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人竟有敢战之军?
明帝朱丹2015-10-25 03:585,501

  我日,糟了!胖子忽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问题。邹定成的溃兵要如何穿过若霖那密集的三层长枪层,难道把他们连着鞑子兵一起串成烤肉串?小猪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事后就上报一个邹千户英勇战死,反正只要打赢了,谁还管他是怎么死的。不过胖子很快改变了主意,倒不是他良心发现,想起了邹定成对自己还算照顾的知遇之恩,而是他看到若霖做出了一个只有名将才能做出的反应。

  兰若霖就在长枪兵阵的第一排,第二排是谭创,第三排是个子最高的江山。若霖长身而起,走到阵前,冲着溃逃的邹定成等败军大喝道:“想活命的全部下马穿阵。”若霖本就声音洪亮,谭创,江山等人也随之一起大喊。那邹定成和手下一见眼前这阵势,本来心都凉到了嗓子眼,又看尚有生机,连忙纷纷跳下马来,穿过若霖及时让出的一条生命通道,迅速跑到了后面。

  数息之间,图音的建奴正红旗精兵已经赶到,居然见眼前有明军列阵相迎,并不停留,长刀向前,大喝道:“明人竟敢阻我八旗勇士,儿郎们,随我冲!”

  别说邹定成下马逃生留下的近百匹战马,硬生生的阻了后金兵一小阵。后续马力明显放慢的骑兵突进后,遇到了谭创出的馊主意。加上被马群阻碍了视线,瞬间有七八个后金兵连人带马撞在削尖的木桩上。图音虎吼连连,没想到随他征战经年的战友,居然会栽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标在地图上的小山坳里。

  “叫你妈个批,狗鞑子,老子等会儿一枪捅你菊花眼里,那时你再慢慢叫!”谭胖子低声吼了起来。后边被人用膝盖顶了一下,回头看见江山那小子贼眉鼠眼冲自己眨眼睛,还低声笑道:“莫乱动,免得一会儿老子先捅到你菊花。”

  “*,记住咱们的赌约,你输了便不准再对俺妹动歪心思。”谭胖子怒道。

  “我动你妹!”江山继续发挥他“你妹”的口头禅,说话间,建奴骑兵已经不到十米了。

  “大家稳住!稳住,守住第一波,敌军必败。”若霖身先士卒,做为一队总旗都站到了第一排,那么普通士兵还有什么理由不舍命向前呢?建奴骑兵先是被明军溃兵的马群阻了片刻,接着又被拒马桩迟滞了半会儿,冲到若霖的长枪兵阵前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冲击力也远远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强悍。饶是如此,骑兵冲锋的巨大威势还是迫得大多数第一次上阵的明军士兵双腿不住打颤,许多人都生出天崩地裂的绝望心情。但他们看到了一个如山的背影,那是他们的总旗。

  沉稳如山,渊亭岳峙。不知道乱用成语的后果,但反正若霖只是站在那里,他身旁和身后就没有一个转身逃命的孬种。十天的训练不能有这样的成果,十两的赏银不能有这样的效力,但若霖,他做到了!此刻,他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尤如满天神佛附体,又有基督安拉额外祝福加持。此时此刻,一代名将悠然诞生。

  “明人,竟还有敢战之军?”图音哪次不是一发起冲锋,面前的明军即刻土崩瓦解。就算以百人之骑冲突千人军阵,哪一次不是以寡击众,打得明军狼狈逃窜?可眼前这区区不到百人的明军,竟敢严阵以待,竟敢在自己铁骑冲锋下坚守,竟敢不转身逃跑,把后背露出来给自己的马刀喝喝血,竟敢……他们竟敢与我战?

  如果说先前那五百明军敢上前来找死,还是仗着人多势重,而且还没有接战便逃之夭夭,这才符合图音心中对明军的定义,那么眼前这股军队绝对不是明军,他们只是穿了明军的衣服,拿着明军的武器而已。这种幻觉只持续了一会儿,他的铁骑已经突到了明军的阵前。一阵惨烈至极的硬物刺入肉体的牙酸声,伴随着一阵连绵起伏,比男女性事更加*的叫喊声,明军和后金军的一次小规模战斗,就这样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坳里发生了。然而后来的史籍上却几乎都能看到这样一段文字:帝丹亲率兵至野狼坳,以百人对百骑,全歼建州军于野。

  这段文字透露出两个信息,朱丹只带了一百人去,对抗的是一百建州骑兵。第二个信息,他全歼了这股建州骑兵,而且是在野战当中。好吧,我想有许多人会好奇,以骑射无双著称的鞑子,为什么不先射箭,而是直接率军冲击长枪阵,他们不是找死吗?首先是邹定成的军队逃得很快,不提他打仗,仅是逃跑这个特长,便是诱敌的最好战术。因为逃敌在射程外,所以建州兵不想浪费宝贵的箭。

  至于进入野狼坳,建州兵都是百战精锐,带队的图音也算是骁将,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埋伏的好地形。但做为一个没有在明军手中吃过败仗的八旗猛将,他根本不相信明军会利用这个地形伏击,即便有伏兵,他也毫不畏惧。他又为什么不向若霖的长枪阵放箭呢?很简单,他不想拖慢自己的追击速度,他的目标是那支五百人的明军,眼前这支小小的长枪兵阵还不被他放在眼里,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击溃的防线,何必要浪费时间和箭支在这里消耗呢?只要冲上去就行了,只要……

  像汹涌的怒潮击打着岸边的岩石,无论浪花再猛烈,岩石也巍然不动。第一排的长枪兵几乎垮了一半,第二排也有数处被突破,但在第三排,所有攻击战都被硬生生堵住了。这条阵线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层层减缓着建奴的冲击力,也一层层消耗着建奴骑兵的生命。当然,长枪兵也几乎是以一换一的伤亡在阻遏建奴的攻势。但他们办到了,在几乎一半人阵亡,一半人带伤的情况下,成功了。

  以为一个冲锋就能打垮敌阵的图音,莫名其妙的盯着眼前被阻挡下来的自家骑兵队伍,一种匪夷所思的念头窜进了他的脑子里。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尖啸声,本能的反应是举起护盾。叮叮,有两箭被他的盾牌接住了。但耳边却又传来几声熟悉的惨叫。尔康!福海!他搜索着发出惨叫的声音,看到了自己两个最亲近的朋友倒栽下马。一个脖子上贯穿着利箭,另一个却是被一箭射爆了脑袋,血和脑浆溅出,几乎飞到了图音的脸上。山梁右侧埋伏的弓箭手开始下雨了。

  “若霖没死吧?”站在山梁上的胖子望了一眼跟鞑子绞杀在一起的长枪兵阵,阵列已经有些散乱了,因为死了一半的人,另一半人也全部带伤,这勉强支撑着的防线上,那灵魂一般存在的人物,那长枪每一次捅出便要刺落一个鞑子的硬汉!看到自己最亲信的伙伴,用生命和热血在书写着忠诚,胖子哽咽着自言自语。

  “冲过去,冲垮这些南蛮子。”图音清醒了一些,他看到死了一半还不曾溃散的敌人,他知道这一股明军恐怕是他所遇到过的最强悍的敌人。被激起了凶性的图音仗着兵力和兵种上的优势,拼着头顶不断撒下的箭雨,对剩下的人吼道。

  只要再一个突击,剩下的不到二十人的明军长枪阵就要瓦解了。这时候,逃到阵后的邹定成驻兵在一处山岩边,他的军队都逃进了树林,但还是成功的停止了习惯性溃败。他震惊了,他看到了胖子的部队在怎样和建奴打仗。他想,就算拉出他手下的一千人,估计也不能抵挡胖子这一百人一个回合的冲锋。

  “大人,朱百户的防线快撑不住了,我们要上去帮忙吗?”那个叫柱子的亲兵还是良心未泯,刚才人家救了自己,现在人家有难,能不帮忙吗?

  “再看看,我不能让兄弟们上去送死。”邹定成犹豫了一下,决定再等等,如果胖子能撑过这一关,他再上去捡便宜也不迟,否则还是这里比较安全。

  张恒不说话,只是拉弓,放箭,面前插了六十支箭,已经被她射出了快一半,除了有三枝箭被对方盾牌格挡,其余全部命中,只是有的建奴穿了重甲,非得要两三箭命中要害才能毙命,即使如此,死在她手里的建奴也已经超过十二名了。

  她的手臂红肿了,准心也有所下降,但她仍在一箭一箭的射出,身后大部分的弓箭手都在射了二三十箭左右之后停了下来,只有她一个人仍在不停的射。弓箭手二十人的轮射下,四五百枝箭像暴雨般砸向建奴后队,尽管建奴骑兵盔重甲厚,但他们的有生力量仍在不断损耗,命中率高达六成的情况下,即使对建奴造成的伤亡只有一成,也有三十余名建奴骑兵被射落马下,或死或伤而失去了战斗力。

  长枪兵防线压力不断减弱,而若霖始终坚持在第一线,连图音这样的猛将连续的攻击也被他硬接下来,除了左臂负伤,他竟然还不算太狼狈。谭胖子也受了伤,胸口至腹部被一个建奴的马刀斜拉了一刀。反而是最后排的江山伤得最重。他已经倒下了,但还没有死。他是在阻挡建奴突破最后防线时,一个人硬扛了三个建奴的马刀和大枪,他刺死了其中一个,却被另外两个建奴砍倒,他倒在血泊中,睁眼看着天,天空都是红的,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没了,就要死了吧。

  谭胖子,你还欠老子的酒。不能死啊,要撑着,还有他妹子,我哪儿有什么歪心思?这句话是老子的口头禅而已。他嘴里涌出一口血,样子反而安祥了许多。

  “快看,后面也有南蛮子!”程炼的人是悄无声息的摸上来的,直到后队的建奴有人被砍下马来,才有人惊呼道。程炼的兵最简单,两个人分一组,一个人专砍马腿,另一个人就等鞑子坠下马来,上前一刀砍下脑袋。这种人头收割小组虽然极不具备观赏性,更没有若霖长枪阵的坚守的壮烈,但不得不说,很有效率。

  被弓箭射死了近三成的鞑子兵,在遇到程炼这种变态杀人狂训练出的流氓兵后,人数又迅速的减少了一半。图音看着剩下的不到二十个同伴,欲哭无泪。

  “图音,撤吧!兄弟们要死绝了。”身旁的阿扎罕叫道。

  “我们八旗勇士怎会逃走?今日就算全军战死,我也绝不后撤。”图音决绝道。

  不管图音怀着怎样决死的战心,但面对崩溃性的伤亡,剩下的八旗兵中还是有人勒马企图逃走。胖子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叫道:“我日,看得太投入了。李连杰,快点打红旗,其他人跟老子上马,冲锋。高寒,现在可以出去了。你给老子救活一个人,老子就亲你一口。”随着胖子声音远去的,是高寒轻啐了一声。

  “阿扎罕,你突出去。告诉牛录额真大人,邹家堡这股明军是块硬骨头。为了我们大金的未来,一定要将它啃下来。”眼见全军覆没在即,图音想到要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统兵牛录额真。即便是赔掉整个牛录,只要能把这支明军毁灭,那也是绝对值得的事。阿扎罕也不多说,拔马就往外冲去,留下图音和另外两骑。

  胖子发动总攻的命令确实是晚了一点,不论战后还是后来撰史时,他都如实承认这一点。如果他早一刻下令,若霖的长枪兵备队的损失至少会减少一成。

  “小猪哥,有一个鞑子兵逃跑了,我带人追!”跟着胖子身后的梁健嚷道。

  “不用,让他去。我正要让另外两百建奴来送死呢,没人报信怎么成。”他转领着亲兵骑卫和梁健的斥候队加入了对最后三个建奴残兵的包围。

  “弃刀不杀。”小猪排众勒马而出,周围层层叠叠都是他的士兵,他这么慵懒的出场,简直没有把血战之后的敌人放在眼里,淡淡一声令下。图音本以为自己的手下绝对没有投降之辈,没想到却听见叮的一声兵器坠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却是手下那个经常跟汉人混在一起的通译,这个建奴是听得懂汉话的。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对异族,我喜欢俊杰。你不用死了,以后给老子当通译。干得好,你可以一直活命,还有酒肉吃。”当然胖子没说干得不好的结果。

  “至于你们两个……”胖子扭过头看着图音和另一名建奴,这两个人都是浑身浴血,本就是红底的甲胄上更是被血泡透。这两人确实是难得的勇士,死战多时,仍不投降。难怪建奴能在短短时间,便以慧星般的速度崛起,实非侥幸啊。

  “你们是建奴的勇士。我本来敬佩勇士。但你们手上沾了太多我无辜同胞的血,我不能放过你们。作为对你们英勇死战的尊敬,我赐你们勇士的死法。”胖子让那个通译用女真话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图音和另一个建奴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微笑。曾几何时,他也曾对被围死战的明军说过同样的话,如今却换成了自己。

  图音学着汉人的礼数朝胖子拱了拱手。面前这个虽然矮肥,却穿着由白甲改造成的盔甲的明军军官,看上去不过是个百户服色,但他手下那一百人的战兵,却令图音心中生出了极大的恐慌。如果明国军队都如这胖子手下一般,不用十万人,只要五万,整个后金八旗都将被灭族吧。但愿阿扎罕能够冲出去给额真报信,哪怕拼光一个牛录,不,哪怕用一个旗的兵力,只要能耗光这胖子的军队也是值得的。这个胖子就像一颗火种,若是将来让他有了燎原之地,恐怕天下……

  “怎么,不想死么?”胖子不屑的声音传来,图音才发现身边最后一个同伴,已经抽刀抹了脖子栽下马去,自己却在这里闭目神游,倒教这南蛮子小瞧。他长笑一声,女真豪杰的勇悍之气迸发,冲小猪道:“自杀哪是英雄的死法?你是明人中少见的英雄,我愿意死在你的刀下。怎么样,难道你不敢应战?”

  图音是二等巴图鲁,在后金勇士中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比起小猪上次遇到的白甲兵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他暗忖如果能死在这胖子手上也不负自己的英名,如果能重创,甚至杀死这个胖子,那自己就是被剁成肉泥也是值得的。

  图音一手挽住马缰,一手举刀指向小猪,静等对方答复。

  胖子可不傻,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因此也毫不犹豫的策马而出,大声斥道:“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想跟老子单挑?你还不够资格,若换了皇太极亲来,我倒不介意手刃此獠,至于你嘛,我手下随便点一个亲兵就够了。喏,你去。”

  胖子用手指了一下刘六日,那个女扮男装的骑卫。图音略微失望之下,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的骑兵拔马迎向自己。这明将果然不上当,不过临死前也要让他见识一下我大金勇士的厉害,先斩了他这个亲兵再说。

  图音双腿一夹马肚,纵马,扬刀,近乎人刀合一,一往无前的冲向对面的骑手。

  刘六日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意兴阑珊的望着如恶狼般杀来的图音,待到对方驰近时,图音的马刀以一个常人无法躲避的角度劈落。一击必杀!刘六日懒洋洋的向右侧一偏,毫无花巧的避开了图音那势在必得的一刀,同时拔刀。霍,两马相错而过。图音勒住马,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的腰间出现一条血色的横线。

  短暂的沉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统率百骑的建奴猛将,竟不是刘六日一合之敌,这真是太他妈有震憾力了,胖子更是看得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唏嚯,我以为你至少要十招才能杀死他哩。”胖子抹了抹嘴角,对刘六日道。

继续阅读:第18章 疯狂扩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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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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