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可怜，可爱？（上）
如果你遇见一只漂亮的狗，你会情不自禁地抚摸它柔软的绒毛，看着它吐着娇小的舌头呆呆的模样，看着它对你作揖撒欢惹你怜爱，或许你会夸它可爱。
你肯定会！
不过，那只是漂亮的狗的可爱，不是人的可爱！
更不是男子汉的可爱，英雄的可爱！
绝不是！
（一）
风沙依旧！寒冷依旧！
关家镇大街的几人却扯着风衣，莫旗卷更是露出胸脯灌着风沙和寒冷！对战持续到现在，就剩最后一场了：莫风尘与狗家之战。
按照前两场的不成名目的规矩，现在似乎应该是莫风尘与狗无肝或狗无胆一战。也正当狗无胆准备上前时，狗无肺拦住他，笑道：“老三，这次由我亲自来吧！”
狗无胆忽然自乱分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喝道：“大哥，这怎么可以！”
狗无肺没有纠结和犹豫，笑道：“咱们行事哪有那么多规矩！”
莫逆酒已饮了，当年之人已见了，心事、遗憾全无。
狗无肺全然不以为意，却莫名感慨道：“莫家老大，现在很多事，或许你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你们早晚会明白的。”
而后慷慨激昂道：“来吧，拿出你所有的实力，与我生死相博！”
一切都似乎即将清晰，但还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莫旗卷他脑子不太好使，一直很不明白，他像醉了一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莫色昏也是一样，瘫坐在地上。
但莫风尘已经知道怎么或许最后的“清晰”：付出血的代价，彻底倒下一方！
甚至，他已经知道：狗无肺是想作为自己在江湖成名的垫脚石，毕竟杀了第六杀手清道夫可以在江湖中迅速成名上位！
莫风尘缓缓拔出了烟孤剑——喝过莫逆酒，生死不回头！他神情凝重地抽出剑，像是在进行一种极为神圣庄严的礼节。伴随着抽出，一道剑气凝成一道孤烟，像生来不属于大地也不属于人间的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时的莫风尘头发飘飞染着月光的皎洁，面容冷峻镀上冬末的寒意，站在大街上，身形如泰山挺立，有着会当凌绝顶而小天下的气势。
然而此刻，谁能读懂他内心的孤独？
或许只有苏生和莫烟孤才能体会到他那“一片孤城万仞山”苍凉而孤绝的感觉，他们没有来由止不住地心疼！
（二）
烟孤剑，是二十五年前莫烟孤某次来到沙漠漫游，遇龙卷暴风，经此事后方意外求得一块天外玄铁，经由当代铸剑大师韩涵所制。
光炼化玄铁，便耗时半年，又过半年方打造成如今这样一把形式奇古高雅的黄鞘之剑，长三尺六寸六，宽二指，厚一厘，重十三斤六两六分。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只是小意思，风过处，拦腰断，有风吟！
“好剑！”众人都被烟孤剑拔出时破空斩风的风声、还有那一刹那的光芒折服，心内都大赞了声好剑！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
废话高手一般不会说，当他们说出时，只是反正了废话的真理性！
烟孤剑，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真理！
蓝田剑在铮铮嗡响，东皇不二握剑的手更紧了，他很紧张，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不是畏惧，而是面对现实的认真对待！他已经确定到蓝田剑在烟孤剑面前不堪一击，他平缓心绪，感受着蓝田剑玉质的通透。心中默默笔画，一、二、三、、、十。
十招，蓝田剑，断！
、、、
咣！
一个奇妙的感触在东皇不二脑海敲响，他忽然神秘地觉察到蓝田剑在欢笑在兴奋，它似乎不觉得烟孤剑于它是一种威胁，甚至是展开怀抱欢迎。
另外，东皇不二读出蓝田剑兴奋的另外一个原因：附近，还有另外一把好剑！
（三）
青石街道上，狗无肺神情冷酷，却罕见地带着一抹欣慰和满足，完全没有作为杀手“清道夫”执行任务的坚定执着。他拔出长刀平举向前做一刀流冲刺状。
他跑得飞快，刀刺地也飞快，身边的草木废屑与之纷飞，萧杀之气骤升。
但，招式忌老忌死，平举刺刀招式少变不活也老得飞快；奔跑速度越快，接近死亡的速度也更快！
但是他的满足欣慰神情告诉东皇不二，他是心甘情愿的！
——用不着等你来杀我们了，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莫风尘在三兄弟中从未使用过任何兵器，以前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事情，也经常赤手空拳地出手。
他没有武器，相反却是最危险的人。
因为他的身体——他全身上下，任意一个部件都是武器。现在他手上更是握着天下第二的、练剑人士苛求的烟孤剑，更是如虎添翼！
视线中却见莫风尘身如游龙，所过之处，必是风沙肆虐，生机全无。他手挽一个剑花，剑化作无数耀眼光芒合成的圆圈。烟孤剑荡气回肠，耀眼圆圈就像台风的漩涡卷吸着狗无肺的长刀。
台风中心虽是安全的，可一出了台风眼，便是形神俱灭。长刀在刹那间出了剑气中心，化作粉末。
狗无肺顿然停下，莫风尘转过身，洒泪挥舞烟孤剑。
再见烟孤剑剑光一闪时，就已划破了狗无肺的咽喉。
莫风尘眼中的泪，落下。
狗无肺倒下，面带笑容！
莫旗卷插在一旁的九环刀，听，刀环泣、风吹沙！
（四）
马无声猪无为等六人仿佛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没有再去看狗无肺一眼，两两相对而视，半转身子，望向莫烟孤，朗声大笑道：“莫大哥，兄弟对不住了，我们要先走一步，”
“十八年后若还是好汉，一定来找哥哥，与你实实在在的称兄道弟，继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与此同时，各家兄弟两两对立各自拔刀刺入彼此胸膛！
他们的眼里没有泪光！
他们的脸上只有笑容！
他们倒在彼此兄弟肩上，与地面呈一个三角，相互依靠扶持着，死去。
七人死得太过壮烈却又太过平静，在三月初八的晚上，他们的名字才能真正的让人记起！
（五）
惊雷轰顶，暴雨，不约而至！
有多少年了，雨一直下着，亲吻面颊，落在心里，刻成一道道伤痕。
一道道伤痕，却又是一段段故事，一页页伤害，一声声抱歉，一缕缕黎明。
每个人，有一件事，从出生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神的亲吻。
这雨、这风、这叶、这夜，斑斑驳驳的凉、疏疏密密的疼，就在三月八日的晚上，清道夫兄弟七人，悄然死去！
他们的面容是满足的，似是神的亲吻。
（PS：作为作者，诚谢我是一号床的鲜花与神笔。一号，你我虽不说谢，但这盛情，我如何能够担当！我会永远记得这份诚意！愿，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