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梦境珠
修空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面容，她眉头微皱，额前贴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栗色长发，脸色也有些苍白。小巧的琼鼻上，是细密的晶莹汗珠；秀气的嘴唇上，有一排染着鲜血的齿痕……如此美丽凄苦的少女，又怎能不令人心疼呢？少年几欲伸手抚摸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但最终摇摇头，叹息一声，蜡黄的脸上，写满无奈。
不远处，无忧雪坐在熄灭的火堆旁怔怔出神，见修空醒转，赶紧走过来，关心道：“你醒啦，伤口还疼么？”
少年望见她脸上的担忧神色，不由心中一暖，摇摇头笑道：“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他扶着前额，尝试站起，却有些头重脚轻。无忧雪见状，赶紧扶住少年，有些责怪道：“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若挣开伤口该如何是好？赶紧躺下！”
修空被她一说，才觉得腹部有点痛，于是掀开衣服，看到一个结痂的恐怖疤痕，不由得笑了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好啦！听话！我给你去拿点吃的来！”无忧雪稍稍用力，强行将他按到地上，嘱咐道：“别动了啊！否则伤口会裂开的！”
“嗯……”修空苦笑一下，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修天与战红尘，见两个小孩正揉着眼睛不愿醒来，遂开口道：“娘，您来啦……”
修天闻言，立马跳起来，大叫道：“娘亲！娘亲……哥哥，你骗我！”
他这么一闹，旁边的战红尘彻底清醒，看了看兄弟俩，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过一会儿，无忧雪拿着两包食物走过来，笑着道：“天，你和修空吃一包……”
话没说完，修天猛地跳起来，直接从无忧雪手中夺下一包食物，不满道：“哥哥那么能吃，天才不要和他一起分，还是姐姐和他吃吧！”
无忧雪闻言有些脸红，拿着一包食物尴尬的站在原地，吞吞吐吐道：“我……我不饿……”
随即，她将食物递到修空跟前：“你自己吃吧……”
“再拿出来一包不就好了？”修空看着无忧雪手上的两条挂坠，十分不解。
“没有了……”
“啊？那以后吃什么？这森林海中可是很少见到结果子的树木啊？难道光吃烤地瓜？”修空瞪大了眼睛问道。
“可以采些蘑菇，或者狩猎野味……”战红尘昨日将挂坠交到无忧雪手中时就知道食物所剩无几，原本以为众人可以分头去寻找些食物储存于其中，却不想半路上杀出个刑长九。后来，众人因为修空受伤而焦虑担忧，根本就没心思再想这些琐碎之事，此刻看到挂坠，女童才回想起来。
“可是，娘不让我们吃肉……”修空有些为难。
“哥哥！我们已经在先祖之梦里吃过肉了，娘亲不也没说什么……”修天倒是很兴奋，全然把云梦的话抛到脑后。
“梦里之事岂能当真？”
“不一样么？”
“这……”修空顿时无语，回忆起梦境之中那些难以分辨的事物，他有些迷茫。
“那不就得了！”修天撇撇嘴，随后又凑到修空耳旁，低低道：“反正娘亲不在这，自然也看不到咱们吃肉，嘿嘿嘿……”
“……”修空不语，犹豫片刻，最后只好无奈点头。
晌午后，阳光温暖干燥，修空倚靠在青石上，转头望向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东方雪舞，不自觉想起了一个柔弱倩影。他仿佛又回到了白云山上，与那个苦命少女，一起乘着大鹰，在蔚蓝与洁白的图画里自由翱翔……
“没理由这么像啊……”许久，少年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坐起身，四下张望，当看到没有人归来后，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就是闲不住的人，虽受伤未愈，但精力十分旺盛，没待一个时辰，便觉得无聊透顶。之前，他就要去寻找些果子什么的，但被无忧雪以东方雪舞需要人照顾为由，给强行阻止了。
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会儿，少年感觉自己的力量逐渐恢复。他抬掌摆出几式武功，尝试发劲，体内的真力便如河水般流转起来，这让少年非常兴奋。若非怕扯开伤口，遭到无忧雪埋怨，他定要去到草丛里舞动一番。
“如果东方姑娘能醒来就好了……”他重新回到那昏迷不醒的少女身旁，再次仔细打量起来。雪白的肌肤，栗色的长发……这种柔弱细腻的气质，一看就知道她自小生在富贵之家，没有经历过半点风雨。
“这样的倾世女子，为何回流落到这林莽之地？更是被那等妖邪之人追杀？看她肌肤柔嫩，十指纤细，分明是深闺之中，从未经历过世事的懵懂少女，却为何落入到江湖仇杀之中……”静下心来之后，修空才发现，东方雪舞身上，有着太多的迷。
他清楚记得，那几具干尸身上的衣着十分讲究，非常人所能穿得起。两个被吸干的少女，虽然裙裳染血，但也可以明显看出其身份非同一般。再说袭击他们的人，竟可以塑造化身，筋肉任意扭曲延展，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概念，甚至称其为“怪物”也不为过。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四人，已经在不知不觉的状况下，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不行！等她醒了，必须要问个明白，否则这样糊里糊涂的下去，最后定会死得不明不白。”少年想到此处，伸手搭在东方雪舞的皓腕上，输入一丝微弱的真力。然而，他尚未感知到任何东西，就被一股突如而来的意境淹没……
日月轮回，星云变幻，少年仿佛坠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不能自拔。不知多久，似乎是千万载，又似乎是一瞬间，他忽地醒过来，手指如同触到火焰一般，迅速地缩回了回去。他全身冷汗淋漓，后怕的退开少许，远远望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幻术……”沉思一阵，少年喃喃自语，目光里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然而，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昏迷不醒的少女头部，忽地绽放出一团绚丽光辉，不断幻化出玄奇神妙的景象，直看得少年目瞪口呆。
山川、河泽、州城、沙漠、草原、森林、大海……恢宏浩大的光景不断出现，围绕着少女头部飞速旋转，令呆立在一旁的少年眼花缭乱。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盏茶功夫，少女眉心便缓缓浮现出一枚梦幻似的珍珠，将所有飞速旋转的光景瞬间吸纳，随后，不声不响的没入她苍白的肌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修空着实被这玄妙的场景震撼了，呆呆立在一旁，脑中不断闪过那些浩大恢宏的场景，就连少女微微动了下手指都没注意到。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女，似乎想从那清秀的面目中看出些许端倪，却想不到她突然坐起，伸了个懒腰，然后揉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宝儿，本姑娘起床啦！还不快点把水端来……”
少女迷糊着等待片刻，没听到答应，便再次喊道：“宝儿！你磨蹭什么呐！一会晚了，又会被爹爹骂的……宝儿？”
微风吹过，动了少女的长发，才让她察觉出不对劲来，遂惊慌的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就看到一旁正直直瞪着自己的修空。
“啊——你……你……你是何人……”少女低头惊慌的打量自己，见衣物完好，才松了口气，怒目看向修空：“我为何会在这里？此地又是何处？”
“……”修空岂会想到遇见这等荒唐事，被冷不丁的一问，顿时不知如何作答，心里不断嘀咕：不会是受惊过度，吓糊涂了吧？
少女见少年不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遂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什么……”
“……”
“啊——”终于，少女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你这无耻之徒！对我做了什么？”
“……”
随即，她猛地站起来，却发觉自己的私密之处有些隐隐作痛，便立刻满脸悲痛的跪坐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她美丽的脸旁簌簌滑下。这回，修空可慌了手脚，在顾不得她体内的那股恐怖力量，急忙上前，欲将其扶起。
“你离我远点！呜呜……”少女哭的稀里哗啦，但感到修空靠近，吓得立刻缩了缩身子。
“我……”修空心里这个骂啊：你吓傻了，也不能冤枉我呀？更何况，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这要让雪儿她们回来看到，我就是跳进葬神江也说不清了。然而，他越怕什么，就来什么，刚想伸手拍拍那少女的肩膀，安慰一下，远处的灌木就分开了……
“啊——你要干什么？无耻！离我远点！”东方雪舞见他又靠近过来，吓得浑身发抖，再次尖叫起来。
“闭嘴！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片子！在胡闹！可别怪我不客气！”修空也怒了，冲着她就咆哮一句，可惜转头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远处的丛林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忧雪老远就听到了两人争持，但没在意，心里还为东方雪舞醒来而暗暗高兴。可突然间，东方雪舞尖叫起来，还骂修空是无耻之徒，这让她彻底怒了。虽然自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以前还是常听到宫里的老乳娘给她讲皇城外边的故事，其中就有哪个哪个贵族公子调戏良家少女的丑闻。因此，不用想也知道，修空肯定是趁别人不在，对东方雪舞动手动脚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冰冷的话语传来，少年直接蔫了，以一种极其悲哀的语调嚎道：“冤枉啊——”
若是平时，无忧雪见到修空这样哀嚎，肯定会捧腹大笑，但此刻生出了一种极端的愤怒之感。东方雪舞哭的泪眼模糊，心灵更是脆弱到极点，猛地听到女子声音，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到无忧雪怀里，就呜呜大哭起来。
无忧雪愤怒的瞪了修空一眼，同时不断安慰少女，拍着她的后背道：“那人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他将我……无耻！哇……”东方雪舞哪里肯说出那样羞人的话，直接骂了一句，就继续伏在无忧雪怀里大哭起来。终于，少女哭了半晌之后，在无忧雪的劝慰之下渐渐平静，但依旧不停的抽泣。
修空看着无忧雪扶着东方雪舞走远，一屁股坐到地上，抓着脑袋，狠狠晃了晃，自言自语道：“唉……我这么善良的人，为何如此倒霉？竟遇到这等狗血之事，真呲火！”
他正自言自语的抱怨着，战红尘恰巧从草丛中行出，听到这话，不由得担心道：“哥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挣开了？”
少年正愁无人倾诉，见战红尘回来，赶紧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将刚才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末了委屈的问道：“红尘，你说这事怨我么？”
女童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雪舞姐姐刚刚醒来，忘记了许多事情，哥哥便迁就一下嘛！如果红尘哪天失忆了，肯定也会做出如此反应的……”
“那能一样么？咱们四人是什么关系？若是红尘失忆了，哥哥就是被冤死，也心甘情愿！但因为一个陌生人受委屈，我可忍不了。”修空越想越气，恨不能马上将东方雪舞揪过来，将事情说个明白。
女童听了修空的话，心里暖暖的，于是，从手中的大布包里取出几粒小小的果实，递到少年跟前，悄悄道：“哥哥，红尘曾跟着姑姑在这林海里奔逃数月，吃过许多果实，这种是最好吃的，你尝尝？”
修空闻言接过，取一粒抛入口中，顿觉酸甜可口，遂连连点头道：“红尘不吃么？”
女童托着下巴，微笑看着她，摇摇头道：“红尘吃过了……”
“那天和雪儿……”
“布包里还有。”女童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哦……”修空点点头，将剩下几粒果实小心的藏入怀中。
“哥哥怎么不吃了？不爱吃么？”女童有些疑惑。
“我留着以后吃。”
“为什么？也许明天还能摘到呢！”
“呃……万一明天你们还不让我出去找食物，便会很无聊，到时候吃一粒，就能想到红尘可爱的笑脸了，哈哈……”修空将女童额前的一缕秀发撩起，顺至她耳后，大笑起来。
战红尘闻言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要不这样，明天等雪儿姐姐走后，红尘再回来找哥哥，带着你一块去采摘这种好吃的果实……”
修空缩缩脖子，偷偷四下望了望，见没有无忧雪的身影，才悄悄道：“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但别叫修天知道……”
战红尘兴奋的点点头，抬起小手，和少年的手掌用力拍在一起。修空对她笑了笑，从怀中重新取出那几枚红红的果实，送到女童跟前：“来！一起吃！”
捏起一粒，放入口中，女童享受似的闭上眼，自言自语道：“每当尝到这种味道，红尘都会看到姑姑的微笑……”
修空一愣，拍拍她的头，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红尘，这样好吃的果实叫什么名字？”
女童摇头，从那种低沉的回忆中走了出来，好奇的望向少年。
“要不……哥哥给取一个名字？”修空试探问了一句，见她用力的点头，沉思片刻，才继续道：“这果实红红的，又是红尘采回来的，那么就叫红尘果吧！”
“可是，果实是姑姑先发现的……”
“那姑姑有没有给你吃过白色或青绿色的果实？”修空皱眉问道。
“喏，是不是这种？”说着，女童又从包里取出一枚弯月形的果实。
“还真有？”修空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观瞧片刻，继续道：“这样吧！红的叫红尘果，青白色的这个就叫做天涯果，如何？”
女童闻言大喜，用力地点头道：“嗯，哥哥真厉害！”
修空被夸得十分高兴，以至于以后的路途上，让无忧大陆多了数十种果实。什么无忧果、天空果、修罗果、火云果、东方果……每一种，都成了无忧贵族们争相抢购的稀罕物。就在两人给这些野果命名之时，修天兴高采烈的抱着两只挣扎不已的兔子跑了回来。
他刚待跟修空炫耀一番，却听到不远处的丛林里传出一声冷喝：“修空！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谈！”
正在与战红尘激烈争论其他果实名字的少年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垂头丧气，拖拖拉拉的起身，朝传出声音的方向行去。半路上，东方雪舞满脸通红，偷偷望自己一眼，便低着头匆匆行过。修空莫名奇妙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便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踏向丛林深处。
“你还有什么话说？”前方阴暗的大树下，无忧雪背对着少年，语气冰冷。
“我……”修空心里一跳，随即高呼：“我冤枉啊……”
“哼！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不成？”那美丽的背影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狂暴怒火一般，令少年再不敢出声。
“冤枉？你倒是说啊！”无忧雪猛地回头，修空却立刻将头低下，满脸的委屈之色。
“怎么？无话可说了？”声音越发沉重，修空的心情也压抑到了极点。
无忧雪见他的样子，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悦耳的大笑：“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修空……不行了……哈哈……”
“嘎？”修空愕然的看着那个笑弯了腰的美丽少女，顿时痴了。无忧雪笑了半天，见修空只是愣愣看着自己，半天也没说话，不由得满脸通红。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么？”无忧雪止住大笑，没好气的问道。
“呃……好看，当然要看……不对，应该说，惊心动魄的美丽，应该在安静中仔细欣赏……”放在以前，这么直白的话，修空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然而，此刻无忧雪竟然捉弄自己，他也就光棍了些，借此表达心意。
“哼！花言巧语！”无忧雪闻言，满面桃红，虽然嘴上不屑，但心里却十分甜蜜。不过，正是这种醉人的感觉，让她办出了一件追悔莫及的糊涂事。
“我问你！你没事盯着她看什么？哪个女孩被人这样看着，心里都会惊慌失措，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失礼么？”无忧雪听到修空表白，语气中的醋意就不知不觉的浓了几分，有点像妻子不满丈夫花心一样。
“我哪是看她？我是正在想事情！”于是，修空就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重新说了一遍。
“真的？”无忧雪怀疑的看着他的眼睛。
“千真万确！”修空急忙点头。
“嗯，若是这样，便对上了。”无忧雪微微点头，对不解的修空道：“方才，我已经问清楚了，东方姑娘乃是泠州东方家的二小姐，但是因为昨日受到太大刺激，将最近一段时日的所有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呢？”修空见她停下，忍不住开口追问。
“所以，你得负责！”无忧雪深深吸口气，似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啥？我负责？凭什么？我可是刚刚跟你说了……”
“我知道，你且听我说完。”无忧雪见修空急了，脸色微红的打断他道：“你刚刚描述的情况非同一般，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发一场浩劫……”
“据我推测，东方雪舞遭追杀，应该是东方家的至宝被人惦记上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会逃到森林海这么远的地方，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她们逃离时肯定将那件至宝带在了身上。而且，在危急时刻，她将此宝吞入了腹中。”
“到底是什么宝物，竟让她们家族连命也不要了？”修空对这种行为有些嗤之以鼻，因为他认为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生命。
“太辰梦境，也即梦境珠，包含着一个世界的珠子！”
“太夸张了吧？一个世界？”修空有些不信。
无忧雪摇摇头，神色间也有些怀疑：“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父皇是这么说的。”
“既便如此，这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负责？难道你想让我帮你得到太辰梦境？”修空有些不乐意了，这明显是让自己牺牲色相，换取宝物啊！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尊严，还比不上一个不知底细的宝物。
“你想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么？”无忧雪有些生气，继续解释道：“据你所说的情况，东方雪舞吞下了梦境珠后，在昨日的巨大精神刺激下，使二者机缘巧合的融为一体。也就是说，一旦她死亡，那颗珠子便会爆裂开来，发生不可想象的灾难。故此，我们必须想办法稳住她的心境，尽量避免她想起昨夜之事，以免她想不开，自寻短见……”
“那你就让我牺牲？”修空连连摇头，有些不以为然道：“再说了，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爆炸，万一是谣传，我岂不亏死？”
“我不也牺牲许多……”无忧雪满脸通红的回了一句，随后又道：“我相信父皇！”
“你？你牺牲什么了……”修空莫名奇妙。
“你！气死我了！你就是个大傻瓜！”无忧雪又羞又怒，思索半天也不知如何表达，最后只好发狠道：“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不答应，以后就别再跟我说话！”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啊……”修空进退两难。
“修火叔叔也有红颜知己，云姨不也从未在意过？好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无忧雪脸上的红霞几乎蔓延到了耳根。
“我爹有红颜知己？我怎么没听说过？”修空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十分烦闷。
无忧雪总听姑姑说起大姑姑的事，却不知道云梦与修火从未在两个孩子面前提起过无忧傲马。他们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爹爹，竟然与石碑上那个无忧姓氏的守护者有过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见他半天不说话，无忧雪气愤的转身就走。修空顿时大急，直接喊道：“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么？”
无忧雪这才噗嗤一笑，拉起修空的手，安慰道：“这才乖嘛！再说，没准雪舞的心结会马上解开呢！还有，古人不是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段时间，也正好考验我们彼此的心。”
修空闷闷不乐，看了看笑靥如花的少女，心中一动，犹豫片刻后，吞吞吐吐道：“不过……不过我有个……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无忧雪刚想拒绝，却看到修空一副受气的样子，于是心有不忍，点点头道：“好吧，什么条件？”
“你答应？”修空有些忐忑。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无忧雪为了让他安心，索性大方的点点头。然而，还没等开口询问是什么条件，眼前的少年忽然上前将她抱住，俯身便吻上了少女的双唇……
一时间，少女如遭雷击，浑身酥麻，想要将少年推开，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娇躯，被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双唇，被一股滑腻温暖的水流的覆盖；最后，她闭上了眸子，沉入到这既想拒绝，又十分渴望的状态之中……
她的胸中仿佛燃起一团烈火，几乎令她无法呼吸；她的心，仿佛不受控制，跳得越来越快；她感觉到，那少年温暖的胸膛之中，也有一颗火热的，跳动的心，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两颗跳动的心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绽放出绚丽缤纷的火焰……这种奇妙的感觉不知持续多久，仿佛千万载，又似乎一瞬间，令她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呼……呼……”终于，少年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她。少女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哀怨的目光里，滑落两行清泪。
少年低头，轻轻吻去她脸旁的泪水，满目深情道：“雪儿，我爱你……”
有人说，世间有三个字，一个女子尝到了，说很甜；一个女子看到了，说是欺骗；一个女子拾到了，说很重……可是，这三个字落到无忧雪耳中，却让她坠入了永恒。她明白了姑姑口中，大姑姑那种一往无前的执着：即使走不到一起，也要和他一起面对死亡……
是的，无忧傲马的荣耀只是她舍弃荣华富贵的借口，她所守护的，不是天下苍生，而自己的一生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