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凛,刚才在咖啡厅自言自语中提到自己的名字时,想必被她注意到了,所以,这时我的名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并不奇怪。单手扣住她双手的同时,我另一只手出拳轻轻抵住她腰间的肾俞穴,让她挣扎不得,说道:“无理?呵呵,千雪小姐,你难道不懂这叫作礼尚往来吗?”
千雪刮了我一眼,低声说:“你想怎样?”
我冷笑着将她推向公园花街角落,说:“正如你所想,我自然不会对一个女士无礼,不过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呢,也替素兰老师教育教育他的粉丝。”
千雪眼睛转了转,眼神一下子变得迷离起来,接着停住脚步,身子也跟着矮了几分,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咳咳,你别忘了这里是公园,在公众场合对一个老年人动粗可是不明智的。”
我顿了顿,千雪不愧是千面魔女,此刻虽然被摘了墨境,褪了帽子,但姿态神情语言却将一个老太太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其演技估计都可以拿奥斯卡了。而且,她现在易过了容,一般人是绝难把她跟一个妙龄少女联系在一起的。
看到这里,我手心竟不知不觉出了层冷汗,千雪察觉到这一点,嘴角划出一丝冷笑,正想向人群呼喊,却被我用力按住肩膀。我咳了两声,一个字一个字大声说道:“奶奶,看那边花开正艳,我们不如去那边走走,对您身体可有好处了。”
等走到无人处时,我幽幽说道:“你想让我动手呢,还是自己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千雪叹了口气,说:“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多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千雪也跟着摇了摇头,一只脚轻轻向花丛中勾去,一边说:“你难道不是个聪明的男人么?”
我说:“不敢当,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千雪一只脚已深深插入花丛,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却听她娇媚地笑道:“哈哈,龙腾堂出来的人都说自己是聪明人,却不知道自己正是大笨蛋。”
话音刚落,只见她那只脚已不知什么时候勾出一截枝杈,而此刻那枝杈已脱离她的足间,正已一种诡异的弧度飞快地向我面门旋转袭来。
我惊愕不已,刚才出拳抵住她腰间穴位时,就是为了预防她脚下作祟,按住她肾俞穴正是为了控制她大腿胆经和小腿膀胱经的气血运行,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是绝不可能作出过激动作的。可是,她刚才是甩了什么花样,却被我疏忽了。
但令我更吃惊的,却是她说出来的话,我只是随口说过自己是出师于龙腾堂,却被她捕捉到了,而且言语之中还有其他深意。要知道龙腾堂不仅是龙腾大学最神秘的幽地,更是中国最神秘的武学禁地之一。在中国武道界中,知道龙腾堂的人已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一个日本人。
所以,我怎能不震惊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千雪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我的手,一溜烟翻身窜进花丛。我单手接住那根枝杈,立声道:“休想走!”
千雪与一个中年人擦肩而过,顺手把那中年人口中的香烟摘了过去,然后将香烟置于两指之间,幽幽说:“小瞧女人的男人都是大笨蛋,何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就想抓住老娘么?”
我厉声道:“哼,人小鬼大,我虽不跟你计较,但却少不了要教训教训你的了。”
千雪眨了眨眼睛,面对着我,身子自动向后疾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人小?呵呵,真是天大的误会,你难道不知道,素兰见了我,也要叫几声姐姐的么?!”
说罢,只见她揉了揉指间的香烟,香烟头瞬间“扑”得一声,燃起一团赤色火焰,赤色转而又变成黄色,空气中一下子膨胀起一股焦味,温度也跟着灼热起来。
我呆了一呆,这样的情景即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在中国偏远山区的巫术中常见,陌生是因为有中日特殊的文化差异。
千雪笑了笑,那笑声却比冬天的风还冷,只见她呼出一团气,吹向火球,那火球便像施了法术般向我飞了过来。
火遁?蓦然间想起了《火影忍者》中佐助的功法。
我有些乱了阵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画面,不禁连连后退,好在火球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规律,在风中变得越来越小,接而烟灭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千雪也是如此,就像一片雪花飘落下来,融化在了花色中。
我吸了吸鼻子,瞬速在回忆的暗箱里查询知识库,过了会,我得出一个结论。千雪这招火遁,其实跟中国偏远山区表演的一种巫术相类似,当时表演的节目叫做手指点灯。
其实原理很简单,用化学药品氯酸钾和硫磺各五十克研成粉末,混合在一起粘在手指上,当灯吹灭后,冒着青烟的灯芯还有一点火星,用手指一点,灯就重新亮了。
湘西有个装神弄鬼的巫师在墙上画一盏灯,用火柴一点就亮起来了。这是他事先在墙上钻了一个绿豆大的孔,孔内放一块樟脑,玩弄法术时用火柴一点,墙壁上画着的灯就亮了。
我笑了笑,果然是驱虫师的作风,驱虫师这一族据说最早也是源于中国道家文化的分枝,千雪既然是日本驱虫师,自然少不了中国文化的影子。
想到这里,我大笑一声,向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此时日落风斜,公园小亭附近聚集了不少人,有几个年轻的文艺青年正在画画。
我轻轻走了过去,眼角早已注意到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生在画画,女生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画板,神情飘渺如云,她就像一尊石像,连小鸟都会在她头栖落。
我按住她的肩膀,那双圆润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下,她缓缓转过头来,睁着一双惊羞的大眼睛看着我,抿着嘴唇,红着脸似乎在问,有事么?
我咽了口唾沫,幽幽说道:“小瞧男人的女人也聪明不到哪去。”
她呆了片刻,缓缓收拾起画笔,用一种求助的眼神望向周围,过了会儿,才弱弱地回了句:“请问先生是?”
我轻轻叹了口气,拾起她的画笔,就地而坐,一边在她画板涂鸭一边说:“辟谷修练之后,我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请原谅我在你头发上留下了我的血迹,我血液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可以百里挑一。”
她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没开口,我封住她的嘴唇继续说道:“我已经厌倦了猫与老鼠的游戏了。”
(以后要好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