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邙山、长亭、月归楼
（一）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三月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一朵花就生长在那里，等待你途径它的绽放。
——一美人就独立在那里，等待你经过她的故事。
——一场雨就飘逸在那里，等待你描摹它的写意。
——一只燕就翩飞在那里，等待你比翼它的妩媚。
（二）
夜清。有月寂寞，有人消瘦。
寂寞是一条长蛇，没有言语却淡淡收割着过往心事回忆的魂。
消瘦是一种悲欢，过去忽然在眼前凝结成岿然不动的雪莲花。
苏生看着老人留下的两万两银票，想着他寻找两年的师父，望着远远的邙山，默默然地笑了。
眼睛倒影着唇边的雪莲，那么美，那么凄凉。
（三）
苏生要去吃饭了。
邙山山脚。长亭街。
长亭街灯火通明，两旁的街道值满了柳树，唯管别离。
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但却容不下月的寂寞、人的消瘦，太匆匆。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只道是，有明月，怕登楼。
楼下青石的街道向晚，蛩音响，三月的柳絮纷飞。
今三月二，非秋，但对于流浪人是没有季节之别的。
流浪人怎么会有季节呢？只有柳絮、雪花纷飞，只有秋的萧瑟、冬的寒，只有饮酒消愁、驱寒。
——每一季节都是晚秋，每一天都是秋晚。
流浪人最喜欢的一件事，或许就是对月饮酒，酒醉不知身是客。
苏生在长亭街月归楼对面定西酒家饮酒，一晌贪欢。
苏生看着树下的些许落叶，随风残卷，如人、如他，风里来雨里去。
他看着落叶看得出神，似在想些什么，或想起了什么。
——落叶愿不愿意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是落叶的价值取向，或许也是人的。
——或许是人的境界高下差别原因之一吧！
（四）
关于邙山、长亭街、月归楼。
首先邙山。谈及邙山，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传说——黄河的形成。
相传很久以前，有一老道捉了一尾东海黄蟒，置于大锅，锅下不时添柴火烧，锅内不时加水熬煮。某日老道要去天外一朋友那里作客，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两位弟子要好生看管，不得有误，说完即骑鹤而去。
奈何斗转星移，这道人一走便是几百年，一直未归。两位弟子一时寂寞难耐，想下山好生游玩一番。二人一拍即合，便添了许多柴火加满了水下山离去。二位弟子也想着速玩速回，可怎知兴致难收，贪玩了两天。毕竟几百年添柴加水熬煮蟒蛇索然无味至极，一时玩乐便像脱缰野马，岂不尽情奔腾。二位弟子中的师兄惦记着师父走时的交代，便乘云而归。
但快到修行洞府时，看见有一黄蟒正向东海方向游去，所游过的地方有一条黄水道，定睛一看，正是师父所捉黄蟒，心生大骇之余立即追击。却说那蟒蛇一见二人也一时抱头鼠窜乱转一通。紧追慢追，最终还是被黄蟒趁黑先逃到东海里。
话分两头，那道人回来时，见洞中大锅底火已熄灭水锅里黄蟒也不在了，便明白发生什么了，立刻骑鹤追去。追到时两位弟子气喘吁吁刚准备休息，师父看看黄蟒乱拐弯留下的水道，又看看两位弟子，顿时大怒道：“孽徒，看你二人犯下的滔天大祸。你俩办事不力，黄蟒逃走必将再祸害人间，罚你二人化作两座大山千年守住水道镇住黄蟒！”说着手中法力精光一闪，两位弟子便化为两座大山守着这方土地。
而这之中，这水道经查为九折，河水又显黄沙色，便被后人称作九曲黄河。而两位弟子化作的山被称为追蟒山。后人嫌不够雅，改名为邙山，因其为黄河北岸，又称北邙。
邙山树木森列苍翠如云，其登临晚眺更是一奇景：取伊洛二川之胜尽收眼底，摘天上繁星如取万家灯火之美。又因其地势巍峨土壤紧硬密实风水甚好而成为古代帝王理想的埋骨之所，其邙山陵墓群也是古代陵墓分布较为集中地地区之一。这里存有汉光武帝刘秀的原陵、汉献帝陵，也存有诗圣杜甫、书法家颜真卿等历代名人之墓。邙山也有了此谚语：生在苏杭，死葬北邙。
基于这些，一些武林豪杰江湖好汉也渐渐选墓址于此，自是：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仰首望飞鸿。
便也有了这样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两位英雄豪杰为追求武道至尊而比试武艺甚至生死决斗，都会将失败方埋葬于此。
（五）
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精明人，有着发现商机的眼力与大胆尝试的决策力，懂得如何做生意。
因为埋葬，总是需要棺材的，以示尊重之意。于是也便有了第一家棺材铺。
于是接着便有了第一家兵器铺、第一家酒楼、第一家客栈、第一家杂货店、第一家赌场、第一家红楼，于是第二家第三家。
于是，便有了长亭街。
而于青楼之中，当推月归楼为第一名号！
原因无他，月归楼里有最贵的酒，最美的人，最周到的服务。
追求武道至尊的人，已视钱财如粪土，因为决斗之中不是生就是死。
而，死之前的酒总是最贵的，死之前的女人总是最美的，死之前总是想要得到最天王老子的享受。
当然，也有不是决斗之人来临，但已不重要，月归楼的老板娘已经确定了：楼里最掺水的酒一百两，最丑的女人一回合一百两，最低等的服务消费一百两。好酒花魁高等服务都是每天拍卖形式出售。
而一百两一千两在这里你还能做什么呢？
一百两，你只能在月归楼里放一次臭屁，一千两包放屁一天。
一千两，你只可以尿一次床，一万两包一夜尿床。
老板娘对员工要求到极致，对客人更是残酷，无论是谁，似乎她有洁癖和味道癖。
屁，你能一时控制，但控制不了一夜。
你能出去放，但出去交银一百两，再进来交银五百两。
尿床？你认为这可能是个笑话：自己怎么可能会尿床呢，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你就小看了这里的酒、这里的女人。
这里的女人让你尿床，至少有三百六十五种，随便哪一天哪一晚哪一刻。
月归楼的风尘女子比阎王爷还准时，让你三更尿床，绝不会等你到五更。
看来老板娘不仅仅是有洁癖味道癖那么简单，更是做生意做到了头发丝上、指甲盖里。
总之，月归楼，销金窟也，但无论你喝哪一杯酒睡哪一个女人，都绝不会失望，更不会后悔。
你或许会认为，这样狠宰价的青楼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呢？
实话告诉你，这里来的人未必比宁都顶级妓院少。
原因为何，这些人，玩的就是名气，彰显的就是面子！
——当你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你再有足够的手腕能力，天下富豪排行榜终会挂上你的名号！
——但，我需要提醒的是：
酒饮下后是尿。
女人熄了灯后是肉。
面子销金前是香屁，销金后是臭屁。
这世上，人人事事物物莫不是此般道理此般价格。
我还需要提醒的是：不要小看女人，尤其不要小看月归楼的主人。
很多男人失败，并不是自身实力不足，而是由于他们小看了女人。
因为，不论小看女人，还是小看任何人，都将是致命的错误！
（六）
邙山山脚的尽头，背靠着惨淡月色的野白菊围着。
这就是月归楼，月落的歇脚楼。
这名字听着倒不像妓院那般，妓院里的人等的总是匆匆走过的过客，而不是归人。
细细想来，想这月归楼的主人应有一段儿女情长离别的等待归人的故事吧。
柳巷已有，烟花还会没有吗？
月归楼，楼外七个门面，三层，长四丈四，高三丈三。
门柱前对应着十五颗杨柳，每颗杨柳后有一盆高级牡丹盆景。
每晚月落时放烟火示意开始营业，无一例外。
这或许就是“烟花柳巷”。
只是月归人未归的忧伤，谁人能闻能听能叹？
（七）
明月凉薄，曾经经过，而今天涯沦落，
是谁的错？
除了身体有特别需求的，满足不了的，才会心甘情愿的加入风尘。
但，还有很多女子，由于不幸的环境和命运，沦落风尘。
如果，你曾路过，一场雨一只燕一朵花一美人，请好好把握她们的美。
不需要你弱水三千只其一瓢饮，但求秋心拆两半时，两心各安。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