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刑长九
河做鱼2015-10-25 04:145,726

  第六十八章刑长九

  遥远的丛林之中,一条疾速狩猎的野狼忽然停住,任凭眼眸里狼群的倒影渐渐远去。只是,片刻之后,狼群远去的方向奔回一条毛皮光滑的母狼,到野狼的身边停下,用头蹭了蹭它。野狼无动于衷,静静立在原地,只是怔怔望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野狼终于在亲昵的挑逗之下按耐不住,转身骑上母狼,狠狠压下。母狼心满意足,原本凶狠的眸子里竟荡漾出一丝丝柔情。可是,野狼发泄没有多久,母狼猛地站起,全身毫毛竖起,仿佛预感到了极大危机。

  “嗷——呜——”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惨叫,母狼原本光滑的皮毛迅速暗淡,全身皮肉也随之干瘪,最后眼睛突出,溢出两滴清泪。野狼抽身,眼眸里闪烁着满足之色。随后,它的脊背猛然裂开,伸出九条筋肉触须,在空中蜿蜒舞动,纠缠交织,最后变成一个雄壮的赤裸男子。他撇一眼死不瞑目的野狼,摇摇头,淡淡道:“无知畜生,得到了美妙的享受,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男子吐口唾沫,不再理会那干瘪的母狼尸体,抬头望向远方,眼眸里闪过妖邪光芒。他有些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兴奋道:“葬生,奴帝,你二人向来算无遗策,此次却是走眼了呢!哈哈……”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散落,在晦暗的林地上,留下一个个明亮的圆斑。修空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旁,正出神看着自己。于是,他下意识的掐了自己一下,顿时疼得呲牙咧嘴,遂抬起手,哆嗦着指着眼前之人,结巴道:“你……你……你怎么回事?是人是鬼?为何出现在此处……”

  这人似乎在思索什么,被修空着一句话弄的十分尴尬,飞快的站起来,吞吞吐吐道:“雪……雪儿姐让我喊你起来,说……说该吃饭了……”

  “难道我还在做梦?”修空狐疑的打量眼前之人,从地上站起来,围着她转一圈,喃喃道:“不对啊?为何梦到你了呢?不应该啊……”

  无忧雪远远看见修空围着东方雪舞转圈,顿时火起,喝道:“修空,你还吃饭不?”

  修空闻言,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兴奋的大喊道:“雪儿!雪儿!你快看看!这不是阿映么?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什么阿映?她是雪舞!你耍什么疯?”无忧雪在精灵族曾随修空多次进入先祖之梦,但醒来之后,对梦境的记忆却是十分模糊,故此早已将秦阿映忘了个干净。

  这时,修天揉着眼睛走过来,抬头打量一眼东方雪舞,忽然蹦出一句:“阿映姐姐?你怎么把头发染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这一句,修空才算回过神来,抓抓头发,尴尬笑道:“东方姑娘是吧,呵呵,不好意思,刚才我睡迷糊了……昨天走的匆忙,没看清你长啥样。”

  “好了,都别站着了,都过来吃点东西吧!”无忧雪将火堆淋灭,用树枝挖开灰土,取出一个又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地瓜。战红尘则捧着一片片较大的叶子,将地瓜盛于上面,不停吹去上面的灰尘。

  修空不着痕迹的四下环顾,隐约看到远处有五座小土丘,心下暗叹一声,便朝散发着香味的地瓜行去。对于无忧雪为何会找到地瓜,烤地瓜,修空也没多问,而是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忙碌不停的战红尘,暗暗感慨道:年龄不大,故事不少……

  在森林海中赶路,行程是十分缓慢的,因为谁也没有胆量进入巨木所辐射的树群,只能从两个树群之间的缓冲地带穿越。如此,几人徒步穿越森林海去寒家,恐怕得花费数年光阴,而且还是在极为幸运的情况下。对于这一点,修火也有算计,他认为按照修空的修炼速度,进入森林海历练个一年半载,便会跨入天境,那时便可以凭借神器带众人横渡葬神江,再乘坐快捷的飞鸟或云舟赶路至寒家。

  如此一来,几人只需一年多时间,便可赶到寒家,与战无极二人汇合。可是,照这几日的行进速度,修空估计很难,因为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凶兽、妖怪拦路,打斗一场就得停下休整一会儿,若是遇到太过厉害的,他们还得绕行。这不,几人刚还庆幸今日没遇到什么拦路虎之类的东西,前方的高树上就跳下十多个穿着皮裙的野人。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女人来!”一个头上插着野鸡毛、脸上画着花的酋长级人物行上前,高举长矛,用蹩脚的大陆通用语高喊。同时,他后面一群野人也跟着“欧啦!欧啦!”的起哄,甚至有激动的野人撩起皮裙,手舞足蹈。

  “敢情他们这为了繁衍都快疯掉了……”修空扶着前额,有些头痛,当看到这些野人粗俗的掀起皮裙,惹得无忧雪等人满脸通红的转过头去,感到颇为无奈,最后只好商量着回道:“诸位兄弟,你看在下这几位同伴生得柔柔弱弱,根本不可能诞下强壮男丁。与其生下的子嗣成为累赘,还不如就此放过我等一马……”

  满脸花的酋长见修空退缩,立马叫嚣起来:“你废什么话,再多嘴,就将你捉回去煮了!”

  “哥哥,你和这帮流氓废啥话!他们就是欠揍!”修天跳起来,抢过修空肩上的骨剑,拖着一道血色流光,冲着人群就劈下一剑。尘土四溅,轰鸣阵阵,野人看到那道血色之时,皆惊慌不已,还未等剑落,便立即四散奔逃。修天一击不中,恼羞成怒,刚待再次出剑,野人们却纷纷跪倒,对着他不停磕头。

  只是,满地跪拜的野人之中,却有一个站着不动的男子,微微皱眉的扫视四下。末了,他将目光定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修空身上,忽地咧嘴一笑,有些惋惜道:“这帮蠢货倒是醒目,竟然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少年人,你若再不出手,这些蠢货可就性命不保了?”男子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随后变成一副凶恶、阴邪的模样。

  “你……”

  “你……”修空与东方雪舞不约而同的发出惊骇之声。

  “是不是觉得很害怕?呵呵,不必惊慌,鄙人不是鬼。你们前几日毁掉的,只是一具分身。”男子目光肆无忌惮的转向东方雪舞,嘴角微微勾起,荡漾出一丝妖异的微笑:“你是怀念短暂的享受,还是愤恨一生的血仇?哈哈……女人就是感性动物,有了她的第一次,便有了她的一生……”

  “你闭嘴!”修空瞥见东方雪舞忽然变得脸色煞白,空洞的眼神里透出绝望之意。

  “呵呵……不必生气,鄙人对残花败柳没有兴趣,虽然摧残她的是另一个我。”男子又将目光移向无忧雪,语气里透着炙热:“不过,你要是喜欢脏的,可以拿这个干净的跟我交换!哈哈哈……”

  “住口!你个杂碎!”修空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滴出点点鲜血,落入脚下泥土。他再一次怒了,重新坠入黑暗……

  “杀——”眼前尽是红色,红的发暗,红的张狂,少年心中再无任何事物,只有疯狂破坏之念。红,鲜艳的红,他眼眸里,忽地盛开出一朵朵鲜艳的玫瑰,美得令人心醉。耳旁,是一声声生命终结的乐符,伴随着玫瑰的盛开,合成一曲迷人的歌……

  “修空!”

  “哥哥!”

  “哥哥……”焦急!愤怒!悲痛!是谁的呼唤?少年沉醉在玫瑰的芳香与歌曲的节奏里,似乎听到几声呼唤,却有些模糊,更不如眼前的鲜红与耳旁的优美真实……

  男子万万没有想到,修空的速度是如此恐怖,自己的几条触须尚未碰到他,便被少年生生扯断。紧接着,是他的四肢,头,都被双目赤红的少年尽数撕掉。不过,万幸的是,有一条触手插入了少年腹部。

  “真没想到!我刑长九竟死在一个少年手中……”落下的头颅刚来的及说出半句话,便被狂暴的修空一拳轰碎。随后,少年挥舞着双手,疯了一般抓挠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直到它成为一堆碎肉。

  残阳如血,映照而下,草地上十数朵巨大的鲜艳玫瑰,在余晖的渲染渲染下,鲜艳异常。战红尘接过修天递来的水碗,小心翼翼倒在布巾之上,然后轻轻擦拭少年小腹上一个拳头大小,并不断冒血的窟窿。先前,插在血洞中的是半截扭动的触须,修天不顾无忧雪劝阻,直接给拔了出去,导致现在流血不止。

  “红尘,他怎么样?”无忧雪扶着昏迷的东方雪舞,频频望来,脸上满是担忧神色。

  “哥哥是修族之人,外伤倒是没什么,就怕中毒,或者被蛊卵寄生……”战红尘看着这骇人的伤口流血渐止,不禁皱了皱眉。以前,随着战天涯在大陆上逃亡,她学会了不少东西,此刻却正好用上。

  “那怎么办?”无忧雪想到先前那自称为刑长久的恶心样子,不禁脊背发冷,遂焦急问道:“他不会变成怪物吧?”

  战红尘没有说话,叹了一声,便继续为修空擦拭伤口。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童,看到原本阳光善良的大哥哥变成恶魔,疯了似的将眼前所有人都虐杀成肉末,心中所受到得冲击不比东方雪舞小。可是,她并未吓得昏迷,而是咬破嘴唇,强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希望修天能早些寻到化心草吧……”女童在心底里暗暗祈祷着,想起了战天涯往伤口上敷药的情景……

  “红尘,你要记住,以后被古怪的东西伤着,一定要在金疮药里加少许化心草。这种药材无毒,却可以化掉一切蛊卵,解决身体中潜在的隐患。”

  “还有,化心草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敷在伤口处,否则不会有效果……”至今,她还能清楚记起当时姑姑手上那株草药,开着蓝色小花,生着几片圆圆的叶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么?”无忧雪脸上渗出细密汗珠,眼睛也有些发红。

  “除非修天可以寻到化心草,或者哥哥自行醒来,以真力将虫卵迫出体外。”战红尘摇摇头,随即安慰道:“姐姐,你不必太过担心,或许哥哥并没有被虫卵寄生。”

  看着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无忧雪摇摇头,喃喃道:“若说他没中毒,还说的过去,可你看那怪物的样子……”

  说着,少女的眼中便湿润起来,她飞快转过头,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坚强,一定要坚强,绝不能在红尘面前落了泪水。战红尘虽然小,但心思却极为敏感,听到无忧雪的话,心中也是一阵悲伤。

  时光点点流逝,二女不停的盼望着修天归来,可一次次焦急的眺望,换来的却只有失望。在这种煎熬之下,她们失望的眼神,渐渐变得无助、彷徨。几乎就在她们绝望之际,那个矮小的身影自远处急急奔来,到战红尘跟前,将手中数十棵带着蓝色小花的野草抛到地上,急急喊道:“快看看哪一种是化心草?”

  战红尘不由分说,看到那棵千盼万盼的草药,便抓起放入自己口中嚼烂,随即吐到一块干净的布巾上,用力挤压,使其汁液滴入到修空的伤口之中。随着汁液流尽,女童锁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拍着胸脯,长长出了口气,却没想到眼前突然一黑,直接向后倒去。

  无忧雪看到女童脸上的表情,提着的心刚刚放下,却又提了起来,不禁失声喊道:“红尘?”

  修天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近战红尘,试了试鼻息,见均匀平稳,才站起身道:“没事儿,红尘就是睡着了。姐姐……你也休息会吧!天看着大伙就行。”

  无忧雪看着修天满头大汗,脸上却显不出丝毫疲惫,于是好奇问道:“天,刚才那个样子,你不害怕么?”

  “怕?在先祖之梦里,天还看到过更恶心的东西呢!姐姐要是感兴趣,天可以讲给你听!”

  “……算了,今天谢谢你,要不是天从后面将修空打晕,咱们便都死掉了……”无忧雪汗颜,没想到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勇敢。

  “哈哈……以前总是哥哥欺负我,今天终于报仇了!”

  “……呃,姐姐相信,天会越来越厉害的……”

  “嗯,必须的!”修天越说越精神,几乎要跑到一旁去翻跟头。

  无忧雪见他又要胡闹,只好劝道:“天,你早点休息吧,明日修空醒了,还得赶路呢!”

  “哦。”修天应了一句,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无忧雪看着小童一笑,随后扶着东方雪舞到修空跟前躺下,又将战红尘放正,取来两条毯子,给几人盖上。做完这些,她又去林里寻来一些干柴,在众人旁边升起一堆篝火。

  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无忧雪心中泛起一丝亲切之感,不由得往前靠了靠。她与修空等人相识甚短,但感情却极为深厚,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同甘共苦,更让她感触颇多。遇到困难,修空一马当先的扛起;生活琐碎,战红尘细致周到的操持;危急时刻,修天挺身而出,为兄长压阵……仿佛只有自己是最没用的一个人,只知道躲在后面,担忧哭泣,被大家保护着,照顾着。故此,即使她多么疲惫,多么想睡上一觉,也要坚持为大家守夜。

  无忧雪自幼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直到亲眼看见父亲葬身火海,姑姑带着自己逃亡,她才意识到,人们口中那位倾国倾城的小公主,原来是个累赘。看到太多的人为自己受伤、死去,而自己却只知道哭泣,所以,她再也不想成为累赘,她要重新担起先祖的荣耀……

  火光映照着她清秀的脸旁,在黑暗里留下一抹剪影,仿佛古老画卷中的仙女,美得让人自惭形秽。褐色的皮毛,在夜风里荡出一圈圈美丽涟漪,映着淡淡的橙辉,极为梦幻。无忧雪笑了,就在这孤单的篝火旁,就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绽放出只属于自己的美丽。

  焰焰天光,烈烈橙芒。疏我离火,振翅翱翔。

  重重九天,清越回荡。莽莽八极,尽是嚣狂。

  誓随神母,镇压冥黄。碎我灵原,焚尽洪荒。

  涅槃神魄,重生炽阳。轮回万载,不改沧桑……

  无忧雪回忆着先祖之书上记载的战歌,心中澎湃不已,她仿佛看到先祖上神为了天下众生而挥洒出象征着荣耀的烈火,奉献整个生命,化作一轮一轮炽烈的骄阳。她仿佛听到,无数的凤凰族战士,高喊着“沧桑”二字,奔赴沙场,为先祖的荣耀而战。

  镇压洪荒的神凤化作十日,诛杀黄厄的神凤魂归天地,唯有自己的先祖,选择了一条背弃荣耀的道路。她觉得很羞愧,她又忆起那从未谋面的大姑姑,为了重新背负起先祖荣耀,竟义无反顾的只身前往封龙之地,最终魂埋异土……

  “也许,在大姑姑的心里,那才是她的故乡吧……”无忧雪回忆起姑姑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奇女子,想起父皇提到她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惭愧表情,她不由得痴了。

  她就这样在漫漫的往事中度过了一夜,直到林地里落下几缕晨辉,她才从熄灭的火堆上收回目光,望向熟睡的众人,轻轻自语道:“天亮了,该出发了!向着心中的荣耀前进!”

  注:冥黄,是指冥龙与黄厄。冥龙是血阳的执念入魔而化,黄厄则是被世人恶念所污染的光阴流汇聚而成,二者皆是至邪至恶的生灵,为毁灭大千而生。

  洪荒,生灵绝地之一。相传遥远的洪荒大陆是众神放逐凶厉生灵的地方,那里时常弥漫着罪恶之气,以至于世代居住在那里的百姓饱受苦难。神母幽月曾派遣十只远古神凤去镇守,但洪荒太过广袤,神凤的光芒根本无法完全将整片大陆覆盖,于是她们自爆灵原,化为十日,永远的停留在了那片放逐之地。

  沧桑,即沧桑之海。远古凤凰族人认为神的炙热可以令沧桑之海干涸,故此每个凤凰族人都以蒸干沧桑之海为最高荣耀,并以沧桑之志来形容族内英雄的伟大梦想。

继续阅读:第69章 梦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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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圆地方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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