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郝起那边,和王允的谈话也达到了预想的目的。王允最后答应,从中调解魏延和家人的关系,实在不行的情况下,自己会收魏延做家丁,保他衣食无忧。最后,郝起和荀攸告别一番,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王允在场,总感觉两人都憋着一肚子的话,但无从下口“郝起,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了?”
“呵,只盼先生飞黄腾达之日,莫要忘了今天的袍泽之情。”
接近傍晚,郝起终于闲了下来。突然想到朋友一场,应该去跟魏延告别。谁料刚踏魏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喧哗。
“反了反了!这小兔崽子要造反了!”台阶上,魏定气的猛跺脚。郝起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往人堆里瞅过去,就见魏延头发凌乱的扑到一家丁身上,两只小手死死地掐住家丁的咽喉,眼看家丁有窒息的危险,而身旁的几个成人却是奈何不得魏延。
郝起剑眉一竖,旋即止住郝熊等人的脚步,径直冲到魏延身后,对着后背飞起一脚。咚!一声闷响,魏延被郝起蹬飞了数丈,一头栽进大院的花坛里。
“啊啊!”魏延呼的坐起身子,扭过头看到郝起,狰狞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缓色。
“臭小子!不怕死就过来试试!”郝起毫不示弱。
魏延甩甩脑袋,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你也去死!”身随声走,瞬间已经冲至郝起近身。眼看郝起有危险,郝熊憋劲就想奔过来,但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继而憋着嘴,在一旁警惕的盯着魏延。
看着发狂的幼狮向自己冲杀过来,郝起倒也不慌张,闷哼一声。右腿前倾,右臂圆张,顺着魏延的冲势就是一招四两搏千斤。
咚!魏延又被摔飞了出去。“啊啊啊!”没想到魏延一个激灵弹起,又是冲杀过来,但不论几次,结果却都一样。
呼呼呼呼……空气中,只剩下魏延粗野的喘气声。想必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过郝起,魏延终于不再抵抗,平躺在地上,看着赤红色的苍穹橙云,怔怔出神。当看到魏延终于不再张牙舞爪,之前的几个家丁蠢蠢欲动。
“谁敢动魏延一下,我就摘了他的脑袋!”郝起沉声低喝,台子上的魏定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冰凉:好家伙,这小子怎会有如此杀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你不也和他们一样……”魏延喘着大气,喃喃的念道。
郝起缓缓走进魏延,背过去坐到他侧身,用身体挡住众人望向魏延的视线,继而摇头道:“也许吧……不过我却知道,任你这样下去,也不能让死去的家人活过来。即便是你死了,那些过往的事实,终不会改变。”也不知道魏延有没有将郝起的话听进去。
“呜呜……”一阵压抑至极的抽泣,郝起没有回过身子,只是伸出手摸摸魏延的头,像哥哥在安抚弟弟一般:“大声哭出来吧,此时此刻。哭过了今日,你要好好地活着。”
“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爹爹……扬弟……还有娘亲……”哭声不断的回荡,压抑许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
翌日,雄鸡初啼之时,郝起和伙伴们又再次踏上了回乡之路。
城东外的古松下,魏延突然现身,接过郝起手中的马缰,翻身上马,默默地跟在郝起身后。望着日出东方的绝美风景,一众小人终于宽慰的笑出声来。
“小子,你可想好了?”
“废话!”
“别学我讲话……”
“哼!”
……
六月底、七月初,冀州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件。丁原委托郝远镇守上党,自己则亲率张扬和吕布兵出壶关,大破张梁所率的黄巾精锐。而董卓因为临时接手冀州官兵,于魏郡遭遇张角奇袭,伤亡惨重。但可能是慑于丁原兵锋,张角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重新迂回广宗。
另一面的冀北战线,刘备依田丰之策,向冀州刺史刘焉如实坦诚了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再加上田丰从中襙作,使得刘备很快便得到了刘焉的信任,被刘焉敕封为佐军司马,献计于左右。更是于六月底,率刘焉所给的两千精锐于幽南和冀北大破黄巾渠帅巫恒,斩首八千,俘虏过万。乱军之中,关羽刀劈巫恒,张飞更是斩杀贼将五十多员。短短数天,马不停蹄的转战各地,火烧、水淹、反间、奇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迅雷如斯,威震冀幽。
冀州南皮,刘备于城内犒赏三军,酒席正酣。
“来!玄德!我敬你!”一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豪迈的端起酒杯。刘备也是爽快之人,继而一饮而下。“好酒!”很少见到刘备会失去矜持,坐下的文武更是觉得亲切。田丰环顾四周,此时此刻,也唯独他,还是很清醒。
“主公且听我一言。”田丰款款走上两步,众人欣然回望。顿了顿,田丰接道:“我家主公身为汉室宗亲,从涿郡起兵,辗转青州,冀州,并州,幽州,历尽千般磨难,立志匡扶汉室,只为此番大义,应当敬我主一杯!”一席话说得满座皆是敬仰的望向上座的刘备,啧啧惊赞。
“说的好!”其中有人大叫一声,正是张飞:“我家哥哥那是何等英雄?!怎比不上那个庐下的县令?!我家哥哥才真是汉庭栋梁!”声波震得台下众人面露苦色,郝远躺着也中枪。
然而这话虽然说得没品,但却击到了台下众人的心窝子里。是呀,那个庐下的粗鄙县令,又怎能称的上是千古一将,汉庭栋梁?
刘备面色一沉,连忙喝止张飞:“三弟不可妄语!郝大人千里驰援颍川,横扫汝南,威震宛城,现今又贵为雁门太守,断不可出言相辱!”张飞吐了下舌头,悻悻的钻回关羽身后。
田丰见场面尴尬,连忙拉着众人继续饮酒作乐。
片刻后,有人又接道:“我也有一言。”众人回望,正是无终名士田畴,田子泰。
田丰捻着胡须,笑迎田畴:“哦?子泰请讲。”
田畴优雅的走到人群中,款款而谈:“刘将军固然英雄,但麾下关羽、张飞、太史慈也都功不可没,皆可为万人敌。”一句话说的关羽桀骜一笑,丹凤眼中尽是傲色。而一旁的张飞和太史慈也是一阵欣喜。但田畴这话里似乎还有一层意思:刘备底下悍将够多,但惟独缺乏智谋之士,你田丰,不算什么。
田丰虽然笑着回望,但眼中全闪过一丝寒光。这细微的动作,怎能瞒得过刘备?
只见刘备含笑间轻轻站起身,慢慢走到堂中:“子泰所言非虚,我这三位贤弟,皆乃虎狼之将,勇冠三军。”
关羽连忙恭敬的揖身回礼:“哥哥言中了,小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万万不如兄长。”张飞和太史慈也是谦虚一番。
刘备依旧笑着,末了,走到田丰面前,拉过田丰的手,双眸含泪:“但我刘备若无先生,何谈运筹帷幄?何谈决胜阵前?何谈……匡扶汉室?!”说罢,对着田丰行了一个大礼,健硕的腰背,弯成了九十度。
“主公!”田丰感动万分,猛的跪于地上,涕不成声:“主公!丰……这条命便是主公的!知遇之恩,但求死报!”
堂内众士旋即发出一阵感叹:“玄德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