前的淤青,转身望向低头不语的小童,脸上露出笑意。随后她挥手,便有一阵清风吹出,卷着花瓣绿叶,在修空身前形成芳香床榻。
修空将少年平放到这梦幻般的床榻上,深深望了一眼那鲜红如血的长发,心中竟生出莫名悸动,久久不能释怀。
“她太疲倦了,应该好好休息。”女子转身,脚下蝴蝶轻轻挥翅,朝树冠上飞去。她远远招手,那芳香床榻犹如活了过来,变化出一对羽翼,几下扇动,便随着女子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坏娘亲!总让天自己爬回去!哼!”天噘着小嘴,回头看向发呆的修空,心中更是来气,遂自顾自的走到大树下,拽着垂落的花藤,如猴子般攀爬,眨眼便没了踪影。许久,修空才回过神来,摇摇头,纵身跃起,直接踏在一处矮枝上,几个起落,也消失在枝桠间。
入夜,淡淡的星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茂密的草丛中,几簇花朵,悄悄绽放。偶尔,几只流萤飞过,为这宁静的美丽,添上几许灵动。不远处的树丛中,一群散发着荧光的蝴蝶,翩翩起舞,恍若梦幻。
“姑姑……”她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红色的长发,安静垂在肩上,似是诉说往日悲伤。
她慢慢坐起来,抱着膝盖,将头埋入其中,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有泪水悄悄滑过那美丽脸庞。
“醒啦,饿么,吃点东西吧。”碧绿长发的女子来到她面前,声音柔和似水,恍若小溪,静静流过。
“你是?”她惊异的望向女子,脸上警惕,双手微微攥紧。
“我叫云梦。”女子见她反应,也不介意,嘴角微微扬起,将一把火焰长剑递到她面前。
“无忧雪……”她一怔,接过长剑,喃喃低语。似是感激,似是悲伤,她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点点泪光。
“哭吧,当明日的阳光透过枝叶,一切将重新开始。”云梦轻轻叹息,在她身边坐下,抚过那鲜红如血的长发。
她终于忍不住,扑到云梦的怀里,痛哭起来……
阳光,穿过枝丫,调皮的照射在一张稚气的脸上。他旁边,一个光着上身的少年,叉着双腿,举着双手,趴在木质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是一间树屋,墙壁、屋顶、底板都生长着古老的纹理,偶尔有突起的地方,长出嫩绿芽孢,焕发着点点生机。屋中没有任何器具,图画,唯有角落里生出的几丛树枝,打散了这种单调的格局。墙壁上,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栽种了几簇小花,散发出阵阵芳香,让整个屋子看起来清新别致。
云梦立在屋中,打量四周熟悉的一切,随后闭上眼睛,感受着短暂的温馨。她知道,平静的生活即将逝去。
“起来吧。”温柔的声音在屋中回荡,但落到赖床的修天耳中,却似惊雷般,震撼,厚重。
“坏娘亲!”修天轱辘一下爬起,撅嘴揉眼,稚嫩的脸蛋上有带着说不出的可爱。云梦溺爱的抚过他头顶,修长的指缝间露出他漆黑的头发,口中轻轻道:“以后,天要学会照顾自己。”
“不嘛,天有娘亲照顾就足够了。”修天扑到云梦怀中,不停磨蹭。
云梦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但当她瞥间依然躺在床上酣睡不醒的修空后,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修空。”云梦轻轻唤了一声。
“嗯……”修空搔搔头,换成了大字型睡姿,却依旧没有醒来。
“哥哥大懒虫!大懒虫!”天见状,离开云梦怀抱,跳到修空床上,揪着他的耳朵大呼起来。
“天,你干什么?我正做美梦呢!”修空不满,坐起来擦掉口水,抱怨一句,又睡眼朦胧的倒下去了。
“修空,你做什么美梦了,能和母亲说说么?”云梦轻轻一笑,眼中不经意闪过愧疚之色。
“啊?母亲在呀?”修空一个激灵,匆忙坐起来,胡乱的将衣服穿上。
云梦摇摇头,抬起手,将修空凌乱的衣服整理一番。之后,她望着这个少年,轻轻抚摸他的脸旁,久久不语。
“母亲,您怎么了?”修空红着脸,紧张的看向旁边的修天。
“没什么,吃点东西吧!该去村落学习了。”云梦一怔,放下手,笑了。
修空疑惑,怔怔不语,直到她消失在树门中,才收回目光。就在刚才,他看到,母亲那美丽的笑容里竟多了一丝淡淡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