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汐走在路上,心情颇为沉重,陆言泽也同样一语不发,神色难掩疲惫。
“陆哥哥,是我害了老伯和大婶他们,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吗?”
“傻丫头,这和你无关,太过贪婪的人,终究没有好下场,只是老伯……”陆言泽的声音透出些许吃力之感。
林舞汐偏过头,朝着陆言泽看去,竟发现陆言泽脸色有些苍白。
“陆哥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似乎很差。”林舞汐又惊又忧。
陆言泽摇头,示意林舞汐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帮老伯解毒时消耗了些许内力,休息一会儿便好。”
林舞汐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陆言泽,神色严肃。
“丫头,这般看我干什么,难道是被我的英俊面容迷惑了?”陆言泽笑着。
林舞汐微怒,“陆哥哥,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陆言泽感兴趣的问道。
“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的毒,必不会是剧毒,陆哥哥你帮老伯解毒,又怎会耗费如此多的内力?”林舞汐质问。
陆言泽闻言一怔,看了眼林舞汐,若有所思,眼中冰寒之色一闪而过,随后解释道:“老伯身患旧疾,加上中毒太深,年事已高,耗费的内力自然要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林舞汐露出一个笑容,“陆哥哥,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错开走着,陆言泽走在前方,林舞汐则走在陆言泽的右方,稍稍落后一些。两人似乎都刻意保持着这种微妙的距离,因而步调出奇的一致。
就在陆言泽想着其它事,微微走神,防备减弱之际,林舞汐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了陆言泽的手心。
而陆言泽忽而感到手中传来一阵微凉柔腻之感,正要下意识的抽出手时,林舞汐却再次用力,握的更紧。陆言泽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良久,终是摇着头苦笑一声,“丫头,我还是小看了你。”
林舞汐收回内力,定定的望着陆言泽,“陆哥哥,你为什么会中毒?”
“老伯中的毒我解不了……”
“所以你把毒转移到自己的体内了。”林舞汐咬着唇。
陆言泽不语,算是默认。“丫头,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何那么在意老伯吧。”陆言泽一边走着,一边轻语,“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听吗?”
林舞汐担心会影响陆言泽的伤势,但是考虑再三,她还是点了点头。
“尘封的太久了,想来会有些错乱,不过你应该能听懂。”陆言泽感慨了一声,逐渐陷入了远久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炼狱的地方,对于任何一个还没有达到资格的人来说,他面临的永远是整日无休止的残酷训练。那里只有无情的杀手,也只有无情之人能够活下去,每个活着的人手中都沾满了同伴的鲜血。若你不忍心杀了你的同伴,等待你的只有两个后果,一是被你的同伴杀死,二是两人同时被训练者杀死。谁都想活下来,于是他们变的越来越残忍,从最初杀人时的颤抖,变成了面对尸海都能够面不改色的无情。
在那里有一个少年,他和所有刚进去那个地方的人一样,憎恨那些高位的统治者。他决心成为最强的人,取代那个残酷的裁决者。于是他日夜苦练武功,加上他自身出众的天赋,他很快脱引而出,被上层之人格外关注,重点培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成了青年,自身更加惊才艳艳,那个最高的裁决者,决定了让他作为下一任的继承者。为了使青年更加忠心于这个组织,裁决者决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算是施以信任,欲让其感恩戴德。
女子是不喜青年的,不过也算不上厌恶,在她的眼中,青年就是一个练武痴人,除了武功,他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况且她早已心有所属,喜欢上了另一个天赋不错的英俊男子,她唤他为赵师兄。如今那高高在上的裁决者要让她嫁为青年的人妻,女子自是心中不满,对青年生出些许怨恨。但她却是无力反抗,在那个地方,处处都是身不由己,反抗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许是为了报复,想气一气在她眼中那个木纳的青年,女子整日黏在赵姓男子身旁,甜言蜜语,俨然与他一对夫妻模样。青年却也并不恼怒,只是沉默不语。女子年纪不大,仍是孩子心性,看见青年对此无动于衷,女子便叫他呆子,想着各种办法去捉弄青年。
一日,男子刚起床,陡然见到床上一条花纹小蛇吐着鲜红色的芯子,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青年猜到这蛇是女子捉来,只是摇头,随后又将蛇捉了出去。不远处女子看着这一幕,不禁疑惑,都说这青年向来杀人不眨眼,可如今他却宁可费些功夫将蛇捉出去,也没有杀了这条微不足道的小蛇。之后的这些日子,女子每日都会偷偷的放一些小东西在青年的房间,有时是蛇,有时是一两只螃蟹,有时又会是一小袋子的知了,然而青年每次都会将这些小东西放了出去,从未杀生。
女子看着青年每次都这般淡然的模样,有些气馁,又想着其它的办法捉弄青年。有时她会在他的茶中下一些迷药、泻药,等着看他的笑话,但他每次都能察觉,只是将茶倒了,重新再沏一壶。
女子对青年越发的好奇,自己整日这般捉弄他,他难道一点也不恼怒吗?女子不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青年身上,她会坐在一旁看着他练功,有时一坐便是小半个上午,她也偶尔会看见他对着天空冥思,或者一人抱着剑躺在树上发着呆。
她对青年的怨恨逐渐的消失殆尽,心情不好时,女子便会跑来他这边,看着他练剑,或跟着他上山采一些药材,借此来平复自己的心绪,她渐渐开始享受与青年待在一起的时光,虽无话,却有着别样的安宁之意。
赵姓男子看着女子对自己变得逐渐冷漠,反而经常与青年待在一起,不由心下愤怒,对青年萌生了杀意。就在二人成婚的当晚,赵姓男子借着醉酒的后劲,在众人离去之后,愤然羞辱青年,欲带着女子远走高飞。女子犹豫之后终是选择了拒绝,虽然爱与不爱是她自己的权利,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女子还是对赵姓男子抱有深深的歉意。最后她唤了他一声赵师兄,带着愧疚的目光将他的手拿开,转身与面色淡然的青年一起离去。
‘师妹,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般为他,你与他在一起,他可曾关心过你一丝一毫。’赵姓男子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大声怒吼。然而红色的嫁衣终究是渐渐隐于了夜色之中,徒留一声叹息,绽开了最后一抹艳丽。
‘但是我爱上了他,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谁也没有发现,在女子说出这句话后,青年的目中闪现了一抹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