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接电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韩程晖的。
罗翩然一顿,随即压低声音问道:“你好……请问您是?”
对方却说了一堆英语,大意是他是韩程晖所住地方的佣人,韩程晖早已经回国,是昨天的飞机。罗翩然不忘向对方礼貌道谢,挂了电话后,心却沉下来。
他竟然回国了!却都不跟她说一声?
韩程晖啊韩程晖,你回国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你是什么意思?我日夜思念,怕你忙碌,趁着钟穆奇去上课给你马不停蹄地敲字、发邮件。却不知你看不看,一封都没有回,倒是为了省时间给我打电话,但你可知,那时候他已经下班了,我怎么敢接你的电话?
正烦闷想着,手中的电话响了,着实把罗翩然吓了一跳。
“喂。”
“然然吗?”一把稍显沙哑的男声自话筒传来,听起来很是疲惫。
“程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罗翩然很惊喜,仿若身上的疼痛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嗖的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看四周,没发现钟穆奇与陈佳美的身影,她便放心了。
“嗯,我回国了,刚下的飞机,我想你。”
千言万语都不及他疲惫至极还记着打电话过来说“我想你”这句,罗翩然听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刚对他的抱怨一并消逝,吸了吸鼻子道:“我也想你。”
“你在干什么?他去上课了么?”
罗翩然没有回答。
…………
“嗯?怎么了?”韩程晖见罗翩然不回答,继续温和问道。
罗翩然笑了笑,说谎道:“是啊,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呢,不过他等会就会回来了。”
“那我先不说了,改天我想办法约你见面。”
“好,你好好休息,别累坏了。”
“嗯,好的,我爱你。”
“爱你。”韩程晖朝着话筒轻轻亲了一口。
罗翩然顿觉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心里一阵阵甜蜜的涟漪在激荡。
“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撞在墙上,声音响得很,罗翩然收起正在发呆微笑的脸,紧张地往后一退,身子贴在冷硬的墙上。
她对这种开门的声音已经有了后遗症。
房门处,是钟穆奇,双手正提着一堆吃的,见罗翩然此状,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一阵不好意思的尴尬。
“吃……吃的。”钟穆奇双手举着那吃的东西,巴巴看着罗翩然,脸上刻意自然地微笑。
罗翩然知道他已然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不再害怕,也不应他,往一旁的沙发一坐,玩弄起自己的手机来。
她不过想删了那聊天记录。她不想故伎重演。
钟穆奇自知对不起她,继续讨好道:“买了你最爱吃的虾饺云吞,你过来尝尝。”见罗翩然还是一动不动,他又巴巴的笑道:“还是我拿过去给你吧,你行走不方便。”
罗翩然一下子火了。“哼!我不方便!是谁教我不方便的?!”说罢,将钟穆奇送到自己面前的早饭一把推掉。
地上全是汤汁,钟穆奇凌乱的白衬衣也沾上了些,瞬间便见一大块污渍。
他讷讷地看着地上的残羹,突然“扑通”一声竟然朝着罗翩然跪下,“老婆,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罗翩然一愣,继而当做没看见,双手抱胸,别过脸去。
钟穆奇跪跑过去,扯着罗翩然身穿的病服,一边抽着自己的脸一边道:“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罗翩然冷哼一声:“你早就该死!你自己要死就算了,何必要坑害我?!”
“你说谁该死?”陈佳美突然冒了出来,手里提着一锅汤。
罗翩然没理会,依然双手抱胸看向窗外。
陈佳美进来,关上门,朝跪着的钟穆奇道:“跪什么跪!我还没死呢!起来!”
如今的陈佳美也不掩饰了,颠覆了罗翩然对她的一贯印象,若非昨晚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她定然会不敢相信陈佳美是这样的女人。在旁人的印象中,钟家太太向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才会培养出这般文质彬彬的儿子。
不过是个外壳罢了,有什么样的妈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罗翩然在心里冷笑。
钟穆奇站起来,三十一岁的他,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个孩子,遇事惊惶无措,只会找妈妈。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然然说。”陈佳美对钟穆奇说。
钟穆奇看一眼沉默不语的罗翩然,欲言又止,后来悻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