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下决心
颜昔2015-11-16 16:573,702

  第二天一早,刚用过早点便见刘斐站在了门口,眼中是淡淡的忧虑。“怎么了?”戚芜待到青儿关上门在外守着之后才开口询问道。

  “这半个多月来骁骑军中有些不太对,好像刻意回避属下,又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刘斐忧心忡忡地说着,戚芜闻言思索片刻后才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一切小心。”

  “是。”刘斐向她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你觉得如何?”戚芜头也不回地问道,坐在一旁的清玄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个好人,刚才一直偷偷看我。”

  第十九章被迫逃离是夜,可以清晰地听到阴谋在暗处隐蔽的呼吸,那样小心翼翼,却还是躲不过某些人的听觉。

  “你确定?”戚芜瞪大了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清玄,后者只是轻轻挑眉,反问道,“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是了,没有了。

  傍晚时分一只信鸽因着清玄特意洒下的吸引鸽子的药粉而落在了戚芜房间的桌上,它脚上绑的小竹筒里装着与骁骑军统领联络的信件,那巴掌大的字条上只写下了一句话,“杀,自去祝陵”。

  最醒目,不过是那个“杀”字。为数不多的笔画,每一笔都仿佛饱蘸了决绝的心意,残酷,无法驳回。

  待到将信鸽重又放出后,戚芜便一直坐在房中。杀谁,为何杀,何时杀。都是她心中的疑问。那熟悉的笔迹如今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的自己的眼前,总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仓皇。

  “我们走吧。”清玄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轻声说道。戚芜惊讶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走?为什么?”

  “她都要杀你了,难道还不走么?”清玄走近了些,咫尺间的距离,戚芜可以感受到他举手投足间的果断和冷静。

  “她只是写了个杀字而已,或许,她要杀的是军中的某个人,怎可以肯定她要杀的是我呢?”

  “不杀你,那是要杀谁?”清玄盯着她的眼眸,让她无法躲闪,“自去祝陵,是让那统领率军去祝陵,这一行里没有你。”

  沉默,伴随着越来越暗的天,最后是连绵不绝的夜幕笼盖四野。

  “我们怎么走呢?”轻轻的叹息,戚芜终于开口说道,很多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处在一个异常被动的位置上,无法主宰什么,只能等着变故的发生。

  “用易容术,寻两个替代者。”清玄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轻而易举的语气,该伴随着怎样的表情出现呢?戚芜看不清,但是,至少不会是快乐的。

  “看来你很有把握了?”戚芜望着那道背影,开口道,“但是,你是不是忘了青儿和刘斐?”

  “没忘。”清玄回转过身,慢慢踱到房中央,“他们不会有事,毕竟,她需要几个人来目击,并且承认你的死亡。”

  “怎么死?”

  “这就不是我所知晓的了。但是,青儿他们看到的一定会是意外。”

  “我知道了。”戚芜点点头,颇为无力地开口道,“那一切就都交给你吧。”

  清玄闻言微微颔首,易容成歌伎的那张带着脂粉气的脸上漾开气定神闲的笑容,美轮美奂。

  戚芜没有过问这两个代替自己和清玄送死的人是怎么回事,甚至当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的时候,她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她的惊讶早已用完了,在不久前明了自己的母亲亲自下令置自己于死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对日后将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又任何难以想象的情绪。

  世间,难道还有比母亲弑女更让人哑然的事情么?

  恐怕,很少了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两道黑色的身影从驿站的一扇窗口闪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早,驿站中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又一次踏上了去往祝陵的路。盛州一带山岭绵延,官道也多是沿山而修,此刻正走在半山腰上,却突然听到一阵惊呼,一辆马车因脚下的路面滑坡而生生掉下了山崖,陡峭的山壁下是看不到尽头的死亡。

  “公主!”侍女青儿跪倒在山崖边,一时间清秀的脸上毫无血色,她颤抖的手指着咫尺间的深渊,“公主掉下去了!”

  刘斐第一个冲了过来,他扶起青儿往后退了一步,怀疑的眼从周围的每一个围观的人身上扫过。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妙,像是个局,让人不免质疑起它的真实性。那些骁骑军的士兵们不禁躲闪着他的目光,却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因为对于这场发生得异常平静的意外,他们唯一感慨的不是公主的死亡,而是那个看人的目光总是含情脉脉的歌伎。

  即便这场发生了不久的意外匠气十足,但是,凭着青儿和刘斐两个人的力量,他们无法去挽回或者验证什么。一行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一个决策的人说句什么。

  一时间,官道上显得拥堵起来,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农牵起身旁少女的手,声音混沌而低沉,“闺女,没什么好看哒,咱们还得赶路那。走吧,不然错过了宿头可就糟啦。”少女闻言点点头,随着老农绕过人群走开了去。

  皇城。

  “陛下,待孟统领回来,可要赏些什么?”卓韵强忍着咳嗽的感觉,向静默的女子说道。满以为会得到应允,却怎知对上她一双冰冷的眼眸,这个意料之外的眼神让她不禁一呆,被压制了的咳嗽松开了钳制,从喉咙涌向口腔,像是打乱了宁静的始作俑者,她甚至可以看见宫殿的空气里掉落下来的安静的碎片。

  “待他回来,立即枭首示众。”裴念将手中的信笺扔在了桌上,仿佛嫌那两个字碍眼似的。“已成。”

  其实事情的进行是如此的简单。早餐里下的毒药,在二人上了马车后就已发作,再让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意外发生,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自然得太轻易了,连执行这些的孟统领本人及他的两个心腹都不禁怀疑是不是昔日里傲然聪颖的永宁公主是不是命本该绝于此了。

  象征性地在出事的官道附近驻扎下来,飞速向宫廷报告此事,随后得到裴念继续祝陵之行的命令。

  这样的无懈可击几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怀疑,每个知道的人都选择沉默。

  是夜。

  宫廷之中,已经有多年没有听到那缠绵悠扬的笛声了。吹笛的人累了,于是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也都安静下来。但是,这一夜,似是惊扰起了怎样的情愫一般的,那绵长的笛声在琼楼玉宇之间缠绕着,诉说着谁都听不透彻的悲伤。

  鸣晓宫一夜未眠,裴念在黑暗的宫殿中四处行走。早已没有一个人的殿堂看上去是这般的空旷而又寥落。恍然间,她以为自己只是站在一片荒野间而已。漫天漫地,填塞不了的孤单。

  为什么呢?她竟然没有得以躲开这一劫。

  自小她就教育她,在饮食上定要让人先试菜,确定无毒之后才能食用,后妃之间最善的,便是使毒。那时候的戚芜乖巧的听从着,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忘了呢?还是,她在心中其实还是信任自己的呢?

  无论答案如何,裴念相信自己都是无从知晓了。

  因为她们已是天人永隔。连这个最宠爱的女儿都宁愿去往她父亲的那一个世界,而将她独自留下。

  她是这样的孤苦无依。

  她甚至可以闻到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腐朽的气味。

  裴念知晓,在自己的内心有太多危险的矛盾。她希望自己的政权可以稳固,甚至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和传承下去。但是,同时,她也感到作为一个当权者的疲累加上长久以来的胜利者的身份,她暗暗地渴望着可以有一个人将自己打败,从她的手中夺走一切,让她重获失却了多年的自由。

  她希望,这个人,可以是戚芜。

  只是如今,一切都如同此刻的黑夜。这般的深不见底,找不到尽头。

  一路向着祝陵。

  面容平淡的女子和苍老的男子,以武林中人的打扮出现的戚芜和清玄这一日已然到了与祝陵相隔不远的吉州,时间,也才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

  二月的天气,透着过年的喜气,空气中还可以闻到那种甜丝丝的味道,一闭眼,那些红火的色彩还在眼前晃着。但是,睁开眼,却也只是白色夹杂着绿色,更多的灰堆叠在面前。闻到的更多的,亦仅仅是带着点涩的泥土的味道。

  “在想什么?”清玄望着正在发呆的女子,戚芜闻言转过头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会不会更好一些?”

  “瞎说什么呢。”清玄伸手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此时的她,只是少女的面目。易容师,可以给一个人不同的面目,唯一不能改变的,是这个人的眼神,他经历了多少,眼睛会将一切都记录下来,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掉的。

  此刻的戚芜便是如此。望着她这般带着星星点点绝望的双眼,清玄体会到了她话语间的另一番深意。

  “你想让永宁公主这个身份彻底消失么?”他这般问道,戚芜缓慢而坚定的点点头。清玄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这也好。”

  “只要你认为这样可以过得更快乐。”

  皇城裴慕感觉到一种灰色的气氛,立在朝堂之上,他的目光偷偷投向坐在龙椅上的女子。脂粉或能掩住脸色的苍白,可眼眸中浮光掠影般的心事却是无法掩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裴念都忘了收拾好严重的情绪?

  “宇文昭仪。”退朝后,裴慕唤住了正要离去的宇文芊。“裴大人,有何事么?”她保持着柔和的笑容看着他说道,裴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公主前往祝陵,一路可平安?”

  面对他这样的询问,宇文芊感到一阵困惑。他是戚芜的丈夫,竟要向她这个旁人来打听自己妻子的消息。“此事奴婢也不甚知,莫非是裴大人听得什么谣言么?”她想到了不久前从萧然处听闻的清玄之事,不禁猜测裴慕是否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因而特地来验证真假。

  “不,没有听到什么。”裴慕摇摇头,“打扰昭仪了,裴慕先走一步。”说着他作了个揖,径自离开了去。

  宇文芊望着那个背影,渐渐变成渺小的一点,消失在尘埃之中。看他那神色,也不像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难道真是戚芜出了什么事情么?她这般想着,脚步不禁往鸣晓宫而去。

  刚经过御花园旁的莲阳宫,便瞥见一名女子形迹可疑地闪进闲置已久的宫阙之中,宇文芊不由得放轻脚步走近一些,只见宫门已关上,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她识得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如今已替代了她在裴念身边位置的卓韵。那么,在莲阳宫中等待她的是谁呢?宇文芊一边猜测着一边轻手轻脚地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屏息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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