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慌乱的叫声在黑暗中响起,但并不是完全一团乱,只是稀稀疏疏的几声大喊。
杜杲睁开了双眼,仔细听了听声音,慢条斯理的整了整戎装,低声道:“是骚扰吗?终于来了!”
袁淵在另一边喜道:“杜老将军果然老辣,连敌人的骚扰也猜到了!”
第一夜的骚扰没有引起任何蒙古军想要的结果,反倒是帝國军更为士气高涨,让人摸不着头脑。
“报~大汗,敌军对我军骚扰毫不理睬,继续前进,且士气不降反升!”
鐵木真怒道:“杜杲,你果然有两下子,来人!取本汗兵铠,率军出城!”
郭寶玉叫道:“慢着,大汗,如此正中对方下怀,不可。再过几日,臣必叫这杜杲老儿吃个大亏。”说罢,在鐵木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听得鐵木真眉开眼笑。
“定國,这种骚扰一连五天了吧,想不想立功?”杜杲面带笑意的向袁渊问道,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点引诱的味道。
袁淵一听到立功两字,顿时眼冒绿光,活像只恶狼:“请老将军下令!”
“好!今夜你领五千人悄悄出营,敌人如此偷袭,也该累了!”杜杲信心满满的说道,可他丝毫不知道,对方是郭寶玉,一个不怎么有名声的顶尖谋士。
当天下午时分,杜杲军安营扎寨,一如往常,所有人等待着那顿丰盛的晚餐,一边幻想着此次立下战功之后,回去时受到众人瞩目时的模样。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一片其乐融融的环境中时,大营了一边却是杀气森然,这是袁淵的本部人马,这些天来,士气聚积到了顶点,爆发出来必定是可怕的。
“鐵木真小儿犯我中華,我等中華男儿应当如何?”袁淵低声说道。
“赶走!赶走!赶走!”
整齐划一的声音代表着他们此刻是一条心,与袁淵一样低沉的声音代表着他们能与自己主将的心意一致,看来袁淵平日里在这支部队上花费的心思很多。
五千人在装束上稍稍做了点变化,潜出营去。
“该死的!怎么还没有来?敌人呢?”袁淵伏在土坑中,用杂草加以掩饰,在夜晚中,如果不随意乱动,根本没人会发现。
五千人活活等了一个晚上,却没有见到半个敌人,最后只能扫兴而归。
悄悄回营的时候,一部分人顶着两个黑眼圈,大多数人也和袁淵一样精神萎靡不振,一股颓废的样子。
袁淵沮丧的向杜杲说道:“杜老将军,昨晚对方根本没来,我军白等了一晚上,对士气打击很严重,我怀疑,军中出了奸细!”
杜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轻易怀疑自己的部下,他们是谁?他们是我们的战友!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同伴。我怀疑,鐵木真背后有高人指点,完全看穿了我们的心思!”
袁淵脸部抽搐了几下,说道:“敌人有……这么厉害吗?”
“不要轻视任何人,对一切情况最好做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万事留有余地!”杜杲神情严肃的走了出去,看来这位老将心中开始起了变化。
夜深了,杜杲抱着他的宝刀侧靠在大帐中,直到天边的阳光透过了不算很厚的大帐,照得帐中微微有些亮光时,杜杲喃喃说道:“敌军,没来?”
杜杲眼中忧虑闪现,对方显然是将局势完全掌握,肯定还有后招,接下来这点路该怎么走?是保持原速,走上十天,还是加快速度摆脱这里?敌人的目的究竟何在?
“来人,传令拔营!”
不一会儿,大营中的重要东西就给搬个干干净净,随着大军一起向前了,隐隐还可以看见天边淡淡的黑点。
“定國,明日起你率人马在前大张旗鼓而行,吸引敌军注意,掩护大军在后前行,此时必须做的真,做得像。还有,今晚小心守营,谨防敌军夜袭。”杜杲看着外面正在忙着搭建营地的士兵们,心中思量着敌军到底会怎样进攻。
袁淵拱手称是。
但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可杜杲的眉头却是越加皱得紧了,袁淵得了两万兵甲,早早的上路了,杜杲率部在后小心的跟着。
此时,大定府城中……
“想必现在他们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行吧!时间差不多了,示敌以弱,诱之!”郭寶玉端坐在棋盘前,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自娱自乐中还在自言自语。
胡努爾今天太兴奋了!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一切都在我方的掌握之中,心中对郭寶玉更是佩服不已。
“兄弟,不要急,还有一会儿了!”胡努爾拍了拍**躁动不安的马匹,展露出残忍的笑容。
“走喽!”胡努爾作为鐵木真的贴身近卫,接到这样的任务时,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可得知是因为自己毫无名气,足够让对方轻视、恼羞成怒,最后能不顾一切的追来的时候,微微的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很开心能够帮到大汗,算是报答知遇之恩。
“前面领军的是谁?那里的无名小卒?”胡努爾策马扬鞭对着袁淵,大声的叫嚷着。
“你小子是谁!胆敢在我袁淵面前大呼小叫?”袁淵拔出了大刀,挥刀指向胡努爾。
胡努爾看了看背后两千轻骑,嬉笑着说道:“你不够格,兄弟们,走吧。”说完,调转马头就走,也不管背后袁淵在大喊大叫。
“可恶!混蛋!给我追!”袁淵看上去有点气急败坏了。
步兵追得过骑兵吗?答案是百分之两百否定的。
袁淵累个半死也只能看着敌人从视野中缓缓消失,无奈的大吼几句。
“报~杜老将军,袁将军率部离去,好像是去追击敌军了。”
杜杲大惊:“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怕伏兵吗?快追!”
杜杲率部急急的追了一阵,遇上了撤回来的袁淵,见到部队毫无损伤,悄悄的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皱进了眉头。
“我的目的又岂是伏兵?我要的是……无可逆转的大势!”郭寶玉手中最后的一个白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完整的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势”字。
“袁淵,你太鲁莽了!”杜杲第一次当众对着袁淵这样说话,也让袁淵明白了他这次真的是做错了,而且是因为一时的冲动犯下了为将者不可饶恕的错误。
袁淵下马跪地,说道:“杜老将军,末将一时冲动,请责罚!”
杜杲冷哼道:“阵前斩将,于军不利,暂且记下,容你下次将功赎罪!”说罢,冷哼而去,并下令就地安营。
袁淵望着杜杲离去的背影,起身,轻声说道:“多谢了。”
所有人都听闻了此处追击战的失败和主将的失态,多多少少有点沮丧,先前积聚了许久的士气,为之一泄,前段时间做出的努力完全白费。
营地搭建完毕,所有人全都和往常一样,可气氛却是有些压抑,每个人讨论的都是令人不怎么愉快的话题。
“我一定会报仇的,小子!”袁淵恶狠狠的咽下一口饭,心中不断回想着那个人的从出现在最后离去时的所有动作,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哎呀,怎么又是你啊!换个人来吧,我听说,你们主将好像是杜杲,杜老将军,让老将军来吧,你不够资格!”胡努爾嚣张无比的再一次出现在袁淵的面前,这一次,完全引发了袁淵的愤怒,他没有对任何人下达什么命令,一夹马肚,直追了过去。
几声弓弦响,五连破空声。
幸好袁淵身手不错,硬是将五支角度刁钻、先后不同的利剑磕飞,但也是被阻得不得向前。
胡努爾虽然心惊来人厉害非常,但嘴里可不饶人:“都说了你不够格,兄弟们,走喽!”
说完,绝尘而去。
袁淵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甩手,大刀在地上激起了尘土飞扬。
当夜,杜杲与袁淵商定,次日两人位置互换,看那小贼还有什么话说。
感受到微微的震动,杜杲抬起了头,看见了天边一线滚滚而来的飞灰。
“来者何人?”杜杲雄浑而带着点老迈的声音在周围回荡,对面的胡努爾心中一喜,暗道:那郭寶玉果然料事如神!
胡努爾回道:“成吉思汗身边一小吏而已,怕是入不得杜老将军的法眼。”
杜杲看了看来的人数,估计是有五千到七千的骑兵,就兵力上来说,应该是不成问题,开口道:“既如此,还不快快退下,何故拦我去路?”
胡努爾说道:“我乃是蒼狼白鹿的子孫,成吉思汗乃吾主,对我有恩,不得不来。”
杜杲笑道:“看你也是条汉子,不如弃暗投明如何?”
“我胡努爾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但也知廉耻。久仰杜老将军威名,兄弟们,走喽!”策马而去,身后所有骑兵也慢吞吞的调转马头,离去。
这?杜杲的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莫名其妙的来说上几句就走了?这算什么策略,敌军的意图到底何在?
眼尖的他忽然瞥见了对方后排骑兵中有几个不断的拍打着**坐骑,几番牵动缰绳之后那马匹才缓缓的调转了方向,慢慢的跑动起来。
这是骑兵吗?
恐怖的问题如刺骨的冰水将杜杲整个人浇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