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纪文轩有些不满,欲夺回电话。
宇达琛却把他电话拿走,没理会他,跟着他刚刚看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酒吧门外走了。
纪文轩见状也跟出去,嘴里叨叨念着:“你吃错药了吗?老爷子气死在家里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但到了宇达琛身后,看到眼前境况,他却噤了声。
门口处不远的公交车站,罗翩然在背着他们打电话,她穿着厚实宽松的呢子外套,哈着气,说话的样子样子似乎很生气,举动很不满。
不过几秒,酒吧对面的马路出现了个他们都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紧张,闯了红灯,朝着罗翩然匆匆走来,一上来便拥着她,罗翩然在赌气,一跺脚,往酒吧这边走,宇达琛吓了一跳,正欲拉着纪文轩躲起来,却见韩程晖一把将她拉住,抱在怀里,她挣扎了一会,就停了,拿着拳头不断捶打韩程晖胸口。韩程晖接着机会紧紧搂着,似是抱着自家棉被一般,随即,她停下来了,便朝着她的脸吻下去。
这一举动,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人惯有的伎俩,男人对女人惯有的招数。”宇达嘲笑着。
他们要朝酒吧走来的时候,宇达琛欲大方上前迎接,纪文轩却拉住他,往酒吧一旁的阴暗角落走,宇达琛自问记忆还是不错的,瞬间就想起来怎么回事了。
他呆呆被纪文轩拎着,找到一个靠墙角的位置,背着门口坐下。
纪文轩悄悄回头,罗翩然勾着韩程晖脖子,举止亲昵往酒吧中央吧台走。
这是他们之间的相似点,都喜欢在中间的吧台。
纪文轩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俩,嘴巴紧紧抿在一起,眼神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他并没有妒忌,也没有愤怒。只觉得哀伤,一种明目张胆被骗的哀伤。
宇达琛终于理清了其中的瓜葛后,他现在的惊讶不亚于纪文轩。他知道纪文轩曾经喜欢过罗翩然,在结婚之前还有纠缠。他更知道韩程晖小时候跟罗翩然也是极好的,罗翩然的个性他也略知一二,但现在的问题是罗翩然与纪文轩都是有家室的人,那日见纪文轩与的花园套间里藏着个女人。
但他还是假装漫不经心,轻声探询:“怎么?伤心了?”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纪文轩喃喃道。
“你说你,都结婚的人了,你还想着人家干嘛?”宇达琛故意打哈哈。
纪文轩不答,那两人已经坐定,他便转过头。
“你说这是真的吗?”纪文轩的声音有些恍惚。
“什么真的假的?”
“你说她以前跟我说的一切,跟我经历的一切是真的吗?”
…………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不会的,不会的——”纪文轩说着,竟然站起来。
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宇达琛心想,糟了,要出事了,也马上扔下杯子。
罗翩然与韩程晖始料未及,均愕然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纪文轩。
“最近公司事儿那么多,怎得空出来喝酒?”他朝韩程晖笑着,戏谑的,不经意的。
宇达琛想不到他竟能这般淡定,很是佩服纪文轩的演技,影帝!十足十的影帝!
韩程晖一顿,随即掩饰:“哦,在路上刚碰到然然,我们就——”
“对!对!我刚出来逛街,就碰上晖哥哥了,咦,文轩哥哥,琛哥哥,你们怎么都在?”罗翩然跟着唱双簧。
影后!绝对的影后!
要不是纪文轩刚看了刚刚他们接吻的情景,他也绝对也相信罗翩然说的话。
宇达琛确定这个时候纪文轩不会干出蠢事,则抱着看戏的姿态在一旁看着,罗翩然的表情和韩程晖的反应在他眼里被层层剥离,男女之间光怪陆离的关系在他看来很是荒诞。
“然然,你是怀孕的人,怎能喝酒?”纪文轩一把夺过她手中杯子。
“我——”她看了韩程晖一眼,韩程晖却把脸别过一边。
“那孩子……其实——”
“其实什么?”纪文轩咄咄逼人。
罗翩然一咬牙,“孩子不是你的!”
她说完马上低着头,咬着下唇,似是在等着纪文轩训斥。
在场最惊讶的只有宇达琛,韩程晖的脸上平静如水,纪文轩的脸上看不出异样。
纪文轩在这个时候竟然笑了出来:“然然,我不过是告诫你,怀孕了的人不能喝酒,我并没问你孩子是谁的,你何必跟我辩解?”说完,他又看了看韩程晖。
韩程晖一脸被抓奸在床的窘相。
宇达琛扯扯他衣角,意思是差不多得了,但是纪文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别紧张,我现在有了厉婕涵,我不缺爱,告诉你们吧,也好让你们放心,我其实早就在办公室的时候见过你们偷偷见面,今天不过想从你口中知道真相而已,你说了就好了,我不怪你,我也不在乎那是谁的孩子,没了孩子我反而一身轻。”纪文轩扫了一眼两人,“只是然然,我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样子。”
说完,他就拉着宇达琛走了,跨出几步,又开口:“钟家可不是好惹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以后出来要小心点,随处都是耳目呢!”
他们换了个地儿,但还是酒吧。
“你早就知道了?”宇达琛探询。
“你说呢?”纪文轩冷笑。
宇达琛摊手。
“我只是怀疑,你知道吗?那天在办公室看下来,他们也像今天这样,天光白日,众目睽睽,大方接吻,我就知道了,但是我不确定,今天一问,呵,还真的是。”
他拿起酒,灌了半瓶。
“你说我走的是什么路?我过的是什么生活?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伤我,连她都来伤我了,我还有什么?”
宇达琛没说话,给他开酒。
“我这二十几年对她的好,白白浪费了,我感谢她,让我知道我喜欢的不过是童年的一个幻象,我现在突然变得有点看不起她了,不,是他们,是看不起他们,怎么办?”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性的复杂,我们很难揣摩,很难理解,女人……更是复杂万分。”宇达琛终于补了一句。
“你说小涵会不会这样对我?她跟我是契约婚姻,你说她对我是不是也是假的?这一切的人对我的爱都是表象,你说是不是?”
宇达琛从未见过这般消极、哀伤的纪文轩。
原来他从前在人前自信满满接近于自傲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他的脆弱,无人看见,物极必反,把某个情绪表达到极端的人,其心里一般是反面的。
厉婕涵会不会这样对他?天知道呢!但他只能安慰,“不会的,你放心吧。”
“等会我醉了,你别送我回家,我保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事情来。”纪文轩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只一味的喝酒,宇达琛陪着,滴酒不沾,听着他说了很多胡话,发了许多牢骚,许是旁观者清,他感慨良多。
到最后,宇达琛却还是把他送回去,送到厉婕涵手上。
“他最近情绪不好,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嫂子别放在心上。”将纪文轩安置好了,宇达琛难得严肃的叮嘱。
“不会的,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我却不能帮他任何,我——”
宇达琛打断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与他之间的问题,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一切都会好的,放心吧,这段时间多陪陪他。”
厉婕涵用力认真点点头。
他临走的时候,又返回,对欲关门的厉婕涵道:“你知不知道文轩和罗翩然的事情?”
厉婕涵一顿,假装问道:“什么事情?”
宇达琛苦笑:“嫂子,我知道你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们一直没解开这个心结,他喝醉的时候什么都说了,他也知道你是知道的,只是你们一直没敢敞开心扉,你还说过你想要个孩子是吧?”
厉婕涵轻轻点头。
“可是他一直逃避是吧?他刚说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还不敢给你承诺,因而,他前段时间总是躲避你,我在想,许是你们的关系还不算稳固,这次的难关算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好好陪着他。”
厉婕涵又严肃地点头。
宇达琛看了厉婕涵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诶诶,你今儿个怎么这么严肃?可不像你呀,别装了小妞,这不是你的本性。偷偷跟你说吧,他是喜欢小孩子的,或许要个孩子你们俩的关系就不同了,好好努力哟。”说完了,还朝着厉婕涵坏笑,眨眼。
“滚!”厉婕涵脸红怒吼,甩上门。
半晌,她偷偷开了门,可宇达琛已经发动车子,往山下开去。
她想起了纪文轩对她说的宇达琛的故事,表面上这么快乐的人,也有不得不隐瞒的苦衷。朝着他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她关上门。
有个孩子或者就不一样了,宇达琛的这句话,一直在她脑海盘旋。
于是,她进了纪文轩躺着的卧室,脱掉他身上刚换好的睡衣……