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过去了，又行了不知道有多少的路程，欧阳启明既没有找到东方子幻，也没有找到东方滢。
没有了东方滢的影踪，欧阳启明竟比找不到东方子幻更觉得难受。
“滢儿，你究竟去了哪里呢？”每每，欧阳启明两眼望穿，几回，都把几个路人当成了东方滢，直上前招呼时，得来的，不是诧异的眼色，就是冰冷的咒骂，然而，就好像根本不长记性一样，他还是一次次地错认了人，一次次遭遇冷眼。
很多的时候，欧阳启明甚至会忘记了自己肩负的玄宗重任，一门心思的，只要找到东方滢。
为什么就只挂念着东方滢，欧阳启明自己的解释是，东方滢是在自己的身边走失的。
这一天，天气晴好，欧阳启明又信步来至一处闹市。
做买卖的各式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处江湖耍把式卖艺的，也引出一声声的叫好，更有唱曲儿的，招惹着无赖一样的哄笑，但，欧阳启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走着自己的路，找着自己的人。
忽然，一个酒楼里，叽里咕噜地，就滚出了一个人来。
随着这个人球儿一样地一直滚到街当中，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从酒楼里追出来，照着趴倒在路面的人就拳打脚踢起来。
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围起了一圈儿的人。
围观的人，有指责的，有叹息的，有叫好的，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劝阻的。
欧阳启明的一根神经忽然被绷紧了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了近前。
“哎呦妈呀！打死我了！”听被打人喊出来的声音，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
“叫你吃饭不给钱！叫你吃饭不给钱！”打手们一面呵斥着，一面又雨点似的，将拳脚落到老人的身上。
“我有钱还不给你们了？”老人似乎还据理力争。
“吃白食的！狗！”一个打手又这样骂着。
“你打也就打了，怎么还骂人？”老人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还他妈的嘴硬！”一个打手又照着老人的肚子踢了一脚，“老子今天就要你把白吃的饭食都给我吐出来！”
“吐出来你吃吗？”老人的这一句话，立时引起了围观者的哄笑声。
“你他妈的简直就是作死！”打手被老人的话和围观者的笑声弄得恼羞成怒，下死手地打了起来。
“打！打打！”围观者又发出了叫喊声！
欧阳启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过人墙，来至近前。
“你们这样会把他给打死的！”欧阳启明嘴里面说着，就去拉一个打手。
“小毛孩儿！少他妈的在这儿管老子的闲事儿！当心老子向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被拉的打手愤愤地向欧阳启明嚷到。
“他也不过就是欠了你们的饭钱，这么大把年纪的人，怎么经得起你们这样的打呢？”欧阳启明还这样辩解着。
“哪块儿凉快，上哪块儿呆着去！不关你什么事！”又一个打手一面嚷着，一面就拿手推搡了欧阳启明的胸口一下。
欧阳启明纹丝不动。
推了欧阳启明的打手见欧阳启明一动没动，还当欧阳启明在和自己挑衅，“妈的”又叫骂了两声，扯着欧阳启明的衣领，就要往旁边拽：“不服！单挑儿！”
欧阳启明就如同一根木头一样，任凭打手怎么撕扯，就是不动。
其余的几个打手见了如此的阵势，都停了手，把豺狼一样的目光，落到了欧阳启明的脸上。
围观的人，一个个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更好的热闹看。
欧阳启明自然不想惹出什么事端，朝着一双双狼眼扫视了一遍，正色说到：“他欠了他欠了你们多少银两，我可以代他还给你们。”
还拽着欧阳启明衣领的打手，朝着欧阳启明点了点头，说：“好样的。不多，他也就欠了小店儿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欧阳启明不由得反问了一声，围观的人群，也有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胡说八道！”在地上打着滚儿的老人叫到。
回应老人的，又是狠狠的一脚。
老人的惨叫声还没有停息，欧阳启明就硬着头皮一样喊了一声：“好！我来替他还！”
拽着欧阳启明衣领的打手又冲着欧阳启明微微地一笑，缓缓地展开蒲扇一样的手掌，呵呵地说：“行，小伙子，好样的！”
“只是，”欧阳启明支支吾吾地又说，“我，我现在手里面还没有那么多。”
“你他妈的，耍老子！”打手的脸色忽变，才松开了的手，再一次将欧阳启明的衣领狠狠地拽住，另一只手，握成碗口一样的拳头，就要向欧阳启明打来。
“我答应给你，一定会给你！”欧阳启明连忙又说到。
“你怎么给？”打手的拳头在半空里悬着，五根手指搓捏得“咯咯”地响。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欧阳启明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脸上，但，他所看见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默然。
“哼哼”，明显的不屑和嘲笑的声音，从拽着欧阳启明衣领的打手的鼻子里冒了出来，使几天来屡遭白眼的欧阳启明听了，心就如同被石块儿磨砺着一般。
“怎么样，英雄气短了吧？”打手的笑声在这样的问话中结束，而“英雄气短”几个字，又显得格外严厉。
欧阳启明从来就没有受过如此的侮辱，脸颊一阵阵地发烧，半天，才又说出话来：“我手里面就只有一百多两银子了，剩下的，我打欠条给你。”
没等打手们回答，老人又语气艰难地说到：“我也就吃了他们一碗面！一两给了他们，都嫌多！”
“你他妈的！”一个打手抬起一脚，朝着老人的嘴，狠狠地就踢了下去。
“你们说吧！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们把老人放了！”欧阳启明连忙又说。
“好！”随着一声高高的叫好声，欧阳启明的衣领又被打手撒开，“你小子果然有种儿！你够义气，我们也够朋友！你把一百两银子先拿出来，余下的，你，和这老不死的，在我们这里做半个月的帮工，我们管吃管住，之后，两下结清！”
“半个月的帮工？”欧阳启明听了，不由得在心里面犯起了嘀咕，“我还要去找人，怎么可以……”
“行，还是不行啊？”打手见欧阳启明一脸犹豫，没等欧阳启明多想，又这样追问起来。
“问你话呢！行还是不行？”几个打手还没等欧阳启明回答，又异口同声地问到。
欧阳启明犹豫的思绪被打手们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打断，不由得，转念又一想：“反正，也是没有什么目标，先在这里呆个把月的，这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多，听得到一些消息也说不定……”
“你他妈的哑巴了吗？行还是不行？”一声暴躁的问话，再一次打断了欧阳启明的思绪。
“行！”欧阳启明点头答应。
打手们见欧阳启明答应了下来，还有些难以相信似的，彼此看了一眼，还是一直和欧阳启明“较量”着的那个打手，对欧阳启明说：“好，你先把这个老不死的，给我背到后面去吧。”
欧阳启明听了，点了点头，就弯下身子去搀扶老人。
及至将老人搀扶着坐了起来，欧阳启明看得见老人的脸的时候，不由得就惊叫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