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啦!”
安静的竹林里,静静地坐落着一间竹屋小院。竹屋外的槐树下是一口古井,古井边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六个年轻男女围坐或站在石桌边,商议着,研究着摆放在石桌上的一张地图。看地图的所示,乃是长安城的布局。其中,将军府和丞相府又用红色的颜料特别勾画了出来,显得十分的醒目。
这六个年轻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叶正云的生死之交,江南七邪中的六位,还有一位便是这浑身怒火直冒,还没走进小院,便听见她叫声的玉芙蓉。
商议中的六人不用多想,肯定被她打断,不明所以然地面面相觑后。站起身来,看着她玉芙蓉怒气冲冲地走来,也不问问桌上的水是谁的,端起来就一饮而尽,看得大家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将放在一边的茶水喝光,将糕点一扫而尽,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残留的油质,不由地汗颜。
这还是江湖传闻中,那个端庄贤淑,却杀人如麻的玉芙蓉吗?这整个就是一个三天没吃东西的乞丐嘛!
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才扔下手中的擦手的丝巾,看着大家都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玉芙蓉咧嘴一笑,立即恢复了她平日里那端庄淑女样,娇声娇气地说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已经不是无奈能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而是无语!只能互相看着对方后,望向了他们的老大,颜信陵。而颜信陵也是非常地头痛:“我说,芙蓉妹子,我只是让你去调查一下若水的下落,你怎么就……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
“没有啊,我回来前才在街头吃了一碗阳春面。颜大哥,我告诉你哦,街头那家……”
“停!”不想听这个无关紧要的话语,颜信陵立即打断了她的话语,“你还是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别提了,说起这个,我就火冒三丈!”怒火再一次烧了起来。口中虽说不想提,但还是必须说出来才行,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我不是传书回来说,我找到若水的下落了吗。”六人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是收到了玉芙蓉的这封传书,“我真不知道这秋若水是怎么想的,那林熙何明明和她有仇。是那林熙何劫持了她,将她掳下天山,一定会对她不利,她怎么就……”
“就什么啊?”
很不妙的预感,瞬间笼罩在了六人之间。
“她啊,我发现她和那个林熙何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男女之间的感情。虽然不明显,但可以肯定,秋若水似乎对林熙何动心了。”
一听她这么说,六人是互看一眼后。
“切。”
不屑地说着,四散开来,各归各位。
“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见大家这反应,玉芙蓉急了:“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动作很亲密,又亲耳听见周围的人说他们两个是什么未婚夫妻,什么郎才女貌的。”
“那你问过若水了吗?她对此事又是怎么解释的啊?说不定若水那么做,一定是出于某些原因哦。”
月鸣蝉自然是不相信秋若水会对自己的仇人动心。
“我当然有找过她啦,可她一直说那么做是有原因的。她想杀了林熙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找来了影夜宫的杀手。”
“影夜宫?你做了什么?”
这玉芙蓉对付人的手段,天下人人皆知,可是……若水好歹也是他们的朋友,她怎么可以赌一时之气,而不顾若水,甚至是要对若水做出那样的事来啊!
所以了,颜信陵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一拍桌子,指着玉芙蓉就叫道:“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影夜宫的杀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那么凶做什么啊?!”被他这么一叫,自然是心里猛地一惊,但那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玉芙蓉便又恢复了她的本色,满不在乎地瞪着颜信陵:“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同意我做出会伤害若水的事,再说了,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你真的有分寸吗?”
很显然,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面对大家这样的表情,她玉芙蓉还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大家不信任的表情,着急万分。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把若水怎么样。”说着,走到了颜信陵的面前,很严肃认真地说着,“而且我很清楚,你颜信陵颜大公子,可是一直就暗恋着若水。我就算不顾及她,我也要顾及你啊。”
“玉芙蓉!!”
似乎被说中了事实,颜信陵是恼羞成怒地叫着,怒视着玉芙蓉。
“行啦,别那这种眼神来看我。还是先听我说说若水的事吧。”清了清喉咙,玉芙蓉才慢慢地说道:“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我们不是研究后得出,这林熙何劫持了若水,一定回长安城的吗?所以,我就在沿途寻找他们的线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在嘉陵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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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
嘉陵城。
嘉陵城,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建在嘉陵江边,与蜀中交汇处的繁华城镇,完全是一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城镇。
蜀中,即巴蜀,自古便是人人说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话语。虽然蜀道难,但蜀中却是人杰地灵,沃土原野,被誉为“天府之国”。
而这滚滚的长江,便是这蜀中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通道,而这嘉陵城则是这条水上航道的重要补给点。正是因这样的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加上过往的商贾带动着这个城镇的商业发展,所以造就了它今时的富饶一方的盛名。
夜。
静无声息。
嘉陵首富的府邸里,薛剑吹灭桌上摇曳的灯火,宽衣解带,向那张仍挂着帘幔的床走去。管家为他选来的女孩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明月一样皎洁的脸庞,花朵一样柔软的身体,他甚至可以隔着帘幔闻见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香味。
纯洁本身就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洁白昙花,娇羞着令人着迷。所以,薛剑喜欢纯洁无暇的女孩子,更喜欢亲手摧残纯洁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她们在他的怀抱里颤抖,在他的压迫下发出绝望的呻吟,那简直是最美妙的音乐!也只有在这样的音乐的抚慰下,他才能安然入眠。
十年如一日,夜夜如此。
撩起帘子,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蜷缩在床中央,成熟而洁白的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匀而平稳。他只感觉下腹生起一团火,张开手就像那洁白的躯体探去。
正在此时,窗户突然“啪”的一声打开!
薛剑警觉,随手就抄起床边的剑,绷紧全身肌肉,大喝一声:“谁!”
没有人答话。
四周依旧寂静,打开的窗户兀自在晚风中旋转,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什么嘛,原来是风。
薛剑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剑,走去关窗户。他从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玩女人时放浪形骸的样子。如果有谁敢用看玩具的表情来看他薛家的主人,那个人的结果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身为这长江航道上漕运的当家人,大家都知道,他薛剑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十五岁便以一手铁剑绝技成名,行事泼辣残忍,黑白两道无人敢不卖他薛剑的面子。他也明白,私底下想杀自己的人不少,只是不相信,有谁能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嚣张到这个地步。所以他不怕,也不担心。走至窗前,却忽见银光一闪。
今夜无月,哪来的银光?
银光一闪即没,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随着银光的消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那双褐色的眼睛依旧死瞪着,却再也看不见,鲜红色的血液已在自己身后盛开如花。
床上,少女依旧睡的安静平稳,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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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星。
树枝在风的催动下发出沙沙的响声,连排的屋顶上,有个影子鬼魅般的疾行。
腰畔系着的长剑上,血还滴落未凝,而它的主人,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就像那个人曾经教过的,一旦得手,就要神不知鬼不觉,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多年来的训练已经令他完全掌握了几乎所有的逃脱技巧。神不知鬼不觉,对他而言并不是一句空话。他在行刺时从未被人发现过——除了这次。
他叹了一口气,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影子已经越迫越近,他咬咬牙,脚尖一点,轻轻一掠,隐入城外的树林。可那追逐之人也不停顿,加快了步伐,亦随之掠入树林,动作迅捷如同一只正在捕食的猎鹰。
连绵的夜风终于驱走了乌云,月色如水,清清亮亮,洒在一黑一白两人身上,温婉如同少女轻柔的抚摩,只是气氛远不如月光般柔和。
林中空地,黑白二人相隔不过数丈。
以刚才两人飞檐走壁的绝顶轻功,几丈就只是轻轻一跃的距离。可此时的他们,却如石头般岿然不动,仿佛两个隐没于黑暗中的幽灵,唯有那手中出鞘的利剑上,反射了月光,碎银点点。
他们都明白:动,就意味着失败!
高手相争,比的就是冷静与耐心。持剑屹立,自可保证全身上下无一空门。一旦发动,剑气所催,守备方面必然有所忽略。也许这疏忽转瞬即逝,但即使是一毫秒的偏差,都可能让自己命丧黄泉。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所以两人只能如此默契的静静对峙。
殊不知,静,也是一种武器。而且是杀人于无形的,最厉害的武器。
黑衣人蒙着的脸颊上,已有冷汗沁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