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醒
一风小狐2015-10-25 09:467,582

  一前一后的生死追逐,因片刻短暂的交锋略显迟疑,一丝迟疑,普通人的速度下只不过是短短几步的距离,而修行人尤其是两个差不多接近或者已经是圣境战斗力的敌对双方,这一丝的九方门主的迟疑已然留给了江月极大的逃亡空间。

  毫无疑问,江月转头做出向后退却的选择时已经意料到了这一点,既是本能又是先灵意念融合了元力诞生的先手意识,飙升起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他晋升王境后的最快,昔日他曾隐约触碰到了一丝风的规则,速度远超同境界的修行人,而当他成了修行的世界里也算得上高手的王境时,那一缕本来感知的模糊不清的风的规则,掀开衣袂,露出了清晰的一角。

  风这种飘渺无踪的东西,无形无影,平时温顺的拂过脸颊,看似力量渺小,但即便如站在了世俗以为的修行巅峰的王境,面临天地间恐怖的飓风,也只有黯然叹息天地之威不可窥测,风无形,故速度无量。

  而江月的身份又是地师,这条修行人中最不被不知者看好的狭窄小径,他修成了极目后才感知到非凡的地师气象,眼睛中不仅仅可以映射出天地元气的另一种变化--地气的走向,而风的流动轨迹也在他的双眼下无所遁形。

  凭借自爆圣器截取的一线主动的时间短暂的机会,他以施展的极目观察林间山间的风的流动,以看见的那一角风的规则驭使无处不在的风,速度超越了先前,更隐隐媲美了那身外覆盖了邪性傀儡的九方门主。

  转眼遁出数百丈,九方门主落后数十丈。

  面部的表情遮掩在傀儡面具下,九方门主的眉头微微的皱起,皱眉代表了他此时的心绪,有些不与他此时好似掌控全局的无敌状态相匹配,但确实他得承认,江月展现出来的不输于他的速度,令他惊讶。

  惊讶归惊讶,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也不会承认的赞赏也只是一时一瞬的感觉,感觉停留在他的感性中,不是此一时主导了他全部行为的怒火,后者才是他最大的力量来源。

  数十丈的距离,很远吗?

  九方门主突兀的做出了一个令江月不解的举动,他的身体蓦然一沉,接着脱离了飞速的追赶,叠加了傀儡的身躯重重的砸落地面,敲碎了岩石的同时双足中的力量全数作用到地面,岩石粉碎的刹那,速度令江月即便加持了风的规则也难以媲美的跃升,留下一串看不清楚的残影,瞬间超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而这短短的瞬间,江月也不过遁出了数丈。

  两个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数丈,已经不是遥不可及,伸伸手就能够到了。

  生灵之先意念力量腐败了的红色雾气近在咫尺,江月也是伸伸手就能触及,但当他想要一鼓作气冲入腐蚀的红雾时,身后的风声骤然狂野大作,犹如飓风乍起,江月悚然,不顾一切向前扑去。

  要么竭力向前,要么竭力向后,两个方向的矛盾因为人的精力有限,总也无法完美的解决,修行人站在尘世不可仰望企及的巅峰,但也在这场无法同时选择左右的矛盾中找到合适的契机,这既是矛盾的缘由也是矛盾下无奈的选择。

  江月既然想竭力的向前飞去,速度便占据了他全部的力量意识,无暇顾及身后背部的防御,也因此他做好了重伤的打算,即便他现在已经伤势无可挽回的极重状态下稍稍的伤害也是雪上加霜。

  身后那一缕随风而至,故而感知格外清晰的响声传来时,飓风将起的声音就是他恐怖的最大来源,一只蕴藏了无穷力量的黑色铁拳模模糊糊的在他意识中映射而来,同时本能以及先灵意念自发的令他明白,这一拳他无力躲过。

  “噗!”

  闷响沉沉,一拳轰然击在了他的脊背,强悍的邪性力量冲入背部,江月飞行时稍稍向前倾斜的弯起的身体骤然自背部前拱,一拳集中的力道令他整个人犹若断弦后反向弯起的弓,弧度之大,令人难以相信,仿佛从背部尚未散去的拳影处折断。

  只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已经可以断言,江月绝对被这一拳伤害深至肺腑,而实情也的确如九方门主打出那一拳之前的预计,江月的口中鲜血直喷。

  血水喷出,随即在极高的速度中分解成血雾,淡红的血雾尚未散去,一拳的力量轰击在他的身体上也给了他一个强大的冲击速度,骤然穿过血雾,留下一个空洞,而后坠入了生灵之先死后的红雾。

  不论朝阳升起前的辰时薄雾还是夜幕下充满湿意的昏暗浓雾,都一样的望眼欲穿而难穿,生灵之先腐烂的力量造就的这片红雾除了具备遮掩目力的特点,竟然还有阻挡意识截断感知的独特之处。

  江月坠入红雾,那一拳的力道惊人的强大,且邪性的令人胆颤,他既然没有出手抵挡丝毫,拳力也就丝毫无损的全部冲进了身体,邪性也在这里有所体现,寻常拳力击中身体的同时也会贯穿躯体,总不免十成中散去六七成,而黑色傀儡加成之后的一拳,力道贯穿而不散,仿佛触及肌肤内侧后反弹再度入体,肆虐之下冲击力很大,江月飞入红雾的距离很远,足有三四十丈,之后他才摇摇欲坠的勉力站定身体。

  而这时他站起身体,才发现进入红雾的选择无疑是他做出的最正确明智的选择。

  死了的生灵之先腐烂的先灵意念,依旧摆脱不了本质上依然是先灵意念之力,他进入先灵池掌控了不下一半的先灵意念,融合成新的力量,但本质上也有意念力量的属性,在这里,纵然腐蚀的力量在朽灭他的身体与力量,但速度的缓慢给了他比九方门主更多的时间,他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重伤叠加了重伤的躯体,也因此稍稍淡去了他的一丝绝望,透过红雾,他的双目内敛的金光,也差不多可以看穿雾气,因为红雾本质上依然是源自天地元气的力量,极目神术观察天地力量的运转,也透彻了意念力量的运行轨迹,这些优势加起来,就是他在此地占据那怕是半成上风的机会。

  因为双方的战力,相差太大。

  江月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如说有,只有两点,一个就是借助吸入体内的几近毒物般的腐败先灵意念,如同饮下阴阳丰富的鸩酒,自损八百仍旧获得了一千,稍稍恢复一*内因拳力震荡消耗不止的元力,另一个则是稳住心神,这种不利情况,天时地利勉强算是倾斜向他这一方,他若还不能冷静以对,不曾稳定的实力天平必将倾斜的让他毫无希望可把握。

  江月看到红雾边缘一个黑色身影的谨慎,缓缓的步入红雾。

  他一抬手,几只微弱的黑色蝴蝶飞出,梦蝶禁法掩藏身形方面他还没有看到有什么功法秘术可以媲美,蝴蝶飞出几寸,随即折而扑进了他的躯体,他散发的微弱气息倏然消失,此时哪怕是圣人般的存在,闭上眼感知,也只能感觉他所在的地方一片空白。

  江月做完这些,青铜古尺一闪浮现,这把稀奇古怪的刻意偏锋的圣兵,今天就应当是它的末日,翻手一沉,圣境的规则作用到了此时他身边的三丈距离,且全部力量都施加到了影子中,山石本就崎岖多变,红雾也透不过阳光的照射,投落地面上一片一片的黑影,这些都是那柄青铜古尺的主场,他祭出青铜古尺,几近付出全力,让这片脚下之地化作了一片布满地雷的陷阱。

  只等猎人变成猎物过来。

  江月借助风的规则,无声无息的退出陷阱,站在边缘,然后他神色冷静几近冷峻的石头,站在那里,看着红雾中找不到方向而格外缓慢探索的九方门主。

  他弹指飞出了一只黑色蝴蝶,落在陷阱的中心,一颗细碎令人难以察觉的岩石上面,恍若失足般,那只蝴蝶轻轻的给了那块碎石一点压力,稳定就此打破,碎石滚动,发出了一丝轻微的脆响。

  红雾中的九方门主已经是紧紧皱眉了,他也掌握有一缕的先灵意念,但是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这种迥然不同的小道,先灵意念,对他或者对很多不知情的人来说,得到后的作用等同于没有得到,如同鸡肋,可有可无,故而此间的情形,却让他感到自己当时以及当时之后的许多年里,为何不曾好好祭炼这股先灵意念,以至于今天如此不济的意念力量,竟然无法在生灵之先变质的意念之力中占得一缕方便。后悔的原因如此,他也感到了后悔,坦然承认,这就是他能在诸多天赋绝伦的同辈高手竞争下脱颖而出的原因,绝不不会因为实力强而不屑去承认缺点,但这坦然在此时根本不会有所帮助,他一进入这片红雾,等若瞎子。

  感知力量弱化的出离身体表面就要腐蚀一空,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用一双本来就属于圣境的双眼竭力捕捉残存的规则波动。

  然而这样做的困难可想而知,他跌落了圣境,对规则的感应超出寻常王境却也不复圣境之时,黑色傀儡的妙用纵然多却也一时只能借用增幅的力量,没有丝毫规则上的帮助,这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但当他小心翼翼的走入数丈之后,猛然听到了一声碎石的滚动。

  他的脚下悬空的地面和江月脚下的地面没有丝毫的区别,而后者重伤的身体飞起来只是凭空消耗元力,只能踩着地面,于是很难如他飘行如风的可以不用顾忌地面碎石与脚面接触,发出声音在所难免,他此时听到这声石块的滚动轻微的脆响,恍然大悟,原来声音有时候单调短促也动听,江月的方位如此还有什么可以不确定?

  他的身体在红雾中不再谨慎,无意踩中了碎石的江月势必立刻离开,这个机会只有区区的一瞬工夫,他可不能耽搁。

  顺着声音的指示,九方门主瞬间破空飞至江月可能所在的地方,他并不认为江月能短短时间走出多远,毕竟一旦急速飞行,破空的声音加上风的规则剧烈的波动,他可以一瞬间锁定那个敌人的方位,既然走不出多远,那他落到碎石滚动的地方也就有了寻到江月的机会。

  双足猛然坠下,沉重的砸落地面,乱石飞舞出去。

  他刻意如此做,飞出的乱石数量很多,却全部在他的元力掌控中,先灵意念纵然腐蚀力量极为强大,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将他散出在石块上的元力全部腐蚀一空,总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就是他的机会,只要有一块碎石的飞行轨迹变化或者停顿,那么他就寻到了江月。

  但飞出的石块还没有震出数尺。

  江月站在九方门主身体前方仅仅三丈之外,默念一声捆缚,青铜古尺在他的手中猛然浮起,随即爬满了杂乱无章的裂纹,仿佛还带着一些死前的哀鸣以及最后一战焚尽全力的畅快,青铜古尺的裂纹昭示着它这一击已是最强的一击,之后它将不复存在。

  三丈之间的阴影同时复活,规则分强弱,也有大小,影子的规则少有人重视也鲜有圣人专修,可谓大道三千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数点后的几位。

  但这时的影子无疑化作了最强大的攻击,地面上的碎石块石影子变成了石头般的强硬,纷纷出离地面,蜂拥而上,挤压在了黑色傀儡的表面,石头强硬,而圣境规则下的石头黑影却更加强硬,无数大小的不规则石块的影子聚集在一起,就成了一堆齿轮般咬合紧密的锋利碾压力量,作用到傀儡的表面,臃肿不堪的傀儡甲面立刻变形。

  九方门主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许久许久不曾出现的词,很多前贤也因此栽倒在他的手里,那时心中高喊的也不过这个词:中计!

  石头的碾压力量从傀儡外的所有方位全部挤压过来,穿上傀儡变成了虚假的强大存在,即便一出拳锋,江月也无法抵御他的力量,然而实质上傀儡内部依然是九方门主虚弱的跌落了圣境且重伤残破的肉身,他本就不是专精强大体魄一路的修士,身体虚弱而外壳坚硬,就像一个鸡蛋。

  外部的挤压力道均匀还罢了,偏偏有的石块格外大,而有的偏小,于是力量相差造成的不均衡令他的傀儡外壳再也无法保持原本形状,变形扭曲了。

  扭曲的傀儡,影子就是影子规则的攻击,力道透过变形的挤压,将九方门主本就虚弱的肉体挤压的更加虚弱。

  九方门主双足艰难的迈动,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红雾垂下的投影也是青铜古尺的势力范围,无处不在的红雾浓密,于是落下的影子变成的攻击也如同浓密的粘稠液体,古尺可以发出如同沼泽般的滞涩规则,此时纵然全部力量用来驱使影子规则,但作用下的红雾同样具备了困敌方寸间的独特效果,九方门主艰难迈出的一步,仅仅离开了一尺便陷入了更大的难关。

  傀儡加成的是刚强的力量,而影子的规则偏于柔弱,以柔克刚,又绵绵无尽,这股捆缚的力量将九方门主留在了影子规则最为集中的三丈中心。

  这时江月不再留手,因为此刻乃是最佳的攻击机会。

  青铜古尺是真正的圣器,尽管规则力量偏于虚弱,却也不是他想催动多长时间就能维持多长时间的,元力的消耗巨大,总有一个青铜古尺力量消失的时候。

  但消失之前,被困的九方门主就是一个靶子,他要做的就是祭出最强的子弹。

  脑海中泛起当日黑城中的情景,那潇洒不羁的青衫一剑凝练之极的点出,跃海凌然偟似无敌姿态的万丈长龙顷刻鳞甲剥离,抽筋驳骨,生不如死。

  那一他名作斩龙的剑,斩并不准确的形容,但因为实在无法形容一剑屠戮实力滔天长龙的威势,只好用一个勉强透出凌厉与决然的斩字。

  那一剑是平平的直刺,犹如他此时平稳的手腕握住的那柄风夜,以不加收敛气势的姿态刺出的凝练之极的斩龙剑意。

  穿了一身傀儡的九方门主就是那条龙,身外的傀儡就是无数的鳞甲。

  江月一剑穿透了影子规则,在青铜古尺的规则破灭与未破的临界,在九方门主将出未出的一瞬,似时间停止,只留下一柄短剑的剪影,点在傀儡的胸前。

  剑有双刃,两片对开的刃*汇的点就是剑尖,是锋芒最利的点,也因此是剑意最浓重最锋利的点,江月的风夜刺在傀儡的表面,傀儡黑色的壳骤然陷下数寸,进而被锋利的锋芒刺破了表面。

  风夜刺中了傀儡之前是剑意压缩到了极致的时间,而刺破傀儡的表面,则是斩龙剑意寻到了一处释放的开口。

  犹如河堤贯通危险与安全的蚁穴,剑意自那剑尖刺破的表面疯狂的刺入。

  影子规则骤然散去,捆缚的力量消失,青铜古尺也随之裂纹扩张,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铜片。九方门主没有挪动脚步,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也许是太多疾迅肆虐的剑意带来的痛苦比之剑意还要迟滞,未来得及冲击九方门主重伤后敏感的神经,除了破甲时一声极为微弱的碰撞声音,此刻竟然寂静无声。

  九方门主只是慢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而这决定了命运。

  江月站在九方门主身前,递出的剑嵌入黑色傀儡表面,仅仅刺入了不到一寸的三分之一。

  而斩龙的剑意则已经流转过傀儡无数遍,傀儡中的九方门主被一股凌然不可一世的剑意刮骨透彻全身,恐惧的痛苦攫住了他的身心,嘴唇颤抖紧闭,他竟然不敢张口,因为一旦开口,他就输掉了一切。

  随着痛苦一起出口的不只是他的胆气,更有他的力量。

  失去了胆魄,和失去了力量相比较,九方门主更惧怕自己没了前者。

  但他本就虚弱,此时控制不住的躯体颤抖着缓缓下跪,竟如此跪倒在了江月身前。

  江月的风夜在傀儡的表面轻轻旋转。

  傀儡外突兀发出一阵黑色光泽,流转不定的光中隐约可以听到一缕剑鸣,继而变成了一尊不足半尺,比之初见之时小了几分的傀儡。

  但这个傀儡没有掉落,却旋转飞上了跪倒在地的九方门主的胸口。

  九方门主的脸色病态的泛红,正常人的脸色带着红润,而重伤后则如江月苍白,但回光返照的人却不是江月这般苍白,而是此刻九方门主的红色,如血,昭示着命运将要终结于死亡。

  傀儡表面散发出丝丝妖邪的黑光,这黑色并不像是纯正的黑,一如江月最初的感知,反而有些像浓重到了极点的暗红,最终红色退去,留下了暗色,然后沉淀为黑。

  妖邪,就是这个散发出黑色的石像给江月的最初和此时的相同看法。

  石像旋转,不时正对江月的小小的石像面孔仿佛在勾起嘴唇邪异的笑,忽然停顿。

  江月不由自主的退出一步。

  而那石像转过时正对的九方门主忽然一阵痉挛。

  胸口前后同时爆发出一股血雾,傀儡黑光收敛,不见缩小,却向前一合,消失在九方门主的身体中,再看向他时,江月明白了血雾的来源,九方门主的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伤口,贯穿了胸膛,里面空无一物,他的心脏消失了。

  九方门主因为剧痛而暂时意识飘忽,却也因为心脏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取出的肉体痛苦而意识变得格外清晰,看似矛盾的感受实质上并不矛盾,意识模糊的极点便是短暂的清晰。

  在这清晰的意识下,九方门主清楚的看到了在他身前的江月模糊的身影,不到一丈的距离,就是陷阱与机会的错开,失之交臂,竟是如此令人无语。

  而傀儡则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中,傀儡的表面有一个明显的剑痕。

  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变化,傀儡邪异,竟伸出了无数黑色细线,接入了他的全部血脉,元力与生机,缓慢但稳定的流入傀儡。

  他的心脏已经消失了,但他绝对没有死去。

  只是缓慢流失的生机,总有一天会将他这个绝断了未来的人耗成死物,短短百年左右的生命,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已经不足半载!

  祭出傀儡的代价高昂的如此令人无法相信!

  而代价过后,最重要的是此时他已经伤的战力全无,而红雾的腐蚀力量已经开始起效,失去了傀儡,暴露在红雾中的肌肤沾染上腐朽的力量慢慢变成了同样的红色,一股死气,自外向内的入侵。

  生死之间有绝大的恐怖,九方门主曾不以为然,然而濒临灭亡的这一刻,他对这句话的理解陡然彻悟,原来流传千载万载的古语总有它流传不衰的原因,生死,他真的害怕,从来也没有看破过。

  于是九方门主抬了抬头,胸口处传来一股剧痛,令他的额头立时沁出了冰冷的汗。

  江月重伤又重伤的身体递出一记极为耗损力量的斩龙,虚弱的站在红雾中,腐朽的力量几乎要穿透身体的防护,令他感到不可能久留此地。

  九方门主的心脏已经被傀儡挖走,死亡不可阻挡,他与抬头的九方门主对视一眼,再度确定了这一点,随即不再理会这个必死之人,飞出红雾。

  不长时间,江月艰难的飞到伯爵尚未苏醒的庞大机械体上空,摇摇坠下,倒在了它的身上。

  随即意识中发出深沉的召唤,打破了伯爵沉眠与苏醒的平衡,那只不知因何沉睡的金属生灵几近透明的眼睛中一点红色自小变大,随即恢复了他的意识。

  “我……”

  “快,离开这里!”

  伯爵想说些什么,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机械造物的意识死寂,监控外部环境变化的仪器却完好的运行,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突兀的沉眠,尽管这样的变故最不在他,但伯爵却感觉自己应当解释一些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解释。

  江月却没有理会,打断了伯爵机械纯粹理智的意识在这种感性问题上的混沌状态,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的,他必须离开是非之地,九方门主应该是死了。

  代价是他的重伤,而九方门主借助傀儡给他的伤势,残留在躯体中一时无法散去的力量,只能压制,他需要立刻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清除邪性的力量,修复先灵意念腐败的朽力。

  伯爵在此,可他也并不能保证一定安全,先前莫名沉寂的意识已经表明了,机械生灵,没有灵魂的存在,或者也存在一些能被称之为灵魂的物质,而这些伯爵可能尚未意识到的东西是他的开关,一旦关上,就是失去了全部。

  伯爵老老实实的听令,庞大的身躯启动,飞离此地。

  红雾,越来越浓烈的红色雾气,腐蚀的力量大为增强。

  已经感受不到身体被腐蚀的九方门主则轻轻的起身,身体的痛苦虽然强大,但求生与复仇更加强大。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决定不知从何处来,他竟然向着江月走出的反方向徐徐前行。

  前方,就是生灵之先的死亡之处,红雾的浓烈程度也表明它的腐败已经接近完成,而他走向的位置,就是死亡之地,圣境也不敢以身涉险的绝地。

  他只是向前走去,失败了的狙杀令他只能遵从自己的本能,而行走时,这一刻或许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动作竟然有些机械般的木然。

继续阅读:第19章 此间的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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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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